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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一百五十三·志一百二十八

清史稿 · 目录

〔11〕咸丰元年1851,俄人请增伊犁、塔尔巴哈台、喀什噶尔互市,经理藩院议允伊、塔而拒喀什噶尔。文宗即位,命伊犁将军奕山等与之定约,成通商章程十七条。三年1853,俄人请在上海通商,不许。又请立格尔毕齐河界牌,许之。至五年,俄帝尼哥拉斯一世始命木喇福岳福等来画界。

咸丰元年,俄国人请求增加伊犁、塔尔巴哈台、喀什噶尔的互市,经理藩院商议,允许了伊犁和塔尔巴哈台,但拒绝了喀什噶尔。文宗即位,命令伊犁将军奕山等人与他们订立条约,完成了通商章程十七条。咸丰三年,俄国人请求在上海通商,没有允许。又请求设立格尔毕齐河的界牌,允许了。到了咸丰五年,俄国皇帝尼古拉一世才命令木喇福岳福等人来划定边界。

〔12〕先是木喇福岳福至莫斯科议新任地诸事,以为欲开西伯利亚富源,必利用黑龙江航路;欲得黑龙江航路,则江口及附近海岸必使为俄领,而以海军协力助之。俄帝遂遣海军中将尼伯尔斯克为贝加尔号舰长,使视察堪察加、鄂霍次克海,兼黑龙江探险之任。与木喇福岳福偕乘船入黑龙江,由松花江下驶,即请在松花江会议。八月开议,以三款要求,既指地图语我,谓格尔毕齐河起,至兴安岭阳面各河止,俱属俄界,而请将黑龙江、松花江左岸及海口分给俄;又以防备英、法为辞,且登岸设炮,逼迁屯户。迭由奕山、景淳与之争议,迄不能决。六年1856四月,俄人复率舰队入黑龙江。七年1857,木喇福岳福归伊尔库次克。

在此之前,木喇福岳福到莫斯科商议新任地的事务,认为要开发西伯利亚的富源,必须利用黑龙江的航路;要得到黑龙江航路,就必须使江口及附近海岸成为俄国领土,并且用海军协助。俄国皇帝于是派遣海军中将尼伯尔斯克担任贝加尔号舰长,让他视察堪察加、鄂霍次克海,同时兼任黑龙江探险的任务。他与木喇福岳福一起乘船进入黑龙江,从松花江往下行驶,随即要求在松花江会议。八月开始会议,提出三项要求,指着地图对中方说,从格尔毕齐河起,到兴安岭阳面各河为止,都属于俄国边界,并请求将黑龙江、松花江左岸及海口分给俄国;又以防备英、法为借口,并且登岸架设大炮,逼迫迁移屯户。奕山、景淳多次与他们争论,始终不能解决。咸丰六年四月,俄国人又率领舰队进入黑龙江。咸丰七年,木喇福岳福回到伊尔库次克。

〔13〕时英法联军与中国开衅,俄人乘英国请求,遣布恬廷为公使,来议国境及通商事宜。中国拒之。布恬廷遂下黑龙江,由海道进广东,与英、法、美公使合致书大学士裕诚,请中国派全权大臣至上海议事。答以英、法、美三国交涉事由广东总督办理,俄国交涉事由黑龙江办事大臣办理。布恬廷乃与三国公使进上海。木喇福岳福乘机扩地于黑龙江左岸,并广筑营舍。遣使诘责,则答以与俄公使在上海协商。寻遣使告黑龙江将军奕山,在爱珲议界。奕山遂迎木喇福岳福至爱珲会议。木喇福岳福要求以黑龙江为两国国境,提出条件。明年四月,遂定爱珲条约,先划分中俄东界,将黑龙江、松花江左岸由额尔古讷河至松花江海口为俄界,右岸顺江流至乌苏里河为中国界;由乌苏里河至海之地,有接连两国界者,两国共管之。于是绘图作记,以满、汉、俄三体字刊立界碑。

当时英法联军与中国开战,俄国人乘着英国请求的机会,派遣布恬廷为公使,来商议国境及通商事宜。中国拒绝了他。布恬廷于是沿黑龙江而下,由海路进入广东,与英、法、美公使联名致信大学士裕诚,请求中国派全权大臣到上海议事。中国答复说英、法、美三国交涉事宜由广东总督办理,俄国交涉事宜由黑龙江办事大臣办理。布恬廷于是与三国公使进入上海。木喇福岳福趁机在黑龙江左岸扩张土地,并大建营房。中国派使者诘问责备,他回答说与俄国公使在上海协商。不久派使者告诉黑龙江将军奕山,在瑷珲商议边界。奕山于是迎接木喇福岳福到瑷珲会议。木喇福岳福要求以黑龙江为两国国境,提出条件。第二年四月,就签订了瑷珲条约,先划分中俄东界,将黑龙江、松花江左岸从额尔古讷河到松花江海口作为俄国边界,右岸顺江流到乌苏里河作为中国边界;从乌苏里河到海的地方,有连接两国边界的,由两国共同管辖。于是绘图作记,用满、汉、俄三种文字刻立界碑。

