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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百二十七·列传三百十四

清史稿 · 目录

〔11〕嗣总督鄂尔泰疏请于铅厂山下小河离马伯汛四十里立界,维祹复激词陈诉。五年,谕维祹曰:“朕统驭寰区,凡兹臣庶之邦,莫非吾土,何必较论此区区四十里之地。但分疆定界,政所当先,侯甸要荒,事同一体。今远藩蒙古,奉谕之下,莫不钦承,岂尔国素称礼义之邦,独违越于德化之外哉?王不必以侵占内地为嫌,拳拳申辩,此乃前人之误,非王之过也。王惟祇遵谕旨,朕不深求,傥意或迟回,失前恭顺,则自取咎戾,怀远之仁,岂能幸邀?王其祇哉,无替朕命!”维祹感悔奏谢。帝因以马伯汛外四十里赐维祹,仍以马伯汛之小赌咒河为界。六年三月,遣副都御史杭奕禄、内阁学士任兰枝往安南宣谕,略云:“王今自悔执迷,情词恭谨,朕特沛殊恩,即将马伯汛外四十里之地,仍赐国王世守之。”寻谕鄂尔泰曰:“朕既加恩外藩,亦当俯从民便。此四十里内人民,若有原迁内地者,可给赀安插滇省,毋使失所。其原居外藩属安南管辖者,亦听其便。”

接着总督鄂尔泰上疏请求在铅厂山下小河离马伯汛四十里的地方立界,黎维祹又用激烈的言辞陈述诉说。五年,皇帝晓谕黎维祹说:“朕统驭天下,凡是臣民所有的邦国,没有不是我的土地,何必计较这区区四十里的地方。但是划分疆界,是政事当先,无论是内地还是边疆,事同一体。现在远方的藩属蒙古,接到谕旨之后,没有不恭敬服从的,难道你国素来被称为礼义之邦,却偏偏要违背超出德化之外吗?王不必以侵占内地为嫌疑,反复申辩,这是前人的错误,不是王的过错。王只要恭敬遵守谕旨,朕不深究,倘若心意迟疑,失去以前的恭顺,那就是自取罪过,怀柔远人的仁德,岂能侥幸得到?王要恭敬呀,不要辜负朕的命令!”黎维祹感动悔悟,上奏谢恩。皇帝于是把马伯汛外四十里的地方赐给黎维祹,仍然以马伯汛的小赌咒河为界。六年三月,派副都御史杭奕禄、内阁学士任兰枝前往安南宣谕,大致说:“王现在自己悔悟执迷,情词恭谨,朕特沛殊恩,就将马伯汛外四十里的地方,仍赐给国王世代守护。”不久又谕令鄂尔泰说:“朕既然加恩外藩,也应当顺从民众便利。这四十里内的人民,如果有愿意迁回内地的,可以给资安插在云南,不要使他们流离失所。那些原来居住在外藩属于安南管辖的,也听其自便。”

〔12〕十一年十一月,黎维祹薨,王嗣子维祜以讣告,请袭封,附贡方物。十二年二月,遣翰林院侍读春山、兵科给事中李学裕谕祭故王维祹,册封维祜为安南国王。十三年,黎维祜薨,弟维祎权理国事。乾隆二年,维祎以讣告,请袭封。遣翰林院侍读嵩寿、修撰陈倓谕祭故王维祜,册封维祎为安南国王。三年九月,维祎遣使奉表贺登极,并贡方物。

十一年十一月,黎维祹去世,王嗣子黎维祜发来讣告,请求承袭封爵,附带进贡方物。十二年二月,派翰林院侍读春山、兵科给事中李学裕去祭奠已故国王黎维祹,册封黎维祜为安南国王。十三年,黎维祜去世,弟弟黎维祎暂时管理国事。乾隆二年,黎维祎发来讣告,请求承袭封爵。派翰林院侍读嵩寿、修撰陈倓去祭奠已故国王黎维祜,册封黎维祎为安南国王。三年九月,黎维祎派使者奉表祝贺皇帝登基,并进贡方物。

