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辽史 · 卷七十三·列传第三

辽史 · 目录

〔1〕△耶律曷鲁 萧敌鲁〔阿古只〕 耶律斜涅赤〔老古 颇德〕耶律欲稳 耶律海里

耶律曷鲁、萧敌鲁(附阿古只)、耶律斜涅赤(附老古、颇德)、耶律欲稳、耶律海里

〔2〕耶律曷鲁,字控温,一字洪隐,迭剌部人。祖匣马葛,简宪皇帝兄。父偶思,遥辇时为本部夷离堇,曷鲁其长子也。性质厚。在髫鬌,与太祖游,从父释鲁奇之曰:“兴我家者,必二儿也。”太祖既长,相与易裘马为好,然曷鲁事太祖弥谨。会滑哥弑其父释鲁,太祖顾曷鲁曰:“滑哥弑父,料我必不能容,将反噬我。今彼归罪台哂为解,我姑与之。是贼吾不忘也!”自是曷鲁常佩刀从太祖,以备不虞。居久之,曷鲁父偶思病,召曷鲁曰:“阿保机神略天授,汝率诸弟赤心事之。”已而太祖来问疾,偶思执其手曰:“尔命世奇才。吾儿曷鲁者,他日可委以事,吾已谕之矣。”既而以诸子属之。

耶律曷鲁,字控温,又字洪隐,是迭剌部人。他的祖父叫匣马葛,是简宪皇帝的哥哥。父亲叫偶思,在遥辇氏时期担任本部的夷离堇,曷鲁是他的长子。曷鲁生性质朴敦厚。小时候,他和太祖一起玩耍,他的叔父释鲁觉得他很奇特,说:“振兴我们家族的,一定是这两个孩子。”太祖长大后,两人互相交换皮裘和骏马,结为好友,但曷鲁侍奉太祖更加恭敬。后来滑哥杀害了他的父亲释鲁,太祖对曷鲁说:“滑哥杀父,料定我必定不能容忍,将会反过来咬我一口。现在他把罪名推给台哂来解脱,我暂且放过他。这个贼子我是不会忘记的!”从此曷鲁经常佩刀跟随太祖,以防备不测。过了很久,曷鲁的父亲偶思生病,叫来曷鲁说:“阿保机(太祖)有神机妙算,是天赐的,你率领弟弟们赤胆忠心侍奉他。”不久太祖来探病,偶思握着他的手说:“你是当世的奇才。我的儿子曷鲁,日后可以托付大事,我已经嘱咐他了。”接着把几个儿子托付给太祖。

〔3〕太祖为挞马狘沙里,参预部族事,曷鲁领数骑召小黄室韦来附。太祖素有大志,而知曷鲁贤,军国事非曷鲁议不行。会讨越兀与乌古部,曷鲁为前锋,战有功。及太祖为迭剌部夷离堇,讨奚部,其长术里逼险而垒,攻莫能下,命曷鲁持一笴往谕之。既入,为所执。乃说奚曰:“契丹与奚言语相通,实一国也。我夷离堇于奚岂有輘轹之心哉?汉人杀我祖奚首,夷离堇怨次骨,日夜思报汉人。顾力单弱,使我求援于奚,传矢以示信耳。夷离堇受命于天,抚下以德,故能有此众也。今奚杀我,违天背德,不祥莫大焉。且兵连祸结,当自此始,岂尔国之利乎!”术里感其言,乃降。太祖为于越,秉国政,欲命曷鲁为迭剌部夷离堇。辞曰:“贼在君侧,未敢远去。”太祖讨黑车子室韦,幽州刘仁恭遣养子赵霸率众来救。曷鲁伏兵桃山,俟霸众过半而要之;与太祖合击,斩获甚众,遂降室韦。太祖会李克用于云州,时曷鲁侍,克用顾而壮之曰:“伟男子为谁?”太祖曰:“吾族曷鲁也。”

太祖担任挞马狘沙里时,参与部族事务,曷鲁带领几名骑兵去招降小黄室韦,使他们归附。太祖一向有大志,知道曷鲁贤能,军国大事不经过曷鲁商议就不施行。后来征讨越兀和乌古部,曷鲁担任前锋,作战有功。等到太祖成为迭剌部夷离堇后,征讨奚部,奚部长术里凭借险要地势筑垒防守,攻打不下,太祖命令曷鲁拿一支箭去劝降。曷鲁进入奚部后被扣押。他于是劝说奚人:“契丹与奚语言相通,实际上是一个国家。我们夷离堇对奚人哪有欺凌之心?汉人杀了我们的祖先奚首,夷离堇恨之入骨,日夜想着报复汉人。只是力量单薄,才派我来向奚求援,传箭以示信用。夷离堇受命于天,以德安抚民众,所以能拥有这么多部众。现在你们杀了我,违背天意和道德,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况且战争和祸患将会从此开始,这难道是你们国家的利益吗?”术里被他的话感动,于是投降。太祖成为于越,执掌国政,想任命曷鲁为迭剌部夷离堇。曷鲁推辞说:“贼子就在君主身边,我不敢远离。”太祖征讨黑车子室韦时,幽州刘仁恭派养子赵霸率军来救援。曷鲁在桃山设下伏兵,等赵霸的军队过了一半时拦腰截击;与太祖合兵攻击,斩杀俘获很多,于是降服了室韦。太祖在云州与李克用会盟,当时曷鲁侍奉在旁,李克用看着曷鲁称赞说:“这个伟男子是谁?”太祖说:“是我同族的曷鲁。”

