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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史 · 卷三十四·志第四

辽史 · 目录

〔5〕皇帝亲征,留亲王一人在幽州,权知军国大事。既入南界,分为三路,广信军、雄州、霸州各一。驾必由中道,兵马都统、护驾等军皆从。各路军马遇县镇,即时攻击。若大州军,必先料其虚实、可攻次第而后进兵。沿途民居,园囿、桑柘,必夷伐焚荡。至宋北京,三路兵皆会,以议攻取。及退亦然。三路军马前后左右有先锋。远探栏子马各十数人,在先锋前后二十余里,全副衣甲,夜中每行十里或五里少驻,下马侧听无有人马之声。有则擒之;力不可敌,飞报先锋,齐力攻击。如有大军,走报主帅。敌中虚实,动必知之。军行当道州城,防守坚固,不可攻击,引兵过之。恐敌人出城邀阻,乃围射鼓噪,诈为攻击。敌方闭城固守,前路无阻,引兵进,分兵抄截,使随处州城隔绝不通,孤立无援。所过大小州城,至夜,恐城中出兵突击,及与邻州计会军马,甲夜,每城以骑兵百人去城门左右百余步,被甲执兵,立马以待。兵出,力不能加,驰还勾集众兵与战。左右官道、斜径、山路、河津,夜中并遣兵巡守。其打草谷家丁,各衣甲持兵,旋团为队,必先砍伐园林,然后驱掠老幼,运土木填壕堑,攻城之际,必使先登,矢石檑木并下,止伤老幼。又于本国州县起汉人乡兵万人,随军专伐园林,填道路。御寨及诸营垒,唯用桑柘梨栗。军退,纵火焚之。敌军既阵,料其阵势小大,山川形势,往回道路,救援捷径,漕运所出,各有以制之。然后于阵四面,列骑为队,每队五、七百人,十队为一道,十道当一面。各有主帅。最先一队走马大噪,冲突敌阵。得利,则诸队齐进;若未利,引退,第二队继之。退者,息马饮水料。诸道皆然。更退迭进,敌阵不动,亦不力战。历二三日,待其困惫,又令打草谷家丁马施双帚,因风疾驰,扬尘敌阵,更互往来。中既饥疲,目不相睹,可以取胜。若阵南获胜,阵北失利,主将在中,无以知之,则以本国四方山川为号,声以相闻,得相救应。

皇帝亲自出征时,留下一位亲王在幽州,代理主持军国大事。进入南界后,军队分为三路,广信军、雄州、霸州各一路。皇帝的车驾必须走中路,兵马都统、护驾等军队都跟随。各路军马遇到县镇,立即攻击。如果是大州城,必须先探明其虚实、可以进攻的次序,然后才进兵。沿途的民居、园林、桑树和柘树,一定要铲平砍伐焚烧。到达宋国的北京时,三路军队都会合,商议进攻夺取。撤退时也是如此。三路军马的前后左右都有先锋。远探栏子马各有十几人,在先锋前后二十多里,全副武装,夜里每走十里或五里就稍作停留,下马侧耳倾听有没有人马的声音。如果有就抓住他们;如果力量敌不过,就飞报先锋,合力攻击。如果遇到大军,就跑去报告主帅。敌人的虚实,一举一动必定知道。军队行军途中遇到路上的州城,如果防守坚固,不可攻击,就带兵绕过。恐怕敌人出城拦截阻挡,就围城射箭、擂鼓呐喊,假装攻击。敌人关闭城门固守,前面道路没有阻碍,就带兵前进,分兵抄截,使沿途的州城隔绝不通,孤立无援。经过的大小州城,到夜里,恐怕城中出兵突击,以及和邻州联络军队,初夜时分,每个城用骑兵一百人,在城门外左右一百多步处,披甲持兵器,骑马等待。如果敌军出兵,力量不能取胜,就骑马跑回召集军队与之战斗。左右的官道、斜径、山路、河渡口,夜里都派兵巡逻守卫。那些打草谷的家丁,各自穿甲持兵器,迅速组成队伍,必须先砍伐园林,然后驱赶掠夺老幼,运送土木填壕沟,攻城的时候,必定让他们先登城,箭石和檑木一起打下,只伤害老幼。又在国内州县征发汉人乡兵一万人,随军专门砍伐园林,填塞道路。御寨和各营垒,只用桑、柘、梨、栗等树木。军队撤退时,放火焚烧。敌军已经摆开阵势,就估量其阵势大小、山川形势、往返道路、救援捷径、漕运通道,各有办法制服他们。然后在阵势四面,排列骑兵为队,每队五、七百人,十队为一道,十道负责一面。各有主帅。最前面的第一队骑马奔驰大声呐喊,冲击敌阵。如果有利,各队就一起前进;如果不利,就撤退,第二队接着上。撤退的,让马休息饮水吃料。各道都是这样。交替撤退、轮流前进,如果敌阵不动,也不全力作战。过两三天,等敌军疲惫,又命令打草谷的家丁在马上安装双帚,顺风疾驰,扬起尘土飞向敌阵,来回奔跑。敌军中既饥饿又疲惫,眼睛看不清,这时可以取胜。如果阵南获胜,阵北失利,主将在中间不知道,就用本国四方山川的代号,用声音相互联络,得以相互救援接应。

〔6〕若帝不亲征,重臣统兵不下十五万众,三路往还,北京会兵,进以九月,退以十二月,行事次第皆如之。若春以正月,秋以九月,不命都统,止遣骑兵六万,不许深入,不攻城池,不伐林木,但于界外三百里内,耗荡生聚,不令种养而已。

如果皇帝不亲自出征,由重臣统兵,人数不少于十五万,分三路往返,在北京会合军队,九月进兵,十二月撤退,行事顺序都和前面一样。如果春天在正月,秋天在九月,不任命都统,只派遣六万骑兵,不许深入,不攻打城池,不砍伐林木,只在边界三百里以内,消耗破坏当地的人口和物资,不让他们耕种养殖而已。

〔7〕军入南界,步骑军帐不循阡陌。三道将领各一人,率栏子马各万骑,支散游弈百十里外,更迭觇逻。及暮,以吹角为号,众即顿舍,环绕御帐,自近及远,折木稍屈,为弓子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

军队进入南界后,步兵和骑兵的营帐不沿着田间小路布置。三路将领各一人,率领栏子马各一万骑,分散游动在百里之外,轮流侦察巡逻。到傍晚,以吹角为号,众人就停止前进宿营,环绕皇帝的御帐,从近到远,把树枝折弯,做成弓子铺,不设置枪营、壕沟、栅栏等防御设施。

〔8〕每军行,鼓三伐,不问昼夜,大众齐发。未遇大敌,不乘战马,俟近敌师,乘新羁马,蹄有余力。成列不战,退则乘之。多伏兵断粮道,冒夜举火,上风曳柴。馈饷自赍,散而复聚。善战,能寒。此兵之所以强也。

每次军队行军,敲三通鼓,不论白天黑夜,大队人马一起出发。没有遇到大敌时,不骑战马,等接近敌军时,骑新调教的马,马蹄还有余力。列阵之后不立即交战,等敌军撤退时则乘机追击。多用伏兵切断粮道,趁夜放火,在上风处拖曳柴草扬起灰尘。粮饷自己携带,分散后又重新聚集。善于作战,能耐寒冷。这就是军队之所以强大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