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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二十二·列传第十

北史 · 目录

〔70〕览字休因,性弘雅,有器度,喜愠不形于色。略涉书记,尤晓钟律。周明帝时,为大都督。明帝以览性质淳和,堪为师表,使事鲁公,甚见亲善。及鲁公即位,是为武帝,超拜车骑大将军。每公卿上奏,必令省读。览有口辩,声气雄壮,凡所宣传,百僚属目。帝每嘉叹之。览初名善,帝谓曰:“朕以万机委卿先览。”遂赐名焉。及诛宇文护,以功进封薛国公,累迁小司空。从平齐,进位柱国。武帝崩,受遗辅政。宣帝时,位上柱国、大司徒,历同、泾二州刺史。隋文帝为丞相,转宜州刺史。开皇二年582,将有事于江南,征为东南道行军元帅,统八总管出寿阳,水陆俱进。师临江,陈人大骇。会陈宣帝殂,览欲乘衅灭之,监军高颎以礼不伐丧,乃还。文帝命览与安德王杨雄、上柱国元谐、李充、左仆射高颎、右卫大将军虞庆则、吴州总管贺若弼等同宴。上曰:“朕昔在周朝,备展诚节。但苦被猜忌,每致寒心。为臣若此,竟何情赖!朕与公等,共享终吉。罪非谋逆,一无所问。朕亦知公至诚侍太子,宜数参见之。柱臣素望,实属于公。宜识朕意。”其恩礼如此。又为蜀王秀纳览女为妃。后为泾州刺史。卒官。

窦览字休因,性情宽宏文雅,有气度,喜怒不表现在脸上。他稍微涉猎书籍,特别通晓音律。北周明帝时,担任大都督。明帝认为窦览性情淳厚平和,足以为人师表,让他侍奉鲁公(即后来的武帝宇文邕),深受亲近和优待。等到鲁公即位,就是周武帝,越级提拔他为车骑大将军。每次公卿上奏,都一定让他审阅宣读。窦览口才出众,声音洪亮,气势雄壮,凡是他传达的旨意,百官都注目倾听。皇帝常常赞叹他。窦览原名善,皇帝对他说:“我把国家政务交给你先审阅。”于是赐名“览”。后来诛杀宇文护,窦览因功进封薛国公,多次升迁至小司空。跟随平定北齐,进位柱国。武帝驾崩,他接受遗命辅佐朝政。宣帝时,官至上柱国、大司徒,并先后担任同州、泾州刺史。隋文帝任丞相时,调任宜州刺史。开皇二年,朝廷准备征讨江南,征召他为东南道行军元帅,统率八位总管从寿阳出发,水陆并进。大军到达长江边,陈朝人大为惊骇。恰逢陈宣帝去世,窦览想趁此机会灭掉陈朝,监军高颎认为依照礼法不能讨伐有丧事的国家,于是撤军。隋文帝命窦览与安德王杨雄、上柱国元谐、李充、左仆射高颎、右卫大将军虞庆则、吴州总管贺若弼等人一同宴饮。皇上说:“朕从前在北周,充分展现了忠诚和节操,但苦于被猜忌,常常心寒。做臣子到了这般境地,还有什么可依靠的!朕与你们共享长久的吉祥。只要不是谋逆之罪,一概不追究。朕也知道你至诚侍奉太子,应当多去参见他。国家重臣的声望,实在应当属于你。你要明白朕的心意。”窦览所受的恩遇礼遇就像这样。后来,隋文帝又为蜀王杨秀娶了窦览的女儿作王妃。窦览后来担任泾州刺史,在任上去世。

〔71〕子洪嗣,位宋顺临三州刺史、司农少卿、北平太守。

他的儿子洪嗣,担任过宋州、顺州、临州三州的刺史,司农少卿,以及北平太守。

〔72〕澄字士亮,年十岁,司徒李琰之见而奇之,遂以女妻焉。十四从父承业征讨,有智谋,勇冠诸将。以功封西华县侯。及长,容貌魁岸,风仪温雅。魏大统中,历位豫、渭二州刺史。以军功,别封永宁县伯,寻进覆津县侯。

澄,字士亮,十岁时,司徒李琰之见到他,觉得他非同寻常,就把女儿嫁给了他。十四岁时跟随父亲承业出征打仗,他很有智谋,勇气在众将中数第一。因为战功被封为西华县侯。等到长大后,身材魁梧,风度仪表温文尔雅。北魏大统年间,先后担任豫州刺史和渭州刺史。又凭借军功,另外封为永宁县伯,不久升为覆津县侯。

〔73〕魏文帝与周文及群公宴,从容曰:“《孝经》一卷,人行之本,诸君宜各引《孝经》之要言。”澄应声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座中有人次云:“匡救其恶。”既出西阁,周文深叹澄之合机,而谴其次答者。

