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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史 · 卷七十七·列传第七

辽史 · 目录

〔6〕何鲁不,字斜宁,尝与耶律屋质平察割乱。穆宗以其父吼首议立世宗,故不显用。晚年为本族敞史。及景宗即位,以平察割功,授昭德军节度使,为北院大王。时黄龙府军将燕颇杀守臣以叛,何鲁不讨之,破于鸭渌江。坐不亲追击,以至失贼,杖之。乾亨间卒。

何鲁不,字斜宁,曾经和耶律屋质一起平定察割的叛乱。穆宗因为他父亲耶律吼首先提议立世宗,所以不重用他。晚年担任本族的敞史。等到景宗即位,因为平定察割的功劳,被授予昭德军节度使,后来担任北院大王。当时黄龙府的军将燕颇杀了守臣叛乱,何鲁不去讨伐,在鸭渌江击败了他。但因为不亲自追击,导致贼人逃脱,被处以杖刑。乾亨年间去世。

〔7〕耶律安抟,曾祖岩木,玄祖之长子。祖楚不鲁,为本部夷离堇。父迭里,幼多疾,时太祖为挞马狘沙里,常加抚育。神册六年,为惕隐,从太祖将龙军讨阻卜、党项有功。天赞三年,为南院夷离堇,征渤海,攻忽汗城,俘斩甚众。太祖崩,淳钦皇后称制,欲以大元帅嗣位。迭里建言,帝位宣先嫡长;今东丹王赴朝,当立。由是忤旨。以党附东丹王,诏下狱,讯鞫,加以炮烙。不伏,杀之,籍其家。

耶律安抟的曾祖父叫岩木,是玄祖的长子。祖父叫楚不鲁,担任本部的夷离堇。父亲叫迭里,小时候多病,当时太祖还是挞马狘沙里,经常抚养他。神册六年,迭里担任惕隐,跟随太祖率领龙军讨伐阻卜、党项有功。天赞三年,担任南院夷离堇,征讨渤海,攻打忽汗城,俘虏斩杀很多。太祖去世后,淳钦皇后临朝称制,想立大元帅(耶律德光)为继承人。迭里建议说,帝位应该先立嫡长子;现在东丹王(耶律倍)来朝,应当立他。因此违背了旨意。因为被指控结党依附东丹王,下诏关进监狱,审讯中使用了炮烙之刑。他不屈服,最终被杀,家产被没收。

〔8〕安抟自幼若成人,居父丧,哀毁过礼,见者伤之。太宗屡加慰谕,尝曰:“此儿必为令器。”既长,寡言笑,重然诺,动遵绳矩,事母至孝。以父死非罪,未葬,不预宴乐。世宗在藩邸,尤加怜恤,安抟密自结纳。太宗伐晋还,至栾城崩,诸将欲立世宗,以李胡及寿安王在朝,犹豫未决。时安抟直宿卫,世宗密召问计。安抟曰:“大王聪安宽恕,人皇王之嫡长;先帝虽有寿安,天下属意多在大王。今若不断,后悔无及。”会有自京师来者,安抟诈以李胡死传报军中,皆以为信。于是安抟诣北、南二大王计之。北院大王洼闻而遽起曰:“吾二人方议此事。先帝尝欲以永康王为储贰,今日之事,有我辈在,孰敢不从!但恐不白太后而立,为国家启衅。”安抟对曰:“大王既知先帝欲以永康王为储副,况永康王贤明,人心乐附。今天下甫定,稍缓则大事去矣。若白太后,必立李胡。且李胡残暴,行路共知,果嗣位,如社稷何?”南院大王吼曰:“此言是也。吾计决矣!”乃整军,召诸将奉世宗即位于太宗柩前。帝立,以安抟为腹心,总知宿卫。是岁,约和于潢河横渡。太后问安抟曰:“吾与汝有何隙?”安抟以父死为对,太后默然。及置北院枢密使,上命安抟为之,赐奴婢百口,宠任无比,事皆取决焉。然性太宽,事循苟简,豪猾纵恣不能制。天禄末,察割兵犯御幄,又不能讨,由是中外短之。穆宗即位,以立世宗之故,不复委用。应历三年,或诬安抟与齐王罨撒葛谋乱,系狱死。侄撒给,左皮室详稳。