〔13〕九年九月,两广总督马尔泰奏:“粤西奸民叶蓁私出外夷,诱教为匪,安南饥民流入宁明诸处。”帝命滇、粤界接安南关隘严行稽查,毋酿事端。嗣两广总督马尔泰、广西署抚托庸、提督豆斌奏言:“南宁府属迁隆土峒之板蒙等隘,太平府属思陵土州之川荒等隘,镇南府属下雷土州之下首等隘,共三十余口岸,俱逼近安南,宜叠石建栅,添卡拨兵,各土司带领土勇,扼险守巡,并饬地方官每年冬月查修通报。安南驱驴地方为货物聚集之所,最与由隘相近。从由隘出入,向设闭禁,开之实便商民。应设客长,稽商民往来,并责地方官慎察查。至平而、水口两关,通太源、牧马等地,宜设立铁链横江拦截,逢五、十日开一面以通商。”从之。初,广西思陵州沿边与安南接壤,巡抚舒辂请栽竹以杜私越。凭祥、思陵土目有乘机侵安南地者,交人不甘,恒与争閧。十六年,总督苏昌奏闻,帝谕舒辂下部察议。

九年九月,两广总督马尔泰上奏:“广西奸民叶蓁私自出境,诱骗教唆为匪,安南饥民流入宁明等地。”皇帝命令云南、广东与安南接壤的关隘严加稽查,不要酿出事端。随后两广总督马尔泰、广西代理巡抚托庸、提督豆斌上奏说:“南宁府属迁隆土峒的板蒙等隘口,太平府属思陵土州的川荒等隘口,镇南府属下雷土州的下首等隘口,共三十多个口岸,都逼近安南,应该叠石建栅栏,增派卡哨和士兵,各土司带领土兵,扼守险要巡逻,并命令地方官每年冬天检查修葺上报。安南的驱驴地方是货物聚集之地,与由隘最为接近。从由隘出入,一向设有禁令,开放它实在方便商民。应该设置客长,稽查商民往来,并责成地方官谨慎查察。至于平而、水口两关,通往太源、牧马等地,应该设立铁链横江拦截,逢五、十日开一面以通商。”皇帝同意了。当初,广西思陵州沿边与安南接壤,巡抚舒辂请求栽种竹子以杜绝私自越境。凭祥、思陵的土目有趁机侵占安南土地的,交趾人不甘心,经常争斗。十六年,总督苏昌上奏报告,皇帝命令将舒辂交部察议。

〔14〕安南瑶匪盘道钳、邓成玉等谋乱,造黄袍、黄旗、木印,句结内地民夷何圣烈等,散劄招匪,谋攻都龙、安北、宜经等处,为安南兵目侦知,获何圣烈等,盘道钳等窜匿山箐间。十九年,安南八宝河沙目黄国珍诱获盘道钳、邓成玉,云贵总督硕色讯得实,奏闻正法。初,广东土匪李文光与顺化土豪阮姓谋踞禄赖、桐狔等处为乱,番官捕获系诸狱。二十一年,械送李文光十六人于福建,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言:“安南僻处蛮陬,不敢将李文光擅自加诛,送归请示,足徵怀服之忱。应将李文光等照交结外国例,分别处治。”从之。二十二年六月,安南番船失风,飘泊永宁汛,拨兵守护,给赀送归,并收贮其军械,归时给还。帝谕:“收械贮库,殊为非体,可颁谕沿海提镇知之。”二十五年,闽浙总督爱必达奏言:“安南边境沙匪与交目苏由为难,阑入漫卓、马鹿二寨,抢掠滋事,已咨其国王擒解矣。”帝以平日巡防不严,临时追捕不力,切责之。

