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帝官天下，王者为焉。至于亲九族，敬五宗，其揆一也。三代以上，封建久长，故吴、鲁、燕、蔡、卫、晋、郑，太史迁既者《世家》，又列《年表》，不厌其详。自汉以降，封建实亡，犹有其名，长世者登《世家》，自绝者置《列传》，然王子侯犹可以年表也，班固以为文无实，并诸侯削年而表，世君子之韪之。自魏以降，不帝不世，王侯身徙数封，朝不谋夕，于是列而传之。功不足以垂法，罪不足以著戒，碌碌然，抑又甚焉。
帝王统治天下，王者也是这样。至于亲近九族、敬重五宗，那道理是一样的。夏商周三代以上，分封制长久延续，所以吴、鲁、燕、蔡、卫、晋、郑这些国家，太史公司马迁既写了《世家》，又列了《年表》，不厌其详。自汉代以来，分封制实际上已经消亡，但还保留着名义，那些长久延续的封国被列入《世家》，自己断绝的则被列入《列传》，然而王子侯（诸侯王的儿子封侯者）还是可以用年表来记载的。班固认为这种年表没有实际内容，就把诸侯的年表也合并到表中，当时的君子都认为他做得对。自魏晋以来，既没有帝王的号令，也没有世代相袭，王侯们自身多次迁徙封地，早晨还不知晚上如何，于是就把他们归入列传。他们的功劳不足以垂范法度，罪过不足以昭示惩戒，平庸无能，甚至比之前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