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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二十八·列传第十六

北史 · 目录

〔78〕雄字世略,少宽厚,美姿容。初仕魏,历位秘书郎。在周以伐齐功,封朔方公,历冀、平二州刺史,检校徐州总管。及尉迟迥作乱,时雄家累在相州,迥潜以书诱之。雄卒不顾。隋文帝遗书慰勉之。迥遣其将毕义绪据兰陵,席毗陷昌虑下邑,雄遣众悉平之。陈人见中原多故,遣其将陈纪、萧摩诃、任蛮奴、周罗睺、樊毅等侵江北。自江陵,东距寿阳,人多应之,攻陷城镇。雄与吴州总管于顗等击走之。悉复故地。进位上大将军,拜徐州总管,迁朔州总管。平陈之役,从秦王俊出信州道。陈平,以功进位上柱国,赐子崇爵端氏县伯,褒为安化县伯,复镇朔方。后岁,上表乞骸骨,征还京师,卒于家。

杨雄,字世略,从小性格宽厚,长相俊美。起初在魏国做官,历任秘书郎等职。到了北周,因为征伐北齐的战功,被封为朔方公,历任冀州刺史、平州刺史,并代理徐州总管。后来尉迟迥发动叛乱,当时杨雄的家眷在相州,尉迟迥暗中写信劝降他,但杨雄始终不予理会。隋文帝写信安慰勉励他。尉迟迥派部将毕义绪占据兰陵,席毗攻陷昌虑、下邑,杨雄派兵全部平定。南陈看到中原局势动荡,派将领陈纪、萧摩诃、任蛮奴、周罗睺、樊毅等人入侵江北。从江陵向东到寿阳,很多人响应他们,攻陷了不少城镇。杨雄与吴州总管于顗等出击,将他们赶走,全部收复了旧地。他被晋升为上大将军,任命为徐州总管,又调任朔州总管。在平定陈朝的战役中,他跟随秦王杨俊从信州道出征。陈朝平定后,因功晋升为上柱国,赐给他儿子杨崇端氏县伯的爵位,杨褒安化县伯的爵位,又镇守朔方。过了一年,他上表请求退休,被召回京城,在家中去世。

〔79〕子嵩嗣,大业中,为尚书虞部郎,讨北海贼。力战死之,赠正议大夫。

他的儿子嵩继承了爵位,在大业年间,担任尚书虞部郎的官职,征讨北海地区的贼寇。他奋力作战,战死在战场上,朝廷追赠他为正议大夫。

〔80〕刘尼,代人也。曾祖敦,有功于道武,为方面大人。父娄,为冠军将军。尼勇果善射,太武见而善之,拜羽林中郎,赐爵昌国子。宗爱既杀南安王余于东庙,秘之,唯尼知状。尼劝爱立文成。爱自以负罪于景穆,闻而惊曰:“君大痴人!皇孙若立,岂忘正平时事乎?”尼曰:“若尔,立谁?”爱曰:“待还宫,擢诸王子贤者而立之。”尼惧其有变,密以状告殿中尚书源贺。时与尼俱典兵宿卫,仍共南部尚书陆丽谋,密奉皇孙。于是,贺与尚书长孙渴侯严兵守卫,尼与丽迎文成于苑中。丽抱文成于马上,入于京城。尼驰还东庙,大呼曰:“宗爱杀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登大位。有诏,宿卫之士,皆可还宫。”众咸唱万岁。贺及渴侯登执宗爱、贾周等,勒兵而入,奉文成于宫门外,入登永安殿。以尼为内行长,封东安公。寻迁尚书右仆射,为定州刺史。在州清慎,然率多酒醉。文成末,为司徒。献文即位,以尼有大功于先朝,特加尊重,赐别户四十。皇兴四年470,车驾北征,帝亲誓众,而尼昏醉,兵陈不整。帝以其功重,特恕之,免官而已。延兴四年474薨,子社生袭。

