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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五百二十六·列传三百十三

清史稿 · 目录

〔1〕△朝鲜 琉球

朝鲜和琉球这两个国家。

〔2〕有清龙兴长白,抚有蒙古,列为藩封。当时用兵中原,而朝鲜服属有明,近在肘腋,屡抗王师。崇德二年,再入其都,国王面缚纳质,永为臣仆,自此东顾无忧,专力中夏。

清朝在长白山一带兴起,安抚了蒙古,将其列为藩属。当时正在中原用兵,而朝鲜臣服于明朝,近在眼前,屡次抗拒清军。崇德二年,清军再次攻入朝鲜都城,国王自缚投降并交出人质,永远成为臣仆。从此清朝东部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对付中原。

〔3〕顺治绍明,威震殊方。三年,琉球闻声,首先请封。九年,暹罗,十七年,安南,相继归附。雍正四年,苏禄,七年,南掌,先后入贡。盖其时武义璜璜,陆慑水栗,殊国绝域,交臂诎膝,慕义归化,非以力征也。

顺治皇帝继承明朝的统治,威名震慑远方。顺治三年,琉球听到消息,首先请求册封。顺治九年,暹罗(泰国);顺治十七年,安南(越南)相继归附。雍正四年,苏禄(菲律宾群岛一部);雍正七年,南掌(老挝)先后前来进贡。这是因为当时武德辉煌,陆上水上各国都感到畏惧,遥远的国家纷纷拱手屈膝,仰慕正义前来归化,并非依靠武力征伐。

〔4〕高宗继统,国益富饶,帝喜远略,荡平回疆,兵不血刃,而浩罕、布鲁特、哈萨克、安集延、玛尔噶朗、那木干、塔什干、巴达克山、博罗尔、阿富汗、坎巨提相率款塞,通译四万,举踵来王。乾隆中叶,再征缅甸,三十四年,缅惧乞贡。五十七年,复征服廓尔喀,稽首称藩。于是环列中土诸邦,悉为属国,版图式廓,边备积完,芒芒圣德,盖秦、汉以来未之有也。

乾隆皇帝继承帝位,国家更加富饶,他喜好远大的谋略,平定了回疆(新疆),没有经过流血战斗,浩罕、布鲁特、哈萨克、安集延、玛尔噶朗、那木干、塔什干、巴达克山、博罗尔、阿富汗、坎巨提等西域各国相继前来归附,翻译人员多达四万,纷纷翘首前来朝拜。乾隆中期,再次征讨缅甸,三十四年,缅甸畏惧请求进贡。五十七年,又征服了廓尔喀(尼泊尔),他们叩头称臣。于是环绕中原的各个邦国,全都成了属国,版图扩大,边防完备,盛大的德行,是秦汉以来从未有过的。

〔5〕咸、同之际,内乱频仍,挞伐十余年,巨憝虽平,而国力凋<危支>,未遑图远。日夷琉球,英灭缅甸,中国虽抗辞诘问,莫拯其亡。而越南、朝鲜政纷乱作,国家素守羁縻属国之策,不干内政,兴衰治乱,袖手膜视,以至越南亡于法,朝鲜并于日,浩罕之属蚕食于俄,而属国所廑存者,坎巨提一隅而已。越南、朝鲜之役,中国胥为出兵,而和战无常,国威扫地,藩篱撤而堂室危,外敌逼而内讧起,藩属之系于国也如此。传曰:“天子守在四夷。”讵不信哉?作属国传。

咸丰、同治年间,国内叛乱接连不断,征讨了十多年,大奸大恶虽然被平定,但国家财力已经凋敝,顾不上经营远方。日本吞并了琉球,英国灭亡了缅甸,中国虽然严词质问,也无法挽救它们的灭亡。而越南、朝鲜政治纷乱,国家一向奉行笼络属国的政策,不干涉它们的内政,对于它们的兴衰治乱,袖手旁观,以至于越南被法国灭亡,朝鲜被日本吞并,浩罕等部被俄国蚕食,属国仅存的只剩坎巨提一个角落了。越南、朝鲜的战争,中国都曾出兵,但和战不定,国威扫地,藩篱撤除后堂屋就危险了,外敌逼近而内部纷争起来,藩属对国家的影响就是这样。古书上说:“天子的守备在四方边境。”难道不是真的吗?于是作《属国传》。

