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辽太祖奋自朔方,太宗继志述事,以成其业。于是举渤海,立敬瑭,破重贵,尽致周、秦、两汉、隋、唐文物之遗余而居有之。路车法物以隆等威,金符玉玺以布号令。是以传至九主二百余年,岂独以兵革之利,士马之强哉!文谓之仪,武谓之卫,足以成一代之规模矣。考辽所有舆服、符玺、仪仗,作《仪卫志》。
辽太祖从北方崛起,太宗继承他的志向并完成事业,最终成就了辽国的基业。于是攻占了渤海国,扶立了石敬瑭,击败了石重贵,把周、秦、两汉、隋、唐遗留下来的文物制度全都收归己有。用礼车和法物来提升等级威仪,用金符和玉玺来发布号令。因此辽国传了九位皇帝、二百多年,难道仅仅靠兵器的锋利、战马的强壮吗?文的一面称为仪,武的一面称为卫,足以形成一代的规模了。考察辽国所有的车舆服饰、符节印玺、仪仗制度,编写了《仪卫志》。
〔2〕自黄帝而降,舆服之制,其来远矣。禹乘四载作小车,商人得桑根之瑞为大辂,周人加金玉,象饰益备。秦取六国仪物,而分别其用,先王之制,置而弗御。至汉中叶,锐意稽古,然礼文之事,名存实亡,盖得十一于千百焉。唐之车辂因周、隋遗法,损益可知。而祭服皆青,朝服皆绛,常服用宇文制,以紫、绯、绿、碧分品秩。五代颇以常服代朝服。辽国自太宗入晋之后,皇帝与南班汉官用汉服;太后与北班契丹臣僚用国服,其汉服即五代晋之遗制也。考之载籍之可徵者,著《舆服篇》,冠诸《仪卫》之首。
从黄帝以来,车舆服饰的制度,由来已经很久远了。禹乘坐四种交通工具并制造了小车,商人得到桑根木的祥瑞而制作了大辂,周人增加了金玉装饰,象牙装饰也更加完备。秦朝夺取了六国的仪仗器物,分别不同用途来使用,但先王的制度却被搁置不用。到了汉朝中期,虽然锐意考求古制,然而礼乐文教之事,名义上存在实际上已经消亡,大约只能从千百中保留十分之一而已。唐代的车辂沿袭周、隋遗留的法度,增减情况可以知道。而且祭服都是青色,朝服都是绛色,常服用宇文氏的制度,用紫、绯、绿、碧来区分品级。五代时期常常用常服代替朝服。辽国自从太宗进入后晋之后,皇帝和南班汉官穿汉服;太后和北班契丹臣僚穿国服,其中的汉服就是五代后晋遗留的制度。考察可以证实的典籍记载,编写了《舆服篇》,放在《仪卫志》的最前面。
〔3〕契丹故俗,便于鞍马。随水草迁徙,则有毡车,任载有大车,妇人乘马,亦有小车,贵富者加之华饰。禁制疏阔,贵适用而已。帝后加隆,势固然也。辑其可知著于篇。
契丹原有的风俗,习惯于骑马。随着水草迁徙,就有毡车,运输货物有大车,妇女骑马,也有小车,富贵的人家加上华丽的装饰。禁令制度比较宽松,只注重实用罢了。皇帝皇后的车驾更加隆重,这是形势自然如此。辑录其中可以知道的,写在篇中。
〔8〕青幰车,二螭头、盖部皆饰以银。驾用驼,公主下嫁以赐之。古者王姬下嫁,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此其遗意欤?
青幰车,车盖上有两个螭头装饰,车盖部分都用银装饰。用骆驼驾驶,公主出嫁时赐给这种车。古代王姬出嫁,车服不随从丈夫的等级,比王后低一等。这大概就是遗留下来的意思吧?
