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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五百二十九·列传三百十六

清史稿 · 目录

〔1〕△廓尔喀 浩罕〔布鲁特 哈萨克 安集延 玛尔噶朗 那木干 塔什干 巴达克山 博罗尔 阿富汗〕 坎巨提

本节介绍廓尔喀、浩罕(包括布鲁特、哈萨克、安集延、玛尔噶朗、那木干、塔什干、巴达克山、博罗尔、阿富汗)以及坎巨提等国家和地区的情况。

〔2〕廓尔喀,在卫藏西南,与巴勒布各部相邻。巴勒布三汗:曰阳布,曰叶楞,曰廓库木;后皆为廓尔喀酋博纳喇赤并吞,及小部二十三。其国境东西二千里,南北约五百里。东与哲孟雄、宗木、布鲁克巴接壤,西与作木朗接壤,南距南甲噶尔,北连后藏边境。传至孙拉特纳巴都尔,年幼嗣位,其叔巴都尔萨野用事,操国大权。

廓尔喀位于卫藏(西藏)的西南方向,与巴勒布各部相邻。巴勒布有三个汗王:阳布、叶楞、廓库木;后来都被廓尔喀首领博纳喇赤吞并,连同二十三个小部落。该国东西长两千里,南北大约五百里。东边与哲孟雄、宗木、布鲁克巴接壤,西边与作木朗接壤,南边离南甲噶尔不远,北边连接后藏边境。传到孙子拉特纳巴都尔时,他年幼继位,由他叔叔巴都尔萨野掌权,操纵国家大权。

〔3〕乾隆五十三年,廓尔喀人至藏贸易,以争新铸银钱,与唐古忒开衅构兵,进侵藏界。帝命四川总督鄂辉、将军成德往查,以巴忠熟悉藏情,令为会办。巴忠迁就议和,称内附,帝锡封廓尔喀王爵。廓尔喀私责后藏班禅喇嘛赔偿银两,巴忠不以闻,既而后藏不能偿,班禅复与弟红帽喇嘛沙玛尔巴不协,沙玛尔巴因导廓尔喀内侵。五十六年,廓尔喀遂以唐古忒兵欠款、班禅负约为辞,遣兵围聂拉木,唐古忒兵闻风溃,进至达木,番兵亦败退。八月,廓尔喀围札什伦布,将军成德赴藏援剿,帝复命四川总督鄂辉督后队赴援,鄂辉复调金川兵二千、云南兵二千助讨。九月,廓尔喀六七百人攻宗喀,陈谟、潘占魁等率唐古忒兵固守,击卻之,斩首四十六,贼退济咙。帝始议大举往征。

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廓尔喀人到西藏做生意,因为争夺新铸造的银钱,和唐古忒(西藏当地政府)发生冲突,进而挑起战争,侵犯西藏边界。乾隆皇帝命令四川总督鄂辉、将军成德前去调查,因为巴忠熟悉西藏情况,让他担任会办。巴忠一味迁就,主张议和,让廓尔喀自称归附,皇帝于是赐封廓尔喀王爵。但廓尔喀私下要求后藏的班禅喇嘛赔偿银两,巴忠没有上报。后来后藏无力赔偿,班禅又和弟弟红帽喇嘛沙玛尔巴关系不和,沙玛尔巴就引导廓尔喀入侵内地。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廓尔喀以唐古忒士兵欠款、班禅违背约定为借口,派兵包围了聂拉木,唐古忒士兵闻风溃散,廓尔喀军进至达木,当地番兵也败退。八月,廓尔喀包围了札什伦布,将军成德赶赴西藏支援剿敌,皇帝又命四川总督鄂辉率领后队前往支援,鄂辉又调集金川兵两千、云南兵两千协助讨伐。九月,廓尔喀六七百人攻打宗喀,陈谟、潘占魁等人率领唐古忒兵坚守,击退了敌人,斩杀四十六人,敌军退往济咙。皇帝这才开始商议大规模征讨。

〔4〕十月,召两广总督福康安入京,授以方略,命为将军,督参赞海兰察等由青海赴藏,总领大军讨廓尔喀。十二月,成德次聂拉木四十里,战拍甲岭,败之。明年正月,攻克聂拉木东官寨,斩其酋呢玛叭噶嘶及踏巴等。二月,以地雷破西北碉寨,获咱玛达阿尔曾萨野,巨酋玛木萨野之侄也。聂拉木既平,进军济咙。

十月,皇帝召两广总督福康安进京,授予他作战方略,任命他为将军,督率参赞海兰察等人从青海前往西藏,总领大军征讨廓尔喀。十二月,成德率军驻扎在距离聂拉木四十里的地方,在拍甲岭交战,打败了敌军。第二年正月,攻克了聂拉木东边的官寨,斩杀了敌军首领呢玛叭噶嘶和踏巴等人。二月,用地雷炸毁了西北的碉堡寨子,俘获了咱玛达阿尔曾萨野,他是大首领玛木萨野的侄子。聂拉木平定后,军队进军济咙。