魏文帝和周文以及各位大臣一起宴饮,他不慌不忙地说:“《孝经》这一卷书,是做人行事的根本,各位应该各自引用《孝经》中的重要语句。”李澄应声回答:“日日夜夜毫不懈怠,来侍奉一个人。”座中有人接着说道:“匡正补救他的过失。”出了西阁之后,周文深深赞叹李澄的回答切合时机,而责备那个接着回答的人。

〔74〕周孝闵帝践阼,拜大将军,进爵义门郡公。出为玉壁总管,颇有威信。卒于镇,赠柱国,谥曰简。自丧初至及葬,明帝三临之。典祀中大夫宇文容谏曰:“君临臣丧,自有节制。今乘舆屡降,恐乖典礼。”帝不从。其为上所追惜如此。子嵘嗣。

北周孝闵帝登基后,任命他为大将军,又赐爵位为义门郡公。后来他被调派到玉壁担任总管,很有威望和信誉。他在任上去世,朝廷追赠他柱国的官职,谥号为简。从他去世到安葬,明帝先后三次亲临吊唁。掌管祭祀的官员宇文容劝谏说:“君主参加臣子的丧礼,原本就有规定的礼仪。现在您屡次亲临,恐怕违背礼制。”明帝没有听从。他被皇帝如此追念和惋惜。他的儿子宇文嵘继承了爵位。

〔75〕瓬弟礼,少以父任为散骑侍郎,与襄城公卢鲁元等内侍。恭敏有才志。太武宠信之,曰:“其父亲近吾祖,子在我左右,不亦宜乎。”

礼是瓬的弟弟,年轻时因为父亲的功绩被任命为散骑侍郎,和襄城公卢鲁元等人一起在宫中侍奉。他恭敬机敏,有才华和志向。太武帝很宠信他,说:“他的父亲曾亲近我的祖父,他如今在我身边侍奉,不也是很合适的吗。”

〔76〕长孙肥,代人也。昭成时,年十三,以选内侍。少有雅度,果毅少言。道武之在独孤及贺兰部,常侍从,御侮左右,帝深信仗之。登国初,与莫题等俱为大将,屡有军功。后从平中山,以功赐爵琅邪公。迁卫尉卿,改爵卢乡。时中山太守仇儒不乐内徙,亡匿赵郡,推赵准为主。妄造妖言云:“燕东倾,赵当续。欲知其名,淮水不足。”准喜而从之,自号钜鹿公,儒为长史。据关城,连引丁零,杀害长吏。肥讨破准于九门,斩仇儒,禽准。诏以儒肉食准,传送京师,辕之于市,夷其族。除肥兖州刺史。

长孙肥是代地人。昭成帝时,他十三岁,被选入宫廷担任内侍。他年轻时就有高尚的气度,果断刚毅而少言寡语。道武帝在独孤部和贺兰部时,他常常随侍左右,抵御外侮,皇帝非常信任依靠他。登国初年,他和莫题等人一起担任大将,多次立下战功。后来跟随平定中山,因功被赐爵琅邪公。升任卫尉卿,改封爵为卢乡公。当时中山太守仇儒不愿意向内迁移,逃亡躲藏在赵郡,推举赵准为首领。他们妄自制造妖言说:“燕国东倾,赵国当续;想要知道名字,淮水不足。”(淮水不足即“准”字)赵准高兴地听从了,自称钜鹿公,任命仇儒为长史。他们占据关城,勾结丁零部落,杀害地方官吏。长孙肥在九门讨伐打败了赵准,斩杀了仇儒,活捉了赵准。皇帝下诏用仇儒的肉给赵准吃,然后将赵准押送到京城,在市场上车裂而死,并灭了他的家族。任命长孙肥为兖州刺史。

〔77〕姚平之寇平阳,道武征肥与毗陵王顺等为前锋。平退保柴壁,帝进攻屠之。遣肥还镇兖州,抚慰河南,威信著于淮泗。善策谋,勇冠诸将。前后征讨,未尝失败。故每有大难,令肥当之;南平中原,西摧羌寇,肥功居多,赏赐千计。后降爵蓝田侯。卒,谥曰武,陪葬金陵。子翰袭爵。

姚平进犯平阳时,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出兵征讨,让长孙肥与毗陵王拓跋顺等人担任前锋。姚平退守柴壁,道武帝进攻并屠灭了该城。之后道武帝派长孙肥回去镇守兖州,安抚黄河以南地区,他的威望和信誉在淮河、泗水一带广为流传。长孙肥善于出谋划策,勇猛在将领中数第一。他前后多次征战,从未打过败仗。所以每当遇到大难题,道武帝都让长孙肥去应对;向南平定中原,向西击退羌人入侵,长孙肥的功劳最多,得到的赏赐数以千计。后来他的爵位被降为蓝田侯。去世后,谥号为“武”,安葬在金陵陪陵。他的儿子长孙翰继承了爵位。

