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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一百四十·志一百十五

清史稿 · 目录

〔1〕△制造

这部分讲的是制造的事情。

〔2〕清代以弧矢定天下,而威远攻坚,亦资火器。故京营有火器营鸟枪兵之制,屡命各省防军参用枪炮。初皆前膛旧制,继购欧洲新器。其后始命各省设局制造。制造之事,实始天津。当咸、同间,中原未靖,李鸿章疏请在天津设机器局,自造枪炮,以供北方军队之用。同时,江苏亦创立机器局。

清朝靠弓箭打天下,但为了远程攻击和攻坚,也依赖火器。所以京城军营里有火器营和鸟枪兵的编制,多次命令各省的防军也使用枪炮。一开始都是老式的前膛枪,后来开始购买欧洲的新式武器。之后才命令各省设局自己制造。制造这事,其实是从天津开始的。在咸丰、同治年间,中原不太平,李鸿章上奏请求在天津设立机器局,自己造枪炮,供北方军队使用。同时,江苏也创立了机器局。

〔3〕同治四年1865,江苏巡抚李鸿章疏言,统军在江南剿贼,习见西洋火器之精,乃弃习用之抬枪、鸟枪,而改为洋枪队。留防各军五万余人,约有洋枪四万枝,铜帽月须千余万颗,粗细洋火药十数万斤,均在香港、上海购买。又开花炮四营,每炮一具,重者千余斤,轻亦数百斤,炮具精坚,药弹繁重。惟器械子弹皆系洋式,所用铜铁木煤各项,均来自外洋。必须就近设局自造,以省繁费。江苏先设三局。嗣因丁日昌在上海购得机器铁厂一座,将丁日昌、韩殿甲二局移并上海铁厂。以后能移设金陵附近,滨江僻地,最为久远之谋。五年1866,闽浙总督左宗棠疏言,外洋开花炮,近日督饬工匠仿造,已成三十余尊。用尺测量,施放与西洋同其功用。十三年1874,船政大臣沈葆桢疏请饬沿江海各省,仿津、沪二厂,自设枪炮子药厂局。

同治四年,江苏巡抚李鸿章上奏说,他带兵在江南剿匪,经常看到西洋火器很精良,于是放弃常用的抬枪、鸟枪,改用洋枪队。留守的防军有五万多人,大约有洋枪四万支,每月需要铜帽一千多万颗,粗细洋火药十多万斤,都在香港、上海购买。还有开花炮四个营,每门炮,重的有一千多斤,轻的也有几百斤,炮具精良坚固,弹药又重又多。只是这些器械子弹都是洋式的,所用的铜铁木煤等各种材料,都来自外国。必须就近设局自己制造,来节省繁多的费用。江苏先设了三个局。后来因为丁日昌在上海买到了一座机器铁厂,就把丁日昌、韩殿甲两个局合并到上海铁厂。以后如果能移到金陵附近,靠近江边的偏僻地方,那才是最长远的打算。五年,闽浙总督左宗棠上奏说,外国的开花炮,最近督促工匠仿造,已经造好了三十多门。用尺测量,放炮的效果和西洋的相同。十三年,船政大臣沈葆桢上奏请求命令沿江海的各省,仿照天津、上海两个厂,自己设立枪炮子弹药厂。

〔4〕光绪二年1876,李鸿章、沈葆桢、丁日昌疏请选派制造学生十四人,制造艺徒四人,由出洋监督带赴法国学习制造。此项学生,既宜另延学堂教习课读,以培植根本,又宜赴厂习艺,以明理法,俾兼程并进,以收速效,备他日监工之选。其艺徒学成后,可备分厂监工之选。凡所习之艺,均须新巧,勿循旧式。如有他厂新式机器,及炮台、兵船、营垒、矿厂,应行考订之处,由监督酌带生徒前往学习。山东巡抚丁宝桢疏言:“今在山东省城创立机器制造局,不用外洋工匠一人,局基设在泺口,自春及秋,将机器厂、生铁厂、熟铁厂、木样厂、绘图房,及物料库、工料库大小十余座,一律告成。其火药各厂,如提硝房、蒸硫房、煏炭房、碾炭房、碾硫房、碾硝房、合药房、碾药房、碎药房、压药房、成粒房、筛药房、光药房、烘药房、装箱房,亦次第告竣。其各厂烟筒,高自四十尺至九十尺不等,凡大小十余座。所买外洋机器,次第运取。俟机件煤炭各种备全,厂局告成,不逾一年,即可开工。将来如格林炮、克鲁伯炮、林明登枪、马梯尼枪,均可自造,不至受制于人,并可接济各省,由水路转运。即使洋商闭关,不虞坐困也。”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沈葆桢、江苏巡抚吴元炳疏言:“上海制造局自同治四年1865开办,阅七年,曾请奖一次。今又阅七年,先后增造机器二百三十三座,大小铜铁炮三百四十八尊,炮架七百八十余座,开花实心炮弹十万一千余颗,各式洋枪一万八千六百余枝,枪弹八十余万颗,火药十七万磅,其他零件关系军事者甚多。在事诸人,寝馈于刀锯汤火之侧,出入于硝磺毒物之间,积数年之辛苦,乃克有此成绩。请优奖以资鼓励。”

