〔2〕萧岩寿,乙室部人。性刚直尚气,仕重熙末。道宗即位,皇太后屡称其贤,由是进用。上出猎较,岩寿典其事,未尝高下于心,帝益重之。历文班太保、同知枢密院事。咸雍四年,从耶律仁先伐阻卜,破之,有诏留屯,亡归者众,由是镌两官。十年,讨敌烈部有功,为其部节度使。大康元年,同知南院宣徽使事,迁北面林牙。密奏乙辛以皇太子知国政,心不自安,与张孝杰数相过从,恐有阴谋,动摇太子。上悟,出乙辛为中京留守。会乙辛生日,上遣近臣耶律白斯本赐物为寿,乙辛因私属白上:“臣见奸人在朝,陛下孤危。身虽在外,窃用寒心。”白斯本还,以闻。上遣人赐乙辛车,谕曰:“无虑弗用,行将召矣。”由是反疑岩寿,出为顺义军节度使。乙辛复入为枢密使,流岩寿于乌隗路,终身拘作。岩寿虽窜逐,恒以社稷为忧,时人为之语曰:“以狼牧羊,何能久长!”三年,乙辛诬岩寿与谋废立事,执还杀之,年四十九。
萧岩寿是乙室部人。他性格刚强正直,崇尚气节,在重熙末年做官。道宗即位后,皇太后多次称赞他贤能,因此被提拔任用。皇上外出打猎比赛,萧岩寿主管这件事,从来没有在心里偏袒任何人,皇帝更加器重他。他历任文班太保、同知枢密院事。咸雍四年,他跟随耶律仁先讨伐阻卜,打败了他们,有诏令留下驻守,但逃跑回家的人很多,因此被降了两级官职。咸雍十年,讨伐敌烈部有功,担任敌烈部的节度使。大康元年,任同知南院宣徽使事,升任北面林牙。他秘密上奏说耶律乙辛因为皇太子参与国政,心里不安,和张孝杰多次来往,恐怕有阴谋,会动摇太子的地位。皇上醒悟了,就让乙辛出朝担任中京留守。适逢乙辛生日,皇上派近臣耶律白斯本赐给礼物祝寿,乙辛趁机私下托白斯本告诉皇上说:‘我看见奸臣在朝廷,陛下孤立危险。我虽然身在朝廷之外,私下感到寒心。’白斯本回来,报告了皇上。皇上派人赐给乙辛车,告诉他说:‘不要担心不被任用,即将召你回来了。’因此皇上反而怀疑萧岩寿,让他出朝担任顺义军节度使。乙辛重新入朝担任枢密使,把萧岩寿流放到乌隗路,终身囚禁服劳役。萧岩寿虽然被流放,但常常为国家担忧,当时的人为他编了句话说:‘用狼来放羊,怎么能长久!’大康三年,乙辛诬告萧岩寿参与谋划废立皇帝的事,把他抓回来杀了,时年四十九岁。
〔3〕乾统间,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绘像宜福殿。岩寿廉直,面折廷诤,多与乙辛忤,故及于难。
乾统年间,追赠他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在宜福殿绘制画像。萧岩寿廉洁正直,当面批评,在朝廷直言规劝,多次与乙辛抵触,所以遭了祸。
〔4〕耶律撒剌,字堇隐,南院大王磨鲁古之孙。性忠直沉厚。清宁初,累迁西南面招讨使,以治称。咸雍九年,改北院大王。未几,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大康二年,耶律乙辛为中京留守,诏百官廷议,欲复召之,群臣无敢正言。撒剌独奏曰:“萧岩寿言乙辛有罪,不可为枢臣,故陛下出之;今复召,恐天下生疑。”进谏者三,不纳,左右为之震悚。乙辛复为枢密使,见撒剌,让曰:“与君无憾,何独异议?”撒剌曰:“此社稷计,何憾之有!”乙辛诬撒剌与速撒同谋废立,诏按无迹,出为始平军节度使。及萧讹都斡诬首,竟遣使杀之。乾统间,追封漆水郡王,绘像宜福殿,仍追赠三子官爵。