〔5〕三月,福康安抵后藏,诏晋为大将军,各军咸受节度。廓尔喀筑寨据险死守。四月,福康安偕海兰察由绒辖、聂拉木进,决议先剿擦木、济咙。擦木地最险,两山夹峙,中亘山梁。五月六日,乘夜雨,分五队,海兰察等居中,哲森保等由东西山趋贼寨,墨尔根保等绕出贼背。黎明,攻擦木山梁两石碉,克之,擒斩二百余人。进至玛噶尔辖尔甲,济咙援贼三百据山力拒,海兰察趋进,马中枪,挥军奋击,尽歼之。济咙贼闻官军将至,建大寨山冈外,扼险筑三大碉相犄角。福康安檄巴彦泰、巴彦寨、萨宁阿、长春攻西北临河大碉,桑吉斯塔尔、克色保、筹保、巴哈、张占魁攻东北石上大碉,哲森保、墨尔根保攻东南山梁上大碉,蒙兴保、绰尔浑等攻山下喇嘛寺,阿满泰、额尔登保等攻大寨,以惠龄为策应之军,海兰察率骑兵张两翼截击逸贼。六月初六日,哲森保等攻克山梁大碉,蒙兴保等克喇嘛寺,复会攻临河及石上两大碉,皆克之。设炮石上,战一昼夜,破其东北隅,遂拔济咙,斩级六百余,擒二百,获贼目七。

三月,福康安到达后藏,皇帝下诏晋升他为大将军,各路军队都归他指挥调度。廓尔喀修筑寨子,凭借险要地势死守。四月,福康安和海兰察从绒辖、聂拉木方向进军,决定先剿灭擦木和济咙的敌人。擦木地势最险要,两座山夹峙,中间横亘着一道山梁。五月六日,趁着夜雨,分兵五队,海兰察等人居中,哲森保等人从东西两山直扑贼寨,墨尔根保等人绕到敌人背后。黎明时分,攻打擦木山梁上的两座石碉,攻克了,俘获斩杀二百多人。进军到玛噶尔辖尔甲,济咙的援军三百人据守山岭拼命抵抗,海兰察急速前进,战马中枪,他指挥军队奋勇攻击,全歼了这股敌人。济咙的敌军听说官军即将到来,在山冈外修建大寨,扼守险要筑起三座大碉堡,互为犄角。福康安传令巴彦泰、巴彦寨、萨宁阿、长春攻打西北临河的大碉堡,桑吉斯塔尔、克色保、筹保、巴哈、张占魁攻打东北石上的大碉堡,哲森保、墨尔根保攻打东南山梁上的大碉堡,蒙兴保、绰尔浑等人攻打山下的喇嘛寺,阿满泰、额尔登保等人攻打大寨,以惠龄作为策应军队,海兰察率领骑兵张开两翼截击逃跑的敌人。六月初六,哲森保等人攻克了山梁上的大碉堡,蒙兴保等人攻克了喇嘛寺,又会合攻打临河和石上的两座大碉堡,都攻克了。在石上架设大炮,战斗了一昼夜,攻破了东北角,于是攻克了济咙,斩首六百多级,俘虏二百人,抓获敌军头目七人。

〔6〕当福康安之攻济咙也,先遣成德、岱森保率兵三千出聂拉木南行,牵缀贼势,壁上木萨桥。贼筑三卡于德亲鼎山下,建木栅于下木萨桥,以拒官军,岱森保悉攻破之。于是自擦木至济咙边界尽复。济咙西南皆高山峻岭,路险恶。距济咙八十里有热索桥,其大河自东来注,渡桥即廓尔喀界也。贼屯北岸三四里外索喇拉山,设石卡一,南岸临河,设石卡二。官军进破索喇拉山卡,追至热索桥。逸贼甫上桥,南岸守桥贼见追兵至,仓卒撤桥,逸贼皆落河死。官军隔河施枪,河阔不能及,乃退还。密遣阿满泰、哲森保、墨尔根保、翁果尔海等率土兵东出峨绿大山,绕至上游,伐木编筏以济。时贼与官军隔河相持,不虞间道军骤至,仓皇抵抗,不能敌,溃而奔,遂夷二石卡。

在福康安攻打济咙的时候,先派成德、岱森保率领三千士兵从聂拉木向南走,牵制敌人的兵力,驻扎在上木萨桥。敌人在德亲鼎山下修筑了三座卡子,在下木萨桥建造了木栅栏,来抵抗官军,岱森保全部攻破了它们。于是从擦木到济咙的边界全部收复。济咙西南都是高山峻岭,道路险恶。距离济咙八十里有座热索桥,一条大河从东边流来注入,过了桥就是廓尔喀的边界。敌军驻扎在北岸三四里外的索喇拉山,设置了一座石卡,南岸临河,设置了两座石卡。官军前进攻破了索喇拉山的石卡,追到热索桥。逃跑的敌人刚上桥,南岸守桥的敌人看到追兵来了,匆忙撤掉桥板,逃跑的敌人都掉进河里淹死了。官军隔河开枪,但河面太宽打不到,只好退回。秘密派遣阿满泰、哲森保、墨尔根保、翁果尔海等人率领当地士兵向东从峨绿大山出发,绕到上游,砍伐树木编成筏子渡河。当时敌军和官军隔河相持,没想到从间道来的军队突然到达,仓皇抵抗,抵挡不住,溃败逃跑,于是平掉了两座石卡。