耶律安抟从小就像成年人一样,为父亲守丧时,悲伤过度超出了礼制,看到的人都为他伤心。太宗多次安慰他,曾说:“这孩子一定会成为杰出的人才。”长大后,他很少说笑,重视承诺,行为都遵循规矩,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因为父亲无罪而死,没有安葬,他不参加宴会娱乐。世宗在藩邸时,特别怜恤他,安抟暗中结交世宗。太宗征伐后晋返回,在栾城去世,诸将想立世宗,但因为李胡和寿安王在朝中,犹豫不决。当时安抟担任值宿警卫,世宗秘密召见他问计策。安抟说:“大王聪明宽厚,是人皇王的嫡长子;先帝虽然有寿安王,但天下人心多归于大王。现在如果不断然决定,后悔就来不及了。”恰好有人从京城来,安抟假传李胡已死的消息报告军中,大家都相信了。于是安抟去见北院大王和南院大王商议。北院大王耶律洼听后立即站起来说:“我们两人正在商议这件事。先帝曾经想立永康王为太子,今天的事情,有我们在,谁敢不从?只是担心不禀告太后就立,会给国家带来祸端。”安抟回答说:“大王既然知道先帝想立永康王为太子,况且永康王贤明,人心归附。现在天下刚刚安定,稍微拖延大事就完了。如果禀告太后,一定会立李胡。而且李胡残暴,路人皆知,如果真的继位,国家怎么办?”南院大王耶律吼说:“这话说得对。我主意已定!”于是整顿军队,召集诸将,在太宗灵柩前拥立世宗即位。世宗即位后,把安抟当作心腹,让他总管宿卫。这一年,双方在潢河横渡达成和议。太后问安抟:“我和你有什么仇?”安抟回答是因为父亲被杀,太后沉默不语。等到设置北院枢密使,世宗任命安抟担任,赐给他一百名奴婢,宠爱信任无比,政事都取决于他。但他性格过于宽厚,办事马虎简单,豪强狡猾的人放纵恣肆,不能制服。天禄末年,察割的军队侵犯皇帝营帐,他又不能讨伐,因此朝廷内外都批评他。穆宗即位后,因为安抟曾拥立世宗,不再任用他。应历三年,有人诬告安抟与齐王罨撒葛谋反,被关进监狱而死。他的侄子撒给,担任左皮室详稳。

〔9〕耶律洼,字敌辇,隋国王释鲁孙,南院夷离堇绾思子。少有器识,人以公辅期之。太祖时,虽未官,常任以事。太宗即位,为惕隐。天显末,帝援河东,洼为先锋,败张敬达军于太原北。会同中,迁北院大王。及伐晋,复为先锋,与梁汉璋战于瀛州,败之。太宗崩于栾城,南方州郡多叛,士马困乏,军中不知所为。洼与耶律吼定策立世宗,乃令诸将曰:“大行上宾,神器无主,永康王人皇王之嫡长,天人所属,当立;有不从者,以军法从事。”诸将皆曰:“诺。”世宗即位,赐宫户五十,拜于越。卒,年五十四。

耶律洼,字敌辇,是隋国王释鲁的孙子,南院夷离堇绾思的儿子。他从小就有器量和见识,人们认为他将来能担任三公辅相。太祖时期,虽然没有正式官职,但经常让他处理事务。太宗即位后,他担任惕隐。天显末年,太宗救援河东,耶律洼担任先锋,在太原北面打败了张敬达的军队。会同年间,升任北院大王。等到征伐后晋,又担任先锋,与梁汉璋在瀛州交战,打败了他。太宗在栾城去世,南方州郡大多叛乱,士兵马匹困乏,军中不知道怎么办。耶律洼与耶律吼决定拥立世宗,于是对诸将说:“先帝已经去世,皇位没有主人,永康王是人皇王的嫡长子,上天和人心都归向他,应当立他;有不服从的,按军法处置。”诸将都说:“是。”世宗即位后,赐给他五十户宫户,任命为于越。去世时五十四岁。