〔78〕翰少有父风。道武时,以善骑射,为猎郎。明元之在外,翰与元磨浑等潜谋奉迎。明元即位,与磨浑等拾遗左右。以功累迁平南将军。率众镇北境,威名甚著。太武即位,封平阳王。蠕蠕大檀之入寇云中,太武亲征之。遣翰与东平公娥清出长川讨大檀。大檀北遁,追击克获而还。迁司徒。从袭赫连昌,破之。翰清正严明,喜抚将士,薨,太武为之流涕,亲临其丧。丧礼依安城王叔孙俊故事。谥曰威,陪葬金陵。

翰年轻的时候就很有他父亲的风范。道武帝时期,他因为擅长骑马射箭,当了猎郎。明元帝还在外面的时候,翰和元磨浑等人暗中谋划迎接他。明元帝即位后,翰和磨浑等人在他身边担任拾遗左右之职。因为功劳多次升迁,做到平南将军。他带领军队镇守北方边境,威名很显著。太武帝即位后,封他为平阳王。柔然的大檀入侵云中,太武帝亲自征讨,派翰和东平公娥清从长川出发讨伐大檀。大檀向北逃走,翰追击并有所俘获,然后返回。升任司徒。跟随太武帝袭击赫连昌,打败了他。翰为人清廉正直严明,喜欢安抚将士。去世后,太武帝为他流泪,亲自参加他的葬礼。葬礼按照安城王叔孙俊的先例办理。谥号是‘威’,陪葬在金陵。

〔79〕子成袭爵,降为公,位南部尚书。卒,陪葬金陵。翰弟陵,位驾部尚书。性宽厚,好学爱士。封吴郡公,赠吴郡王。谥恭,陪葬金陵。

子成继承了爵位,被降为公爵,担任南部尚书。他去世后,陪葬在金陵。翰的弟弟陵,担任驾部尚书。他性格宽厚,好学且爱惜士人。被封为吴郡公,追赠吴郡王。谥号为恭,陪葬在金陵。

〔80〕论曰:昭成之末,众叛亲离。长孙嵩宽厚沈毅,任重王室,历事累世,邈为元老。生则宗臣,殁祀清庙,美矣!俭器识明允,智谋通赡,堂堂焉有公辅之望,謇謇焉有王臣之节。而处朝廷之日少,在方岳之日多,何哉?平识具该通,出内流誉,取诸开物成务,盖亦有隋之榱桷也。道生恭慎廉约,兼著威名,见知明主,声入歌奏。二公并列,晖炫朝野,门祉世禄,荣被后昆。虽汉世八王,无以方其茂绩;张氏七叶,不能譬此重光。子彦勇烈绝伦,绍远乐声特妙;炽乃早称英俊,览乃独擅雄辩。不然则何以并统师旅,俱司礼阁,钟鼎不坠,且公且侯?晟体资英武,兼包奇略。因机制变,怀彼戎夷,倾巢尽落,屈膝稽颡。塞垣绝鸣镝之旅,渭桥有单于之拜。惠流边朔,功光王府,保兹世禄,不亦宜乎!肥结发内侍,雄武自立,军锋所指,罔不弃散,关、张万人敌,未足多也。翰有父风,不殒先构,临丧加礼,抑有由哉!

评论说:昭成帝晚年,众叛亲离。长孙嵩宽厚深沉刚毅,在王室中担负重任,历经好几代,很早就成了元老。活着是宗室重臣,死后能配享清庙,真是完美啊!长孙俭器识明达公正,智谋广博,气度不凡有公辅的声望,忠贞不渝有王臣的节操。但他待在朝廷的时间少,在地方任职的时间多,为什么呢?长孙平见识通达,对内外事务都应付自如,有声誉,在开创事业、治理政务方面,大概是隋朝的栋梁之才吧。长孙道生恭敬谨慎、廉洁俭约,又拥有威名,被明主赏识,名声传颂在歌谣里。这两位一起并列朝堂,光辉照耀朝廷和民间,家族有福荫,世代享受俸禄,荣耀延及后代。即使汉朝的八位诸侯王,也无法比拟他们的丰功伟绩;张氏家族七代显贵,也不能比喻这种累世荣光。子彦勇猛刚烈无人可比,绍远音乐尤其精妙;炽早年就被称为英俊,览则独自擅长雄辩。不然的话,他们凭什么一起统率军队,共同掌管礼乐,使钟鼎爵位不坠,既为公爵又为侯爵呢?长孙晟资质英武,又兼有奇谋。他能根据时机随机应变,安抚那些戎夷,使之举族全部落前来归顺,屈膝叩头。从此边塞不再有响箭引发的战事,渭桥上出现了单于朝拜的场景。恩惠流布边境朔方,功勋光耀王府,保有这样的世代俸禄,不也很合适吗!长孙肥从小入宫做内侍,凭雄武自立,军队指向哪里,敌人无不溃散,关羽、张飞的万人敌,也不足以称道。长孙翰有父亲的风范,不毁弃先人的基业,临丧加倍礼敬,大概是有缘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