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天地人之初,一焉耳矣。天动也,有恒度;地静也,有恒形;人动静无方,居止靡常。天主流行,地主蓄泄,二气无往而弗达,亦惟人之所在而畀付焉。
天地人是在子、丑、寅三个时辰分别开始的,最初其实都是一体的。天在运动,有固定的规律;地静止不动,有固定的形态;人的动静没有固定模式,居住也没有固定地方。天主管流行变化,地主管积蓄和发泄,阴阳二气无处不到,也只会根据人的所在而给予。
〔2〕庖牜羲氏降,炎帝氏、黄帝氏子孙众多,王畿之封建有限,王政之布濩无穷,故君四方者,多二帝子孙,而自服土中者本同出也。考之宇文周之《书》,辽本炎帝之后,而耶律俨称辽为轩辕后。俨《志》晚而出,盍从周《书》。盖炎帝之裔曰葛乌菟者,世雄朔邮,后为冒顿可汗所袭,保鲜卑山以居,号鲜卑氏。既而慕容燕破之,析其部曰宇文,曰库莫奚,曰契丹。契丹之名,昉见于此。隋、唐之际,契丹之君号大贺氏。武后遣将击溃其众,大贺氏微,别部长过折代之。过折寻灭,迭刺部长涅里立迪辇组里为阻午可汗,更号遥辇氏。唐赐国姓,曰李怀秀。既而怀秀叛唐,更封楷落为王。而涅里之后曰耨里思者,左右怀秀。楷落至于屈戍几百年,国势复振。
伏羲氏之后,炎帝和黄帝的子孙众多,天子直接管辖的封地有限,但天子政令的传播却没有穷尽,所以统治四方的人,大多是炎黄二帝的子孙,而自己在中原地区服事的人,本来都出自同一祖先。考查宇文周朝的《周书》,契丹本来是炎帝的后代,但耶律俨说契丹是黄帝的后代。耶律俨的《辽史》出得晚,应该遵从《周书》。原来炎帝的后代有个叫葛乌菟的,世代称雄于北方边地,后来被匈奴冒顿单于袭击,退保鲜卑山居住,称为鲜卑氏。之后慕容燕攻破鲜卑,将其部落分为宇文部、库莫奚部、契丹部。契丹这个名称,最早出现在这里。隋唐之际,契丹的首领叫大贺氏。武则天派将领击败了契丹部众,大贺氏衰落,别的部落首领过折取代了他。过折不久被灭,迭刺部首领涅里立迪辇组里为阻午可汗,改称遥辇氏。唐朝赐其国姓,叫李怀秀。不久李怀秀背叛唐朝,朝廷改封楷落为王。而涅里的后代叫耨里思的,辅佐李怀秀。从楷落到屈戍大约一百年,契丹国势再次振兴。
〔3〕至耨里思之孙曰阿保机,功业勃兴,号世里氏,是为辽太祖。于是世里氏与大贺、遥替号“三耶律”。自时厥后,国日益大。起唐季,涉焉代、宋,二百余年。
到了耨里思的孙子叫阿保机,功业突然兴起,号称世里氏,这就是辽太祖。于是世里氏与大贺氏、遥辇氏并称为“三耶律”。从那时以后,国家日益强大。从唐朝末年兴起,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和宋朝,共二百多年。
〔4〕名随代迁,字传音转,此其言语文字之相通,可考而知者也。其所不可知者,有若奇首可汗、胡剌可汗、苏可汗、昭古可汗,皆辽之先,而世次不可考矣。摭其可知者。作《辽世表》。
名称随着时代变迁,文字通过音转传承,这些语言文字相通的地方,是可以考证知道的。那些无法知道的,比如奇首可汗、胡剌可汗、苏可汗、昭古可汗,都是辽朝的先祖,但世系次序已经无法考证了。选取那些可以知道的,编成《辽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