〔10〕耶律颓昱,字团宁,孟父楚国王之后。父末掇,尝为夷离堇。颓昱性端直。会同中,领九石烈部,政济宽猛。世宗即位,为惕隐。天禄三年,兼政事令,封漆水郡王。及穆宗立,以匡赞功,尝许以本部大王。后将葬世宗,颓昱恳言于帝曰:“臣蒙先帝厚恩,未能报;幸及大葬,臣请陪位。”帝由是不悦,寝其议。薨。

耶律颓昱,字团宁,是孟父楚国王的后代。父亲末掇,曾经担任夷离堇。颓昱性格端正正直。会同年间,他统领九石烈部,治理宽严适度。世宗即位后,他担任惕隐。天禄三年,兼任政事令,封漆水郡王。等到穆宗即位,因为辅佐的功劳,曾经答应让他担任本部大王。后来将要安葬世宗,颓昱恳切地对穆宗说:“臣蒙受先帝厚恩,未能报答;有幸赶上安葬,请允许我陪位。”穆宗因此不高兴,搁置了这个提议。后来去世。

〔11〕耶律挞烈,字涅鲁衮,六院部郎君甗古直之后。沉厚多智,有任重才。年四十未仕。会同间,为边部令稳。应历初,升南院大王,均赋役,劝耕稼,部人化之,户口丰殖。时周人侵汉,以挞烈都统西南道军援之。周已下太原数城,汉人不敢战。及闻挞烈兵至,周主遣郭从义、尚钧等率精骑拒于忻口。挞烈击败之,获其将史彦超,周军遁归,复所陷城邑,汉主诣挞烈谢。及汉主殂,宋师来伐,上命挞烈为行军都统,发诸道兵救之。既出雁门,宋谍知而退。保宁元年,加兼政事令,致政。乾亨初,召之。上见须发皓然,精力犹健,问以政事,厚礼之。以疾薨,年七十九。

耶律挞烈,字涅鲁衮,是六院部郎君甗古直的后代。他深沉稳重,足智多谋,有担当重任的才能。四十岁还没有做官。会同年间,担任边部令稳。应历初年,升任南院大王,平均赋税徭役,鼓励农耕,部族的人受到感化,人口财富增加。当时后周入侵北汉,朝廷派挞烈都统西南道军队去救援。后周已经攻下太原几座城,北汉人不敢出战。等到听说挞烈的军队到了,后周皇帝派郭从义、尚钧等人率领精锐骑兵在忻口抵抗。挞烈击败了他们,俘虏了后周将领史彦超,后周军队逃回,收复了被攻占的城邑,北汉君主亲自来向挞烈道谢。等到北汉君主去世,宋朝军队来攻打,皇帝任命挞烈为行军都统,征发各道军队救援。刚出雁门,宋朝间谍得知后撤退了。保宁元年,加封兼政事令,退休。乾亨初年,被召回。皇帝见他须发皆白,精力还很健旺,向他询问政事,给予厚礼。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12〕挞烈凡用兵,赏罚信明,得士卒心。河东单弱,不为周、宋所并者,挞烈有力焉。在治所不修边幅,百姓无称,年谷屡稔。时耶律屋质居北院,挞烈居南院,俱有政迹,朝议以为“富民大王”云。

挞烈用兵时,赏罚公正严明,深得士兵拥护。河东地区(北汉)之所以能单独弱小却未被后周、宋朝吞并,挞烈出了大力。他在任所不讲究外表,百姓没有特别称赞,但年年粮食丰收。当时耶律屋质在北院,挞烈在南院,都有政绩,朝廷议论称他们为“富民大王”。

〔13〕赞曰:立嗣以嫡,礼也。太宗崩,非安抟、吼、洼谋而克断,策立世宗,非屋质直而能谏,杜太后之私,折李胡之暴,以成横渡之约,则乱将谁定?四臣者,庶几《春秋》首止之功哉。

史官评论说:立继承人应立嫡子,这是礼法。太宗去世时,如果没有安抟、耶律吼、耶律洼的谋划和果断决策,拥立世宗;如果没有屋质的正直敢谏,阻止太后的私心,挫败李胡的暴虐,达成横渡之约,那么叛乱将由谁来平定呢?这四位大臣,差不多有《春秋》中首止之盟的功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