耶律撒剌,字堇隐,是南院大王磨鲁古的孙子。他性格忠诚正直,沉稳敦厚。清宁初年,多次升迁至西南面招讨使,以治理有方著称。咸雍九年,改任北院大王。不久,担任契丹行宫都部署。大康二年,耶律乙辛担任中京留守,皇帝下诏让百官在朝廷商议,想要重新召他回来,群臣没有敢直言的人。只有撒剌上奏说:‘萧岩寿说乙辛有罪,不能担任枢密使,所以陛下把他调出去;现在又召他回来,恐怕天下人会生疑。’他多次进谏,皇帝不听,旁边的人都为他感到震惊恐惧。乙辛重新担任枢密使后,见到撒剌,责备他说:‘我和您没有仇怨,为什么偏偏反对我?’撒剌说:‘这是为国家考虑,有什么仇怨!’乙辛就诬告撒剌和速撒同谋废立皇帝,皇帝下诏调查没有证据,就把他调出朝廷担任始平军节度使。等到萧讹都斡诬告首告,最终派使者杀了他。乾统年间,追封为漆水郡王,在宜福殿绘制画像,还追赠了他三个儿子的官爵。
〔5〕萧速撒,字秃鲁堇,突吕不部人。性沉毅。重熙间,累迁右护卫太保。蒲奴里叛,从耶律义先往讨,执首乱陶得里以归。清宁中,历北面林牙、彰国军节度使,入为北院枢密副使。咸雍十年,经略西南边,撤宋堡障,戍以皮室军,上嘉之。大康二年,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乙辛权宠方盛,附丽者多至通显,速撒未尝造门。乙辛衔之,诬构速撒首谋废立。按之无验,出为上京留守。乙辛复令萧讹都斡以前事诬告,上怒,不复加讯,遣使杀之。时方盛暑,尸诸原野,容色不变,乌鹊不敢近。乾统间,追封兰陵郡王,绘像宜福殿。
萧速撒,字秃鲁堇,是突吕不部人。他性格沉稳刚毅。重熙年间,多次升迁至右护卫太保。蒲奴里叛乱,他跟随耶律义先去讨伐,抓获了首乱者陶得里回来。清宁年间,历任北面林牙、彰国军节度使,入朝担任北院枢密副使。咸雍十年,经营治理西南边境,撤除了宋军的堡垒屏障,用皮室军戍守,皇上嘉奖了他。大康二年,掌管北院枢密使事。耶律乙辛权势恩宠正盛,攀附他的人大多升到显贵,但萧速撒从未登门拜访。乙辛怀恨在心,诬告萧速撒是首谋废立皇帝的人。调查没有证据,让他出朝担任上京留守。乙辛又让萧讹都斡用以前的事情诬告,皇上大怒,不再审讯,派使者杀了他。当时正值盛夏,尸体暴露在原野上,脸色不变,乌鸦喜鹊都不敢靠近。乾统年间,追封为兰陵郡王,在宜福殿绘制画像。
〔6〕耶律挞不也,字撒班,系出季父房。父高家,仕至林牙,重熙间破夏人于金肃军有功,优加赏赉。挞不也清宁中补牌印郎君,累迁永兴宫使。九年,平重元之乱,以功知点检司事,赐平乱功臣,为怀德军节度使。咸雍五年,迁遥辇克。大康三年,授北院宣徽使。耶律乙辛谋害太子,挞不也知其奸,欲杀乙辛及萧特里得、萧十三等。乙辛知之,令其党诬构挞不也与废立事,杀之。乾统间,追封漆水郡王,绘像宜福殿。