安南瑶匪盘道钳、邓成玉等人图谋作乱,制作黄袍、黄旗、木印,勾结内地民夷何圣烈等人,散发帖子招集匪徒,图谋攻打都龙、安北、宜经等地,被安南兵目侦察得知,抓获了何圣烈等人,盘道钳等人逃窜隐匿在山箐中。十九年,安南八宝河沙目黄国珍诱捕了盘道钳、邓成玉,云贵总督硕色审讯得实情,上奏后正法。当初,广东土匪李文光与顺化土豪阮姓图谋占据禄赖、桐狔等地作乱,番官捕获后关进监狱。二十一年,将李文光等十六人带上刑具押送到福建,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上奏说:“安南地处偏僻蛮荒,不敢将李文光擅自诛杀,送回来请示,足以证明其怀服之诚心。应将李文光等人按照交结外国例,分别处治。”皇帝同意了。二十二年六月,安南番船遭遇风灾,漂流到永宁汛,调拨兵丁守护,给予资费送归,并收存其军械,归还时交还。皇帝批示:“收存军械入库,很不合体统,可颁发谕旨给沿海提督、总兵知道。”二十五年,闽浙总督爱必达上奏说:“安南边境沙匪与交目苏由为难,擅自闯入漫卓、马鹿二寨,抢掠生事,已经咨文其国王擒拿解送。”皇帝以平日巡防不严,临时追捕不力,严厉斥责了他。

〔15〕二十六年,黎维祎薨,王嗣子维荁以讣告,请袭封,遣翰林院侍读德保、大理寺少卿顾汝修谕祭故王维祎,册封维荁为安南国王。维荁欲以彼国五拜事天之礼受封,德保等执不可,随如仪,礼成。顾汝修既出境,以安南王送迎仪节未周,遗书责之,广西巡抚熊学鹏以闻,汝修坐革职。二十七年三月,帝谕礼臣曰:“安南世为属国,凡遇朝使册封至其国,自应遵行三跪九叩头礼。乃国王狃于小邦陋见,与册使商论拜跪仪注,德保、顾汝修指示成例,始终恪遵。外藩不谙体制,部臣应预行宣示。嗣后遇安南册封等事,即将应行典礼并前后遵行拜跪仪节告知正副使,令其永远遵循,著为令。”三十四年,安南莫氏后黄公缵居南掌猛天寨,黎氏逼之,率属内投,维荁请索回处治,移檄责之。

二十六年,黎维祎去世,王嗣子黎维荁发来讣告,请求承袭封爵,派翰林院侍读德保、大理寺少卿顾汝修去祭奠已故国王黎维祎,册封黎维荁为安南国王。黎维荁想用他们国家五拜事天的礼节接受册封,德保等人坚持不同意,随后按照礼仪进行,礼成。顾汝修已经出境,以安南王送迎礼节不周全,写信责备他,广西巡抚熊学鹏把这事上报,顾汝修因此被革职。二十七年三月,皇帝晓谕礼部大臣说:“安南世代为属国,凡是遇到朝廷使者册封到其国,自然应当遵行三跪九叩头礼。可是国王拘泥于小邦的陋见,与册使商议拜跪仪注,德保、顾汝修指示成例,始终恭敬遵守。外藩不熟悉体制,部臣应预先宣示。以后遇到安南册封等事,就将应行典礼以及前后遵行拜跪仪节告知正副使,令其永远遵循,著为令。”三十四年,安南莫氏后人黄公缵居住在南掌猛天寨,黎氏逼迫他,他率领部属内投,黎维荁请求索回处治,朝廷发檄文责备他。

〔16〕四十三年,安南解窜匪入关,赐维荁缎匹。四十六年,维荁遣使谢恩,贡方物。帝命收受,下次正贡著减一半,并命嗣后陈谢表奏,毋庸备礼。五月,谕礼部:“本年安南国贡使到京,命堂官一人带往热河瞻觐。”四十九年,帝南巡,安南陪臣黄仲政、黎有容、阮堂等迎觐南城外,赐币帛有差,特赐国王“南交屏翰”扁额。