〔4〕会遥辇痕德堇可汗殁,群臣奉遗命请立太祖。太祖辞曰:“昔吾祖夷离堇雅里尝以不当立而辞,今若等复为是言,何欤?”曷鲁进曰:“曩吾祖之辞,遗命弗及,符瑞未见,第为国人所推戴耳。今先君言犹在耳,天人所与,若合符契。天不可逆,人不可拂,而君命不可违也。”太祖曰:“遗命固然,汝焉知天道?”曷鲁曰:“闻于越之生也,神光属天,异香盈幄,梦受神诲,龙锡金佩。天道无私,必应有德。我国削弱,齮龁于邻部日久,以故生圣人以兴起之。可汗知天意,故有是命。且遥辇九营棋布,非无可立者;小大臣民属心于越,天也。昔者于越伯父释鲁尝曰:‘吾犹蛇,儿犹龙也。’天时人事,几不可失。”太祖犹未许。是夜,独召曷鲁责曰:“众以遗命迫我。汝不明吾心,而亦俯随耶?”曷鲁曰:“在昔夷离堇雅里虽推戴者众,辞之而立阻午为可汗。相传十余世,君臣之分乱,纪纲之统隳。委质他国,若缀斿然。羽檄蜂午,民疲奔命。兴王之运,实在今日。应天顺人,以答顾命,不可失也。”太祖乃许。明日,即皇帝位,命曷鲁总军国事。时制度未讲,国用未充,扈从未备,而诸弟剌葛等往往觊非望。太祖宫行营始置腹心部,选诸部豪健二千余充之,以曷鲁及萧敌鲁总焉。已而诸弟之乱作,太祖命曷鲁总领军事,讨平之,以功为迭剌部夷离堇。时民更兵焚剽,日以抏敝,曷鲁抚辑有方,畜牧益滋,民用富庶。乃讨乌古部,破之。自是震慑,不敢复叛。乃请制朝仪、建元,率百官上尊号。太祖既备礼受册,拜曷鲁为阿鲁敦于越。“阿鲁敦”者,辽言盛名也。

当时遥辇氏的痕德堇可汗去世,群臣遵照遗命请求立太祖为可汗。太祖推辞说:“从前我的祖先夷离堇雅里曾因不当立而推辞,现在你们又说这样的话,这是为什么?”曷鲁进言说:“从前我们祖先推辞,是因为遗命没有涉及,符瑞没有出现,只是被国人所推戴罢了。现在先可汗的话还在耳边,这是天意和人心所归,如同符契相合。天意不可违背,人心不可抗拒,君主的命令不可违抗。”太祖说:“遗命固然如此,你怎么知道天道?”曷鲁说:“听说于越出生时,神光冲天,异香充满帐幕,梦中接受神谕,龙赐金佩。天道无私,一定应验在有德之人身上。我们国家衰弱,长期被邻部欺凌,所以上天降生圣人以振兴国家。可汗知道天意,所以才有这样的遗命。况且遥辇九营如棋子般分布,不是没有可立的人;但大小官员和百姓都心归于越,这是天意。从前于越的伯父释鲁曾说:‘我像蛇,他像龙。’天时和人事,时机不可失去。”太祖仍然没有答应。当天夜里,太祖单独召见曷鲁责备说:“众人用遗命逼迫我。你不明白我的心意,也随声附和吗?”曷鲁说:“从前夷离堇雅里虽然被很多人推戴,但他推辞了,立了阻午为可汗。相传十几代,君臣的名分乱了,法纪纲常毁坏了。臣服于他国,就像旗帜上的飘带一样。紧急文书像蜂群一样频繁,百姓疲于奔命。兴王的大业,就在今天。顺应天意人心,以回应先君的遗命,不可失去机会。”太祖这才答应。第二天,太祖即皇帝位,命令曷鲁总管军国大事。当时制度还没建立,国用不足,扈从也不完备,而太祖的弟弟剌葛等人常常觊觎非分之想。太祖在宫帐行营开始设置腹心部,挑选各部豪杰健儿两千多人充实,由曷鲁和萧敌鲁总管。不久诸弟之乱发生,太祖命令曷鲁总管军事,讨伐平定叛乱,因功升任迭剌部夷离堇。当时百姓遭受战火和掠夺,日益困敝,曷鲁安抚治理有方,畜牧业日益兴旺,百姓因此富足。于是征讨乌古部,击败了他们。从此乌古部震惊畏惧,不敢再反叛。曷鲁又请求制定朝仪、建立年号,率领百官给太祖上尊号。太祖完备礼仪接受册命后,拜曷鲁为阿鲁敦于越。“阿鲁敦”是辽语,意思是盛大的名声。