耶律挞不也,字撒班,出身于季父房。父亲高家,官至林牙,重熙年间在金肃军打败西夏人有功,受到优厚的赏赐。挞不也在清宁年间补任牌印郎君,多次升迁至永兴宫使。清宁九年,平定重元之乱,因功任知点检司事,赐号平乱功臣,担任怀德军节度使。咸雍五年,升任遥辇克。大康三年,被授予北院宣徽使。耶律乙辛谋害太子,挞不也知道他的奸谋,想杀掉乙辛以及萧特里得、萧十三等人。乙辛知道了,让他的党羽诬告挞不也参与废立的事,杀了他。乾统年间,追封为漆水郡王,在宜福殿绘制画像。
〔7〕萧挞不也,字斡里端,国舅郡王高九之孙。性刚直。咸雍中,补祗候郎君。大康元年,为彰愍宫使,尚赵国公主,拜驸马都尉。三年,改同知汉人行宫都部署。与北院宣徽使耶律挞不也善,乙辛嫉之,令人诬告谋废立事。不胜搒掠,诬伏。上引问,昏聩不能自陈,遂见杀。乾统间,追封兰陵郡王,绘像宜福殿。
萧挞不也,字斡里端,是国舅郡王高九的孙子。他性格刚强正直。咸雍年间,补任祗候郎君。大康元年,担任彰愍宫使,娶了赵国公主,被授予驸马都尉。大康三年,改任同知汉人行宫都部署。他和北院宣徽使耶律挞不也关系好,乙辛嫉妒他们,让人诬告他们谋划废立皇帝的事。萧挞不也受不了拷打,被迫认罪。皇上亲自审问,他昏聩糊涂不能自己陈述,于是被杀死。乾统年间,追封为兰陵郡王,在宜福殿绘制画像。
〔8〕萧忽古,字阿斯怜,性忠直,趫捷有力。甫冠,补禁军。咸雍初,从招讨使耶律赵三讨番部之违命者。及请降,来介有能跃驼峰而上者,以儇捷相诧。赵三问左右谁能此,忽古被重铠而出,手不及峰,一跃而上,使者大骇。赵三以女妻之。帝闻,召为护卫。时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以狡佞得幸,肆行凶暴。忽古伏于桥下,伺其过,欲杀之。俄以暴雨坏桥,不果。后又欲杀于猎所,为亲友所沮。大康三年,复欲杀乙辛及萧得里特等,乙辛知而械系之。考劾不服,流于边。及太子废徙于上京,召忽古至,杀之。乾统初,追赠龙虎卫上将军。
萧忽古,字阿斯怜,性格忠诚正直,矫健敏捷有力气。刚成年,就补入禁军。咸雍初年,跟随招讨使耶律赵三讨伐不服从命令的番部。等到番部请求投降,来的使者中有能跳上骆驼峰的人,以此炫耀敏捷。耶律赵三问左右谁能做到,萧忽古穿着重铠出来,手没碰到驼峰,一跃而上,使者大为惊骇。耶律赵三把女儿嫁给了他。皇帝听说了,召他做护卫。当时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靠狡猾谄媚得到宠幸,肆意行凶作恶。萧忽古埋伏在桥下,等乙辛经过,想杀了他。不久因为暴雨冲坏了桥,没有成功。后来又想在打猎的地方杀他,被亲友劝阻。大康三年,又想杀乙辛和萧得里特等人,乙辛知道了,给他戴上枷锁拘禁起来。审问他,他不服,被流放到边地。等到太子被废,迁到上京,乙辛召来萧忽古,杀了他。乾统初年,追赠为龙虎卫上将军。
〔9〕耶律石柳,字酬宛,六院部人。祖独攧,南院大王。父安十,统军副使。石柳性刚直,有经世志。始为牌印郎君。大康初,为夷离毕郎君。时枢密使耶律乙辛诬杀皇后,谋废太子,斥忠贤,进奸党,石柳恶其所为,乙辛觉之。太子既废,以石柳附太子,流镇州。天祚即位,召为御史中丞。时方治乙辛党,有司不以为意。石柳上书曰:
耶律石柳,字酬宛,是六院部人。祖父独攧,曾任南院大王。父亲安十,任统军副使。石柳性格刚强正直,有治理天下的志向。起初担任牌印郎君。大康初年,担任夷离毕郎君。当时枢密使耶律乙辛诬陷杀害了皇后,谋划废掉太子,排斥忠臣贤士,提拔奸党,石柳厌恶他的所作所为,乙辛察觉了。太子被废后,因为石柳依附太子,把他流放到镇州。天祚帝即位后,召他担任御史中丞。当时正在惩治乙辛党羽,有关部门不重视。石柳上书说:
〔10〕臣前为奸臣所陷,斥窜边郡。幸蒙召用,不敢隐默。恩赏明则贤者劝,刑罚当则奸人消。二者既举,天下不劳而治。臣见耶律乙辛身出寒微,位居枢要,窃权肆恶,不胜名状。蔽先帝之明,诬陷顺圣,构害忠谠,败国罔上,自古所无。赖庙社之休,陛下获纂成业,积年之冤,一旦洗雪。正陛下英断,克成孝道之秋。如萧得里特实乙辛之党,耶律合鲁亦不为早辨,赖陛下之明,遂正其事。臣见陛下多疑,故有司顾望,不切推问。乙辛在先帝朝,权宠无比。先帝若以顺考为实,则乙辛为功臣,陛下岂得立耶?先帝黜逐嬖后,诏陛下在左右,是亦悔前非也。陛下讵可忘父雠不报,宽逆党不诛?今灵骨未获,而求之不切。《传》曰,圣人之德,无加于孝。昔唐德宗因乱失母,思慕悲伤,孝道益著。周公诛飞廉、恶来,天下大悦。今逆党未除,大冤不报,上无以慰顺考之灵,下无以释天下之愤。怨气上结,水旱为沴。臣愿陛下下明诏,求顺考之瘗所,尽收逆党以正邦宪,快四方忠义之心,昭国家赏罚之用,然后致治之道可得而举矣。谨别录顺圣升遐及乙辛等事,昧死以闻。
我先前被奸臣陷害,被贬斥流放到边郡。有幸蒙受陛下召用,不敢隐瞒沉默。恩赏分明,贤能的人就会受到鼓励;刑罚恰当,奸邪的人就会消失。这两件事做好了,天下不用费力就能治理好。我看到耶律乙辛出身寒微,位居枢要,窃取权柄,肆意作恶,无法用言语形容。他蒙蔽先帝的圣明,诬陷顺圣(指太子),陷害忠良,败坏国家,欺瞒皇上,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依赖宗庙社稷的福佑,陛下得以继承大业,多年的冤屈,一下子得以洗雪。这正是陛下英明果断,能够成就孝道的时候。像萧得里特确实是乙辛的党羽,耶律合鲁也没有及早分辨,依靠陛下的明察,才得以纠正。我见陛下多疑,所以有关部门观望,不认真追查。乙辛在先帝朝,权势恩宠无人可比。先帝如果认为顺圣(太子)的罪过是事实,那么乙辛就是功臣,陛下怎么能被立为太子呢?先帝废黜逐出宠爱的皇后,下诏让陛下在身边,这也是后悔以前的错误。陛下难道可以忘记父亲的仇而不报,宽恕逆党而不杀吗?现在顺圣的灵骨还没有找到,而寻找得不急切。《传》说,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大的。从前唐德宗因为战乱失去母亲,思念悲伤,孝道更加显著。周公诛杀飞廉、恶来,天下人都很高兴。现在逆党没有清除,大冤没有昭雪,对上无法安慰顺圣的在天之灵,对下无法消除天下人的愤怒。怨气郁结,就会导致水旱灾害。我愿陛下下明确诏书,寻找顺圣的埋葬地点,全部收捕逆党以正国法,使四方忠义之士感到快慰,彰显国家赏罚的作用,然后治理国家的办法就可以施行了。谨另外记录顺圣去世以及乙辛等事,冒死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