〔6〕朝鲜又称韩国。清初王朝鲜者李珲,事明甚谨。太祖天命四年,珲遣其将姜弘立率师助明来侵,军富察之野,战而大败,姜弘立以兵五千降。帝留弘立,遣其部将张应京等十余人还国,遗珲书曰:“昔尔国遭倭难,明以兵救尔,故尔国亦以兵助明,势不得已,非与我有怨也。今所擒将吏,以王之故,悉释还国。去就之机,王其审所择焉。”先是明万历中,日本丰臣秀吉大举侵朝鲜,覆其八道,明为用兵七年。会秀吉死,兵罢,朝鲜乃复国,故书中及之。朝鲜不报谢。又出境拒征瓦尔喀之师。乌拉贝勒布占泰侵朝鲜,帝与布占泰有连,谕止其兵,朝鲜亦不谢。及帝崩,复不遣使吊问。而明总兵毛文龙招辽民数万守皮岛,与朝鲜犄角,屡出师袭沿海城寨。

朝鲜又称韩国。清朝初年统治朝鲜的是李珲,他侍奉明朝非常恭谨。清太祖天命四年,李珲派将领姜弘利率军帮助明朝来侵犯,在富察的原野上交战,大败,姜弘利率领五千士兵投降。太祖留下姜弘立,派他的部将张应京等十多人回国,给李珲写信说:“过去你们国家遭受倭寇之难,明朝派兵救援你们,所以你们国家也派兵帮助明朝,这是形势所迫,并非与我有什么仇怨。现在所擒获的将士官吏,因为你的缘故,全部释放回国。何去何从,希望你审慎选择。”在此之前,明朝万历年间,日本丰臣秀吉大举侵略朝鲜,攻占了朝鲜八道,明朝为此出兵七年。恰逢丰臣秀吉死去,战事停止,朝鲜才得以复国,所以信中提及此事。朝鲜没有回报感谢。又出兵拦截清军征讨瓦尔喀的部队。乌拉贝勒布占泰侵犯朝鲜,太祖与布占泰有姻亲关系,下令制止他的军队,朝鲜也不感谢。等到太祖去世,又不派使者吊唁。而明朝总兵毛文龙招集了数万辽民守卫皮岛,与朝鲜形成犄角之势,屡次出兵袭击沿海城寨。

〔7〕会朝鲜叛人韩润、郑梅来归,请为乡导,构兵端。时太宗天聪元年,朝鲜国王李倧嗣位之三年也。正月,命贝勒阿敏等率师征朝鲜。渡鸭绿江,败文龙兵于铁山,遁还皮岛。遂克义州、定州及汉山城,屠其军民数万,焚粮百余万。长驱而进,渡青泉江,克安州,进师平壤,城中官民番遁走。乃渡大同江,次中和。倧惶遽甚,遣使求成,阿敏责数其罪。二月,师次黄州,国中震恐,求成之使络绎于道,遂逼王京。倧势蹙,挈妻子遁江华岛,来告曰:“敝邑无所逃罪,惟上国命是从。”乃许其和。江华岛在开州南海中,遣使赴岛谕倧,而驻军平山以待。倧遣族弟原昌君李觉等献马百、虎豹皮百、绵绸苎布四百、布万有五千,于是遣刘兴祚、巴克什库尔缠往江华岛莅盟。三月庚午,刑白马乌牛,誓告天地。和议成,约为兄弟之国。