刘尼是代郡人。他的曾祖父刘敦在道武帝时期立有功劳,当过方面大人。他父亲刘娄当过冠军将军。刘尼本人勇敢果断,擅长射箭,太武帝见到后很赏识他,任命他为羽林中郎,赐给他昌国子的爵位。宗爱在东庙杀了南安王拓跋余之后,把这事瞒了下来,只有刘尼知道内情。刘尼劝宗爱拥立文成帝。宗爱自认为对景穆太子有罪,听了这话吃惊地说:“你真是个大傻瓜!如果皇孙被立为皇帝,难道会忘记正平年间的事吗?”刘尼说:“如果这样,那该立谁?”宗爱说:“等回宫以后,从各位王子中挑选贤能的立他。”刘尼担心事情生变,就秘密地把情况告诉了殿中尚书源贺。当时刘尼和源贺一起掌管禁军、负责宫廷警卫,于是他们又和南部尚书陆丽商议,秘密地奉迎皇孙。接着,源贺与尚书长孙渴侯调兵严密守卫,刘尼和陆丽到御苑中迎接文成帝。陆丽把文成帝抱上马,进入京城。刘尼骑马赶回东庙,大声喊道:“宗爱杀害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经登基。现有诏令,担任宿卫的士兵都可以返回宫中。”众人都高呼万岁。源贺和长孙渴侯随即捉拿了宗爱、贾周等人,率兵入宫,在宫门外迎奉文成帝,进宫登上永安殿。朝廷任命刘尼为内行长,封东安公。不久升任尚书右仆射,出任定州刺史。他在州中清廉谨慎,但常常喝醉。文成帝末年,刘尼担任司徒。献文帝即位后,因为刘尼在前朝有大功,特意加恩尊重,赏赐他额外四十户封邑。皇兴四年,皇帝御驾北征,亲自誓师,但刘尼喝得烂醉,军队队列不整。皇帝因他功劳大,特别宽恕了他,只免去官职罢了。延兴四年刘尼去世,他的儿子刘社生继承爵位。

〔81〕薛提,太原人,皇始中,补太学生,拜侍御史,累迁晋王丕卫兵将军、冀州刺史,封太原公。有政绩,征拜侍中,摄都曹事。太武崩,秘不发丧,尚书左仆射兰延、侍中和延等议。以皇孙幼冲,宜立长君,征秦王翰置之秘室。提曰:“皇孙有世嫡之重,人望所系,春秋虽少,令问闻于天下。废所宜立而更别求,必有不可。”延等未决,中常侍宗爱知其谋,矫皇后令,征提等入,杀之。文成即位,以提有谋立之诚,诏提弟浮子袭先爵太原公,有司奏降为侯。

薛提是太原人。皇始年间,他补选为太学生,被任命为侍御史,多次升迁后担任晋王拓跋丕的卫兵将军、冀州刺史,并受封太原公。因政绩突出,被征召为侍中,代理都曹事务。太武帝去世后,朝廷秘不发丧,尚书左仆射兰延、侍中和延等人商议,认为皇孙年幼,应当立年长的君主,于是征召秦王拓跋翰,将他安置在秘室中。薛提说:“皇孙是嫡系子孙,肩负着继承宗庙的重任,又是众人期望所归,虽然年纪小,但他的美名已传遍天下。废除应当立的人而去另找他人,必定行不通。”兰延等人犹豫不决,中常侍宗爱知道了他们的谋划,假传皇后的命令,召薛提等人进宫,把他们杀了。文成帝即位后,认为薛提有拥立自己的诚意,下诏让薛提的弟弟薛浮子继承原先的太原公爵位,但有关部门上奏将他降为侯爵。

〔82〕论曰:陆俟以智识见称,珝乃不替风范,雅杖名节,自立功名;其传芳铭典,岂徒然也?丽忠国奉主,郁为梁栋。资忠履义,赴难如归,世载克昌,名不虚得。睿、琇以沈雅显达,何末亦披猖?子彰令终之美,家声孔振。仰及彦师俱以孝为本,出处之誉,并可作范人伦。爽学业有闻,亦人誉也。源贺堂堂,非徒武节、观其翼佐文成,廷抑禅让,殆乎社稷之臣。怀干略兼举,出内驰誉,继迹贤孝,不堕先业。子邕功立夏方,身亡冀野。彪著名齐朝。师、雄官成隋代,美矣。刘尼忠国,岂徒骁猛之用?薛提正议忠谋,见害奸阉,痛乎!

史臣评论说:陆俟靠智慧见识受到称赞,陆珝则能保持风范,崇尚名节,自己建立功名;他们的事迹流传在典籍中,难道会是徒劳的吗?陆丽忠诚爱国,侍奉君主,郁郁成为国家的栋梁。他秉持忠义,面临危难像回家一样坦然,世代兴旺发达,名声不是白得的。陆睿、陆琇凭着深沉文雅显赫腾达,为什么最后却变得猖狂?陆子彰有善终的美德,家族声誉大为振兴。陆仰和陆彦师都以孝道为根本,无论出仕还是退隐都得到赞誉,完全可以作为人伦的榜样。陆爽学业有成有名望,也是受人赞誉的。源贺仪表堂堂,不只有武勇节操,看他辅佐文成帝,在朝廷上抑制禅让的提议,几乎称得上是社稷重臣。陆怀才干谋略兼备,在朝内外都有好名声,继承先辈的贤孝,没有毁坏祖业。陆子邕在夏方立下战功,在冀野战死。陆彪在齐朝声名显赫。陆师、陆雄在隋朝官位成就,美啊!刘尼忠于国家,哪里只是发挥骁勇的作用?薛提提出正确建议、忠诚谋划,却被奸阉杀害,真是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