〔14〕时英法联军已陷大沽炮台,俄与美藉口调停,因钦差大臣桂良与英、法缔约,遂援例增通商七海口。初,中、俄交涉,向由理藩院行文,至是往来交接用与国礼,前限制条款悉除焉。是年,议结五年塔尔巴哈台焚俄货圈案,俄屡索偿,至是以茶箱贴补之。九年1859五月,俄遣伊格那提业福为驻北京公使。十年1860秋,中国与英、法再开战,联军陷北京,帝狩热河,命恭亲王议和。伊格那提业福出任调停,恭亲王乃与英、法订北京和约。伊格那提业福要中国政府将两国共管之乌苏里河以东至海之地域让与俄以为报。十月,与订北京续约。其重要者:一,两国沿乌苏里河、松阿察河、兴凯湖、白琳河、瑚布图河、珲春河、图们江为界,以东为俄领,以西为中国领;二,西疆未勘定之界,此后应顺山岭、大河,及中国常驻卡伦等处,立标为界,自雍正五年1727所立沙宾达巴哈之界碑末处起,往西直至斋桑淖尔湖,自此往西南,顺天山之特穆尔图淖尔,南至浩罕边境为界;三,俄商由恰克图到北京,经过库伦、张家口地方,准零星贸易,库伦设领事官一员;四,中国许喀什噶尔试行贸易。十一年1733夏五月,仓场侍郎成琦与俄人勘分黑龙江东界。秋七月,俄设领事于汉阳。八月,俄人进枪炮。是年,俄人请进京贸易,不许;后援英、法例,改至天津。

当时英法联军已经攻陷了大沽炮台,俄国和美国借口调停,因为钦差大臣桂良与英、法签订了条约,于是援引例子增加了七个通商口岸。起初,中俄交涉,一向由理藩院行文,到这时往来交接采用平等国家的礼节,以前的限制条款全部废除。这一年,议结了咸丰五年塔尔巴哈台焚烧俄国货圈的案件,俄国多次索赔,到这时用茶箱来补贴。咸丰九年五月,俄国派遣伊格那提业福为驻北京公使。咸丰十年秋,中国与英、法再次开战,联军攻陷北京,皇帝逃到热河,命令恭亲王议和。伊格那提业福出任调停,恭亲王于是与英、法签订了北京和约。伊格那提业福要求中国政府将两国共管的乌苏里河以东到海的地域让给俄国作为回报。十月,与俄国签订了北京续约。其中重要的有:一,两国沿着乌苏里河、松阿察河、兴凯湖、白琳河、瑚布图河、珲春河、图们江为界,以东为俄国领土,以西为中国领土;二,西部疆界未勘定的部分,此后应顺着山岭、大河,以及中国常驻的卡伦等处,设立标志为界,从雍正五年所立的沙宾达巴哈界碑末端起,往西直到斋桑淖尔湖,从此往西南,顺着天山的特穆尔图淖尔,南到浩罕边境为界;三,俄国商人从恰克图到北京,经过库伦、张家口地方,准许零星贸易,库伦设立领事官一名;四,中国允许喀什噶尔试行贸易。咸丰十一年夏五月,仓场侍郎成琦与俄国人勘分黑龙江东界。秋七月,俄国在汉阳设立领事。八月,俄国人进献枪炮。这一年,俄国人请求进京贸易,没有允许;后来援引英、法的例子,改到天津。

〔15〕同治元年1862春二月,与俄订陆路通商章程。俄人初意欲纳税从轻,商蒙古不加限制,张家口立行栈,经关隘免稽查。总署以俄人向在恰克图等处以货易华茶出口,今许其进口贸易,宜照洋关重税,免碍华商生计。又库伦为蒙古错居之地,其为库伦大臣所属者,向止车臣汗、图什业图汗等地,此外各游牧处所地旷族繁,不尽为库伦大臣所辖,若许俄随地贸易,稽查难周。又张家口距京伊迩,严拒俄商设立行栈。久之,始定章程二十一款于天津,续增税则一册。三月,俄人以喀什噶尔不靖,请暂移阿克苏通商,不许。

同治元年春二月,与俄国订立陆路通商章程。俄国人起初想纳税从轻,在蒙古经商不加限制,在张家口设立货栈,经过关卡免于稽查。总理衙门认为俄国人向来在恰克图等地用货物交换中国茶叶出口,现在允许他们进口贸易,应该按照洋关的重税,以免妨碍中国商人的生计。又因为库伦是蒙古人错居的地方,属于库伦大臣管辖的,向来只有车臣汗、图什业图汗等地,此外各游牧地区地广族繁,不完全归库伦大臣管辖,如果允许俄国随处贸易,稽查难以周全。又因为张家口离京城很近,坚决拒绝俄国商人设立货栈。过了很久,才在天津制定了二十一款章程,续增了一册税则。三月,俄国人以喀什噶尔不安定为由,请求暂时移到阿克苏通商,没有允许。