〔7〕六月十七日,福康安、海兰察、惠龄等渡热索桥,进密里顶大山,山重叠无路径,乃令乌什哈达、张芝元开路以进。明日,抵旺噶尔,山势险峻,玛尔臧大河傍山南注。我军循河东,路逼仄,不能驻足,士卒皆露宿岩下,深入贼境百七十里,不见一贼。寻侦知旺噶尔西南协布鲁克玛贼树木城,外环石壁,城西里许夹河筑卡,城东三十里环克堆筑寨,以相犄角。二十日,官军由旺堆伐树建桥,城贼居高施弹,桥不能成,我军以炮轰其城,贼随缺随补,终不得渡。二十二日,福康安、海兰察由间道越伯尔噶臧兴三大山,攻克堆,贼阻河以拒。日暮大雨,我兵佯退伏丛林中,夜深偷渡,毁贼垒五,斩级三百余,径趋协布鲁克玛,与惠龄等前后夹击,贼惊溃,木城石卡俱下。

六月十七日,福康安、海兰察、惠龄等人渡过热索桥,进入密里顶大山,山势重叠没有道路,于是命令乌什哈达、张芝元开路前进。第二天,到达旺噶尔,山势险峻,玛尔臧大河沿着山脚向南流。我军沿着河东岸走,道路狭窄,无法驻足,士兵们都露宿在岩石下,深入敌境一百七十里,没有看到一个敌人。不久侦察到旺噶尔西南的协布鲁克玛有敌人用树木建造的城寨,外面环绕着石壁,城西一里左右挨着河修筑了卡子,城东三十里环绕着克堆修筑了寨子,互相形成犄角之势。二十日,官军从旺堆砍树建桥,城里的敌人居高临下发射子弹,桥建不起来,我军用炮轰击敌城,敌人随缺随补,始终无法渡河。二十二日,福康安、海兰察从间道越过伯尔噶、臧兴三座大山,攻克了克堆,敌人凭借河流抵抗。傍晚下大雨,我军假装撤退,埋伏在丛林中,夜深时偷渡,毁掉了敌人五座堡垒,斩首三百多级,直扑协布鲁克玛,与惠龄等人前后夹击,敌人惊慌溃败,木城石卡都被攻下。

〔8〕协布鲁克玛既克,福康安分道而前。一由噶多趋东觉为正道,一由噶多东越山趋雅尔赛拉、博尔东拉为间道。海兰察督桑吉斯塔尔、阿满泰、珠尔杭阿等出间道,福康安出正道。命台斐英阿等与贼相持于作木古拉巴载山梁,躬率额尔登保等潜趋噶多普。七月初六日晨,渡河破其碉卡,进毁寨十一、木城五,殛贼目苏必达柰新及巴撒喀尔,斩径四百。海兰察亦破贼博尔东拉前山,毁木城三、石卡七,追至玛拉,遇伏,击破之。东觉余贼俱尽,两军复合。进至雍鸦,贼据噶勒拉山梁,道路崎岖,士卒履皆穿,跣足行石子上,多刺伤,又为蚂蝗辠啮,两足肿烂。其地多阴雨,惟辰巳二时稍见日,届午则云雾四合,大雨如注,山颠气寒凛,夜则成冰雪,于是顿兵休息。当是时,成德军亦克札木,过铁索桥,进至多洛卡,破贼陇冈,覆利底寨。

协布鲁克玛攻克后,福康安分兵两路前进。一路由噶多直奔东觉,这是正路;另一路由噶多向东翻山直奔雅尔赛拉、博尔东拉,这是小路。海兰察督率桑吉斯塔尔、阿满泰、珠尔杭阿等人从小路走,福康安从正路走。命令台斐英阿等人在作木古拉巴载山梁与敌人相持,福康安亲自率领额尔登保等人秘密赶往噶多普。七月初六早晨,渡河攻破敌人的碉卡,前进毁掉寨子十一座、木城五座,杀死了敌头目苏必达柰新和巴撒喀尔,斩首四百级。海兰察也攻破了博尔东拉前山的敌人,毁掉木城三座、石卡七座,追到玛拉,遇到埋伏,击破了伏兵。东觉的残余敌人全部消灭,两军会合。进军到雍鸦,敌人占据着噶勒拉山梁,道路崎岖,士兵的鞋子都磨破了,光着脚走在石子上,很多被刺伤,又被蚂蟥叮咬,两脚肿烂。那里多阴雨,只有辰时巳时两个时辰稍微见到太阳,到了中午就云雾四合,大雨如注,山顶气候寒冷,夜里就结冰成雪,于是停兵休息。这时,成德的军队也攻克了札木,过了铁索桥,前进到多洛卡,攻破了陇冈的敌人,摧毁了利底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