〔9〕送终车,车楼纯饰以锦,螭头以银,下县铎,后垂大毡,驾以牛。上载羊一,谓之祭羊,以拟送终之用。亦赐公主。
送终车,车楼全部用锦缎装饰,螭头用银制成,下面悬挂着铃铛,后面垂着大毡,用牛驾驶。车上载着一只羊,叫做祭羊,用来准备送终时使用。也赐给公主。
〔11〕鞍马,《祭山仪》,皇帝乘马,侍皇太后行。《腊仪》,皇帝降舆,祭东毕,乘马入猪围。《瑟瑟仪》,俱乘马东行,群臣在南,命妇在北。
鞍马,在《祭山仪》中,皇帝骑马,侍奉皇太后前行。《腊仪》中,皇帝下车,祭祀东方结束后,骑马进入猪围。《瑟瑟仪》中,都骑马向东行,群臣在南方,命妇在北方。
〔12〕太宗皇帝会同元年,晋使冯道、刘煦等备车辂法物,上皇帝、皇太后尊号册礼。自此天子车服昉见于辽。太平中行汉册礼,乘黄令陈车辂,尚辇奉御陈舆辇。盛唐辇辂,尽在辽廷矣。
太宗皇帝会同元年,后晋使者冯道、刘煦等人准备了车辂和法物,进献皇帝、皇太后的尊号册礼。从此天子的车驾服饰才开始在辽国出现。太平年间举行汉式册礼,乘黄令陈列车辂,尚辇奉御陈列舆辇。盛唐时代的辇辂,全都出现在辽国的朝廷上了。
〔14〕玉辂,祀天、祭地、享宗庙、朝贺、纳后用之。青质,玉饰,黄屋,左纛。十二銮在衡,二铃在轼。龙辀左建旂,十二游,皆画升龙,长曳地。驾苍龙,金摐,镂锡,鞶缨十二就。辽国《勘箭仪》,皇帝乘玉辂至内门。圣宗开泰十年,上升玉辂自内三门入万寿殿,进七庙御容酒。
玉辂,用于祭祀天地、宗庙、朝贺、纳后等场合。车身青色,用玉装饰,黄色车盖,左边插有旗子。衡上有十二个銮铃,轼上有两个铃铛。车辕上左边树立旗帜,有十二条飘带,都画着升腾的龙,长得拖到地上。用青色的马驾车,马具用金装饰,镂刻锡饰,马鞶带和缨穗各有十二道。辽国的《勘箭仪》中,皇帝乘坐玉辂到内门。圣宗开泰十年,皇帝乘坐玉辂从内三门进入万寿殿,进献七庙御容酒。
〔15〕金辂,飨射、祀还、饮至用之。赤质,金饰,余如玉辂,色从其质。驾赤骝。
金辂,用于宴飨射礼、祭祀返回、饮至等场合。车身红色,用金装饰,其余与玉辂相同,颜色随着车身底色。用赤色的骏马驾车。
〔21〕安车,一名进贤车,临幸用之。金饰重舆,曲壁,八銮在衡,紫油纁,朱里幰,朱丝络网。驾赤骝,朱鞶缨。
安车,也叫进贤车,用于皇帝出行临幸。用金装饰,双层车箱,车壁弯曲,衡上有八个銮铃,紫油色的车帷,红色衬里的车幔,红色丝线制成的络网。用赤色的骏马驾车,红色鞶带和缨穗。
〔22〕四望车,一名明远车,拜陵、临吊则用之。金饰,青油纁,朱里通幰。驾牛,余同安车。
四望车,也叫明远车,用于拜谒陵墓、前往吊唁时使用。用金装饰,青油色的车帷,红色衬里的通幰。用牛驾车,其余与安车相同。
〔23〕凉车,赤质,省方、罢猎用之。赤质,金涂,银装。五彩龙风织,藤油壁,绯绦,莲座。驾以橐驼。
凉车,车身红色,用于巡视地方、结束狩猎时使用。车身红色,用金涂饰,银装饰。织有五彩龙凤图案,藤条油壁,红色绦带,莲花座。用骆驼驾车。
〔24〕辇:用人挽,本宫中所乘。唐高宗始制七辇。《周官》巾车有辇,以人组挽之。太平册礼,皇帝御辇。
辇:用人挽拉,原本是宫中乘坐的。唐高宗开始制作了七种辇。《周官》中巾车之职有辇,用人用绳索挽拉。太平年间的册礼,皇帝乘坐辇。
〔25〕大凤辇,赤质,顶有金凤,壁画云气金翅。前有轼,下有构栏。络带皆绣云凤,银梯。主辇八十人。
大凤辇,车身红色,顶部有金凤,车壁画着云气金翅。前面有轼,下面有栏杆。络带都绣着云凤图案,有银梯。主管辇车的官员有八十人。
〔29〕芳亭辇,黑质,幕屋绯栏,皆绣云凤。朱绿夹窗,花板红网,两帘四竿,银饰梯。主辇百廿人。
芳亭辇,车身黑色,帐幕屋子和红色栏杆,都绣着云凤图案。朱红和绿色的夹窗,花板红网,两个帘子四根竿子,银饰梯子。主管辇车的人有一百二十人。
〔32〕逍遥辇,常行用之。棕屋,赤质,金涂,银装,红绦。辇官十二人,春夏绯衫,秋冬素锦服。
逍遥辇,日常出行时使用。棕色的车屋,车身红色,金涂饰,银装饰,红色绦带。辇官十二人,春夏穿红色衣衫,秋冬穿素色锦服。
〔33〕平头辇,常行用之。制如逍遥,无屋。册承天皇太后仪,皇太后乘平头辇。
平头辇,日常出行时使用。形制与逍遥辇类似,但没有车屋。在册封承天皇太后的礼仪中,皇太后乘坐平头辇。
〔35〕羊车,古辇车。赤质,两壁龟文、凤翅,绯幰,络带、门帘皆绣瑞羊,画轮。驾以牛,隋易果下马。童子十八人,服绣,瑞羊輓之。
羊车,古代的辇车。车身红色,两边车壁有龟纹和凤翅图案,红色车幔,络带和门帘都绣着吉祥的羊,车轮有彩绘。用牛驾车,隋朝时改换成矮小的马。有十八个童子,穿着绣衣,用吉祥的羊作为挽车装饰。
〔37〕腰舆,前后长竿各二,金银螭头,绯绣凤襕,上施锦褥,别设小床。奉舆十六人。
腰舆,前后各有两根长竿,竿头有金银螭头装饰,红色绣凤的襕边,上面铺着锦褥,另外设有小床。抬舆的有十六人。
〔40〕金辂,从祀享、正冬大朝、纳妃用之。《册皇太子仪》,乘黄令陈金辂,皇太子升、降金辂。
金辂,用于跟随祭祀、冬至大朝、纳妃等场合。《册皇太子仪》中,乘黄令陈列金辂,皇太子上下金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