〔16〕时俄人在伊犁属玛呢图一带私设卡伦,阻中国赴勒布什之路,复于沙拉托罗海境率兵拦阻查边人,声称哈萨克、布鲁特为其属国,又于各卡伦外垒立鄂博。乌里雅苏台将军明谊等诘责之,不听。八月,明谊等与俄人会议地界。俄使以续约第二条载有“西疆尚在未定之界,此后应顺山岭、大河之流,及现在中国常驻卡伦”之语,执为定论,并出设色地图,欲将卡外地尽属俄国。明谊等以为条约内载自沙宾达巴哈界牌末处起至浩罕边为界,袤延万里,其中仅有三处地名,未详逐段立界之处。况条约内载“现在中国常驻卡伦等处”并无“为界”之语,自不当执以为词。屡与辨论,不省。忽遣兵队数百人,执持器械炮车,于伊犁卡伦附近伐木滋扰。是月,俄人请派兵船至沪助剿粤贼,许之。十月,俄人复进枪炮。是年,俄人越界盗耕黑龙江右岸地亩,诘之。

当时俄国人在伊犁所属的玛呢图一带私自设立卡伦,阻断中国前往勒布什的道路,又在沙拉托罗海境内率兵阻拦查边的中国人员,声称哈萨克、布鲁特是他们的属国,又在各卡伦外面垒砌鄂博。乌里雅苏台将军明谊等人诘问责备他们,不听。八月,明谊等人与俄国人会议地界。俄国使臣以续约第二条载有“西疆尚在未定之界,此后应顺山岭、大河之流,及现在中国常驻卡伦”的话,拿来做定论,并拿出设色地图,想将卡伦以外的土地全部划归俄国。明谊等人认为条约内载明从沙宾达巴哈界牌末端起到浩罕边境为界,绵延万里,其中只有三处地名,没有详细逐段立界的地点。况且条约内载“现在中国常驻卡伦等处”并没有“为界”的字样,自然不应当拿来做借口。多次与他们辩论,他们不醒悟。忽然派兵数百人,手持器械炮车,在伊犁卡伦附近伐木滋扰。这个月,俄国人请求派兵船到上海帮助剿灭太平军,答应了。十月,俄国人又进献枪炮。这一年,俄国人越界盗耕黑龙江右岸的土地,诘问他们。

〔17〕二年1863四月,俄官布色依由海兰泡遣人到齐齐哈尔省城借用驿马,并求通商,请假道前往吉林自松花江回国。黑龙江将军特普钦以非条约所载,不许。是月,俄人复遣兵队数百人至塔尔巴哈台巴克图卡伦住牧。中国谕令撤回,不听。又遣队往伊犁、科布多,又派兵数千分赴斋桑淖尔等地耕种建屋,遣兵四出潜立石垒,为将来议界地步。明谊等议筹防,并与交涉,不省。五月,俄人以哈萨克兵犯伊犁博罗胡吉尔卡伦,击之始退。六月,复来犯沿边卡伦,复击之。七月,俄使进议单,仍执条约第二款为辞。又以条约所载“西直”字为“西南”字误,必欲照议单所指地名分界,不许更易。乃许照议单换约。于是乌里雅苏台将军明谊上言:“照议单换约,实与乌梁海蒙古及内服之哈萨克、布鲁特并伊犁距近边卡居住之索伦四爱曼人等生计有妨,请筹安插各项人众及所有生计。”廷谕令与俄人议,须使俄人让地安插,及中国人照旧游牧。俄人仍不许。

同治二年四月,俄国官员布色依从海兰泡派人到齐齐哈尔省城借用驿马,并请求通商,请求借道前往吉林从松花江回国。黑龙江将军特普钦以不是条约所载为由,没有允许。这个月,俄国人又派兵数百人到塔尔巴哈台巴克图卡伦住牧。中国命令他们撤回,不听。又派队伍前往伊犁、科布多,又派兵数千分赴斋桑淖尔等地耕种建屋,派兵四处暗中建立石垒,为将来议界做准备。明谊等人商议筹防,并与他们交涉,不醒悟。五月,俄国人用哈萨克兵进犯伊犁博罗胡吉尔卡伦,被击退才退。六月,又来进犯沿边卡伦,再次被击退。七月,俄国使臣递交议单,仍然拿条约第二款作为借口。又以条约所载的“西直”字是“西南”字的错误,一定要按照议单所指的地名分界,不许更改。于是答应照议单换约。于是乌里雅苏台将军明谊上奏说:“照议单换约,实在对乌梁海蒙古及内附的哈萨克、布鲁特以及伊犁靠近边卡居住的索伦四爱曼等人的生计有妨碍,请求筹划安插各个人众及他们的生计。”朝廷下谕令与俄国人商议,必须让俄国人让出土地安插,并且让中国人照旧游牧。俄国人仍然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