恰逢朝鲜叛人韩润、郑梅前来归顺,请求做向导,挑起战端。当时是清太宗天聪元年,朝鲜国王李倧继位的第三年。正月,太宗命令贝勒阿敏等率军征讨朝鲜。渡过鸭绿江,在铁山击败毛文龙的军队,毛文龙逃回皮岛。于是攻克义州、定州和汉山城,屠杀当地军民数万人,焚烧了百余万粮食。清军长驱直入,渡过青泉江,攻克安州,进军平壤,城中的官员百姓纷纷逃走。于是渡过大同江,驻军中和。李倧极度惊慌,派使者求和,阿敏列举了他的罪状。二月,清军驻扎黄州,朝鲜全国震动恐惧,求和的使者络绎不绝,于是逼近王京。李倧形势窘迫,带着妻子儿女逃往江华岛,派人来报告说:“我们国家无处逃避罪责,只听从上国的命令。”于是答应讲和。江华岛在开州南海中,清军派使者到岛上告谕李倧,而驻军平山等待。李倧派族弟原昌君李觉等进献马一百匹、虎豹皮一百张、绵绸和苎布四百匹、布一万五千匹,于是清军派刘兴祚、巴克什库尔缠前往江华岛监督盟誓。三月庚午,杀了白马黑牛,向天地宣誓。和议达成,两国约为兄弟之国。

〔8〕初,朝鲜之求成也,诸贝勒等议以明与蒙古两敌环伺,兵不可久在外,且俘获已多,宜许其成。而阿敏慕朝鲜国都城郭宫殿之壮,不肯旋师。贝勒济尔哈朗及岳讬、硕讬密仪,令阿敏军平山,而先与朝鲜盟,事成始告阿敏。阿敏谓己不预盟,纵兵四掠,乃复使李觉与阿敏盟于平壤城。帝驰谕阿敏:“毋复秋毫扰!”分兵三千戍义州,振旅而还,以李觉归。九月,从倧请,召还义州之兵,并许赎俘虏,定议春秋输岁币、互市。

起初,朝鲜求和时,诸位贝勒商议认为有明朝和蒙古两个敌人在旁边窥伺,军队不能长期在外,而且俘获已经很多,应该答应和议。但阿敏羡慕朝鲜都城的城郭宫殿壮丽,不肯撤军。贝勒济尔哈朗、岳讬、硕讬秘密商议,让阿敏驻扎平山,而先与朝鲜结盟,事成之后才告诉阿敏。阿敏认为没有参与盟誓,纵兵四处抢掠,于是又让李觉与阿敏在平壤城结盟。太宗急速传谕阿敏:“不得再骚扰一丝一毫!”分兵三千戍守义州,然后整军返回,带李觉回去。九月,应李倧的请求,召回义州的驻军,并允许赎取俘虏,议定每年春秋两季交纳岁币、进行互市。

〔9〕二年二月,开市中江。是年,明经略袁崇焕杀毛文龙于皮岛,诸岛兵无主。五年,谋乘虚征诸岛,徵兵船于朝鲜。使至其国,三日乃见。倧览书曰:“明国犹吾父也。助人攻吾父之国,可乎?船殆不可藉也。”自是渐渝盟。六年,巴都礼、察哈喇等使朝鲜,颁定贡额。还言倧于所定贡额止供什一,金银、牛角非国所出,不肯从。七年正月,赐倧书,责其减岁币额,并窃葠畜、匿逃人之罪,欲罢遣使,专互市。二月,遣备御郎格等往会宁城互市,倧拒之。是夏,文龙部将孔有德、耿仲明等叛明,以舟师二万人渡海来降,帝遣使徵粮朝鲜,并索会宁城瓦尔喀逃人及布占泰之人,倧屡书陈辩,复加筑京畿、黄海、平安三道白马等十二城。帝历数倧负义州互市之约。八年春,帝欲价倧与明议和,倧以书告皮岛守将,迄无成议。冬,倧使罗德宪来,拒索逃人及互市,词甚厉,且欲坐满洲使臣于朝鲜大臣之下。帝怒,却其币,留德宪不遣,仍以书谕倧。