四十三年,安南押解逃窜的匪徒入关,赐给黎维荁缎匹。四十六年,黎维荁派使者谢恩,进贡方物。皇帝命令收下,下次正贡减半,并命令以后陈谢表奏,不必准备礼物。五月,晓谕礼部:“今年安南国贡使到京,命堂官一人带往热河瞻觐。”四十九年,皇帝南巡,安南陪臣黄仲政、黎有容、阮堂等在南城外迎驾觐见,赐予币帛不等,特赐国王“南交屏翰”匾额。

〔17〕五十一年,安南阮氏变作。初,明嘉靖中,安南王黎维潭复国,实其臣郑氏、阮氏之力,自是世为左右辅政。后右辅政乘阮死幼孤,兼摄左辅政以专国事,而出阮氏于顺化,号广南王。阮、郑世仇构兵。及黎维荁,权益下移,仅同守府。辅政郑栋遂杀世子,据金印,谋篡国,而忌广南之强,乃诱其土酋阮岳、阮惠,共攻广南王,灭之于富春。阮惠自为泰德王,郑栋自为郑靖王,两不相下,维荁无如何也。

五十一年,安南阮氏变乱发生。当初,明嘉靖年间,安南王黎维潭复国,实际上是依靠他的臣子郑氏、阮氏的力量,从此世代为左右辅政。后来右辅政趁着阮氏死得早、孩子幼小,兼摄左辅政以专断国事,而把阮氏排挤到顺化,号称广南王。阮氏、郑氏世代仇敌,互相攻战。到了黎维荁时,权力更加下移,他仅仅像个守府的人。辅政郑栋于是杀了世子,占据金印,图谋篡国,但忌惮广南王的强大,就引诱其土酋阮岳、阮惠,共同攻打广南王,在富春灭了他。阮惠自封为泰德王,郑栋自封为郑靖王,两不相让,黎维荁无可奈何。

〔18〕安南所都曰东京,即古交州,唐安南都护治所;而以广南、顺化二道为西京,即古日南、九真地。黎维潭起兵之所,与东京中隔海口,世为广南阮氏所据,兵强于安南。至是,郑栋死,阮惠以郑姓专国,人心不附,乃藉除郑氏为名,攻破黎城,击灭郑栋之子郑宗,阮氏复专国,维荁犒以两郡,且妻以女。五十二年,维荁卒,嗣孙维祁立,阮惠尽取象载珍宝归广南,使郑氏之臣贡整留镇都城。贡整思扶黎拒阮,乃以王命率兵夺回象五十,而阮岳亦于广南要夺其辎重。阮惠归,治城池于富春,使其将阮任以兵数万攻贡整于国都。整战死,维祁出亡,阮任遂据东京,四守险要,有自王之志。五十三年夏,阮惠复以兵诛阮任于东京,而请维祁复位。维祁知其叵测,不敢出。惠知民心不附,尽毁王宫,挟子女玉帛舟回富春,留兵三千守东京。

安南的都城叫东京,就是古交州,唐代安南都护的治所;而以广南、顺化两道为西京,就是古日南、九真之地。黎维潭起兵的地方,与东京中间隔着一个海口,世代被广南阮氏占据,兵力比安南强。到这时,郑栋死了,阮惠因为郑姓专权,人心不附,就借除郑氏为名,攻破黎城,击灭郑栋之子郑宗,阮氏又专权,黎维荁用两个郡犒赏他,并且把女儿嫁给他。五十二年,黎维荁去世,嗣孙黎维祁继位,阮惠尽取大象装载珍宝回广南,让郑氏的臣子贡整留镇都城。贡整想扶黎抗阮,就借王命率兵夺回五十头大象,而阮岳也在广南要夺他的辎重。阮惠回去后,在富春修治城池,派他的将领阮任率兵数万在国都攻打贡整。贡整战死,黎维祁出逃,阮任于是占据东京,四处防守险要,有自立的野心。五十三年夏,阮惠又派兵在东京杀了阮任,而请黎维祁复位。黎维祁知道他居心叵测,不敢出来。阮惠知道民心不附,就完全毁掉王宫,挟持子女玉帛乘船回富春,留兵三千守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