〔5〕后太祖伐西南诸夷,数为前锋。神册二年,从逼幽州,与唐节度使周德威拒战可汗州西,败其军,遂围幽州,未下。太祖以时暑班师,留曷鲁与卢国用守之。俄而救兵继至,曷鲁等以军少无援,退。

(暂无译文)

〔6〕三年七月,皇都既成,燕群臣以落之。曷鲁是月得疾薨,年四十七。既葬,赐名其阡宴答,山曰于越峪,诏立石纪功。清宁间,命立祠上京。

神册三年七月,皇都建成,太祖设宴款待群臣庆祝落成。曷鲁在这个月得病去世,年仅四十七岁。安葬后,太祖赐名他的墓道为“宴答”,山名为“于越峪”,下诏立石碑记载他的功绩。清宁年间,又命令在上京为他建立祠庙。

〔7〕初,曷鲁病革,太祖临视,问所欲言。曷鲁曰:“陛下圣德宽仁,群生咸遂,帝业隆兴。臣既蒙宠遇,虽瞑目无憾。惟析迭剌部议未决,愿亟行之。”及薨,太祖流涕曰:“斯人若登三五载,吾谋蔑不济矣!”后太祖二十一功臣,各有所拟,以曷鲁为心云。子惕剌、撒剌,俱不仕。

当初,曷鲁病重,太祖亲自去看望他,问他有什么话要说。曷鲁说:“陛下圣德宽仁,万民都各得其所,帝业兴盛。臣承蒙厚爱,即使闭目也毫无遗憾。只是分拆迭剌部的建议还没有决定,希望尽快施行。”等到曷鲁去世,太祖流着泪说:“这个人如果再多活三五年,我的谋划没有不成功的!”后来太祖有二十一位功臣,各有比喻,把曷鲁比作心脏。曷鲁的儿子惕剌、撒剌,都没有做官。

〔8〕论曰:曷鲁以肺腑之亲,任帷幄之寄,言如蓍龟,谋成战胜,可谓算无遗策矣。其君臣相得之诚,庶吴汉之于光武欤?夫信其所可信,智也,太祖有焉。故曰:惟圣知圣,惟贤知贤,斯近之矣。

史官评论说:曷鲁以宗室至亲的身份,承担军国重任,他的话像蓍草和龟甲一样灵验,谋略成功、战争胜利,可以说是计谋没有遗漏。他们君臣之间互相信任的真诚,大概类似于吴汉对光武帝吧?信任值得信任的人,这是智慧,太祖做到了。所以说:只有圣人才能了解圣人,只有贤人才能了解贤人,这大概就是如此吧。

〔9〕萧敌鲁,字敌辇,其母为德祖女弟,而淳钦皇后又其女兄也。五世祖曰胡母里,遥辇氏时尝使唐,唐留之幽州。一夕,折关遁归国,由是世为决狱官。敌鲁性宽厚,膂力绝人,习军旅事。太祖潜藩,日侍左右,凡征讨必与行阵。既即位,敌鲁与弟阿古只、耶律释鲁、耶律曷鲁偕总宿卫。拜敌鲁北府宰相,世其官。太祖征奚及讨刘守光,敌鲁略地海滨,杀获甚众。顷之,剌葛等作乱,溃而北走。敌鲁率轻骑追之,兼昼夜行。至榆河,败其党,获剌葛以献。太祖嘉之,锡赉甚渥。后讨西南夷,功居诸将先。神册三年十二月卒。敌鲁有胆略,闻敌所在即驰赴,亲冒矢石,前后战未尝少恤,必胜乃止。以故在太祖功臣列,喻以手云。弟阿古只。

萧敌鲁,字敌辇,他的母亲是德祖的妹妹,而淳钦皇后又是他的姐姐。他的五世祖叫胡母里,在遥辇氏时期曾出使唐朝,唐朝把他扣留在幽州。一天晚上,他毁坏门闩逃回本国,从此世代担任决狱官。敌鲁性格宽厚,体力过人,熟悉军事。太祖在藩邸时,他每天侍奉左右,凡是征讨必定随军出征。太祖即位后,敌鲁与弟弟阿古只、耶律释鲁、耶律曷鲁共同总管宿卫。太祖任命敌鲁为北府宰相,世代承袭此官。太祖征讨奚部和刘守光时,敌鲁在海滨一带攻城略地,斩杀俘获很多。不久,剌葛等人作乱,溃败后向北逃跑。敌鲁率领轻骑兵追击,昼夜兼程。到达榆河,击败了他们的党羽,擒获剌葛献给太祖。太祖嘉奖他,赏赐非常丰厚。后来征讨西南夷,功劳在诸将之上。神册三年十二月去世。敌鲁有胆略,听到敌人在哪里就立即驰往,亲自冒着箭石,前后作战从来没有稍微退缩,一定要取胜才停止。因此,在太祖的功臣行列中,把他比作手。弟弟阿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