天聪二年二月,在中江开设互市。这一年,明朝经略袁崇焕在皮岛杀死毛文龙,各岛军队失去首领。天聪五年,清军计划乘虚征讨诸岛,向朝鲜征调兵船。使者到达朝鲜,过了三天才被接见。李倧看信后说:“明朝就像我的父亲。帮助别人攻打我父亲的国家,可以吗?船只大概不能借。”从此逐渐违背盟约。天聪六年,巴都礼、察哈喇等人出使朝鲜,颁布确定的贡额。回来后说李倧对于所定贡额只供应十分之一,金银、牛角不是本国出产,不肯服从。天聪七年正月,太宗赐书给李倧,责备他减少岁币数额,以及盗窃人参、牲畜、隐匿逃人的罪行,打算停止派遣使节,只进行互市。二月,派备御郎格等前往会宁城互市,李倧拒绝。这年夏天,毛文龙的部将孔有德、耿仲明等背叛明朝,带领两万水军渡海来投降,太宗派使者向朝鲜征粮,并索要会宁城的瓦尔喀逃人和布占泰的人,李倧多次写信辩解,又加筑了京畿、黄海、平安三道白马等十二座城池。太宗一条条列举李倧违背义州互市之约的罪状。天聪八年春,太宗想通过李倧与明朝议和,李倧写信告诉皮岛守将,最终没有结果。冬天,李倧派罗德宪来,拒绝索要逃人和互市,言辞非常严厉,而且想让满洲使臣坐在朝鲜大臣之下。太宗大怒,退回他的礼物,扣留罗德宪不遣返,仍然写信告谕李倧。

〔10〕九年,平察哈尔林丹汗,得元传国玺,八和硕贝勒及外藩蒙古四十九贝勒表请上尊号。帝曰:“朝鲜兄弟之国,宜与共议之。”于是内外诸贝勒各修书遣使约朝鲜共推戴,朝鲜诸臣争言不可,且以兵守使臣。使臣英俄尔岱率并夺马突门,倧遣人追付报书,又以书谕其边臣戒严,有“丁卯年误与讲和,今当决绝”之语,英俄尔岱众夺之以献。十年四月,改国号“清”。朝鲜使李廓等来朝贺,不拜。赐书令送质子,复不报。

(暂无译文)

〔11〕十一月,帝以朝鲜败盟,将统大军亲征。先遣其使臣李廓等归国,遗书国王,并驰檄朝鲜官民。十二月辛未朔,命郑亲王济尔哈朗居守,武英郡王阿济格、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分屯辽河海口,备明海师援袭之路。睿亲王多尔衮、贝勒豪格分统左翼满洲、蒙古兵,从宽甸入长山口,遣户部承政马福塔等率兵三百人潜往围朝鲜王京,豫亲王率护军千人继之。贝勒岳讬等以兵三千济师。帝亲率礼亲王代善诸军进发。庚辰,渡镇江。壬午,次郭山城,降定州、安州。丁酉,次临津江。江在国都北百余里,与都南汉江夹拱王城者也。时江冰未合,车驾至,冰骤坚,六师毕济。马福塔等以是月甲申潜袭王京,败其精兵数千,倧仓皇遣使迎劳城外款兵,而徙其妻子江华岛,自率亲兵逾江保南汉山城。大军入都城,多铎、岳讬亦定平壤,抵王京,合军渡江围南汉山城,连败其诸道援师。帝至,分兵搜剿都城,而亲率大军渡江,益军围南汉。二年正月壬寅,击败全罗道援兵,遣使赍敕往谕朝鲜大臣。甲辰,大军北渡汉江,营王京东二十里江岸。丁未,击败全罗、忠清两道之师。其多尔衮、豪格左翼军由长山口克昌州城,败安州、黄州兵五百,宁边城兵千,截杀援兵一万五千,至是来会师。贝勒杜度送大炮至临津江,冰泮复合如前。

(暂无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