光绪二年,李鸿章、沈葆桢、丁日昌上奏请求选派制造学生十四人、制造艺徒四人,由出洋监督带到法国学习制造。这些学生,既应该另外请学堂老师教他们读书,来培养根本,又应该去工厂学手艺,来明白原理和方法,让他们同时进行,快速取得成效,以备将来做监工的人选。那些艺徒学成后,可以备选做分厂的监工。凡是学的技艺,都必须是新式精巧的,不要沿袭旧式。如果有其他厂的新式机器,以及炮台、兵船、营垒、矿厂,需要考察核定的地方,由监督酌情带领学生前往学习。山东巡抚丁宝桢上奏说:“现在在山东省城创立机器制造局,不用一个外国工匠,局址设在泺口,从春天到秋天,把机器厂、生铁厂、熟铁厂、木样厂、绘图房,以及物料库、工料库大小十多座,全部建成。其中的火药各厂,比如提硝房、蒸硫房、煏炭房、碾炭房、碾硫房、碾硝房、合药房、碾药房、碎药房、压药房、成粒房、筛药房、光药房、烘药房、装箱房,也陆续完工。各厂的烟囱,高度从四十尺到九十尺不等,共有大小十多座。所买的外国机器,陆续运到。等机件煤炭各种都备齐,厂局建成,不超过一年,就可以开工。将来像格林炮、克鲁伯炮、林明登枪、马梯尼枪,都可以自己造,不会受制于人,还可以接济各省,由水路转运。即使洋商封锁,也不怕被困住。”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沈葆桢、江苏巡抚吴元炳上奏说:“上海制造局从同治四年开办,过了七年,曾经请求奖励过一次。现在又过了七年,先后增造机器二百三十三座,大小铜铁炮三百四十八尊,炮架七百八十多座,开花实心炮弹十万一千多颗,各式洋枪一万八千六百多枝,枪弹八十多万颗,火药十七万磅,其他与军事相关的零件很多。当事的各位人员,吃饭睡觉都在刀锯汤火旁边,进出在硝磺毒物之间,积累了几年的辛苦,才能有这些成绩。请求给予优厚奖励以资鼓励。”

〔5〕三年1864,湖南巡抚王文韶疏言:“近年上海、天津、江宁均有制造局,滨海固宜筹备,而内地亦应讲求。湘省一年以来,先建厂,次制器,仿造洋式,规模粗具。后膛枪及开花炮子,试演均能如法,与购自外洋者并无区别。以后随时添造,自数千斤以至万斤大炮,或钢或铜,均可自造。湘省向产煤铁,攸县、安化各处所产之铁,与洋铁一律受钻。火药一项,督匠精造,与洋火药不相上下。自光绪元年1875五月开办,至二年十月,共用二万二千余两。以后每月以三千两为度。请援津、沪二局成案,专摺奏销。”四川总督丁宝桢疏言:“川省已设机器局,今外洋机件运到,即行开局,自造洋枪子弹等项。”

光绪三年,湖南巡抚王文韶上奏说:“近年来上海、天津、江宁都有制造局,沿海地区固然应该筹备,但内地也应该讲究。湖南省一年以来,先建厂房,再制造机器,仿造洋式,规模初步具备。后膛枪和开花炮子,试验发射都符合要求,和从外国买来的没有区别。以后随时添造,从几千斤到上万斤的大炮,无论是钢的还是铜的,都可以自己造。湖南省向来产煤和铁,攸县、安化等地所产的铁,和洋铁一样可以钻孔。火药这一项,督促工匠精细制造,和洋火药不相上下。从光绪元年五月开办,到二年十月,总共用了二万二千多两。以后每月以三千两为限度。请求援引天津、上海两局的成例,专门上奏报销。”四川总督丁宝桢上奏说:“四川省已经设立了机器局,现在外国的机件运到,就立即开局,自己制造洋枪子弹等项。”

〔6〕四年1878,总理衙门王大臣疏言:“前陈海防事宜,有简器一条,巨炮应如何购办,各军洋枪应如何一律,以后应如何自行仿造,请饬疆臣切实详议以闻。”嗣据各将军、督、抚覆陈:“有言前膛枪稳实者,有言后膛枪灵捷者,有言线枪胜于洋枪者,有言宜勤加操练磨洗者,有言不宜多购防新出更胜者,有言宜派人赴外洋学习者,有言宜内地设局以防后患者。臣等查外洋枪炮,近时皆用后膛,名目甚多,必须择其至精之品,一律切实办理,庶在彼不敢售其欺,在我得以適其用。外洋军械价值,本无成案可考,故承办之员,视为利薮。查上海为各洋商聚集之地,多在该处交易。请以精明廉正之员,总理其事。各省有委办军火者,责成该员核定。如有浮冒等事,严行治罪。至仿造外洋军火,李鸿章先后奏在上海、天津设局制造。丁宝桢、王文韶亦在山东、湖南二省各设局厂,不用洋人,其费最省。丁宝桢复于四川设局。以上三局,均设在内地。沪局制造枪药,岁用银四、五十万两。津局岁用银二十余万两。近据李鸿章、沈葆桢奏报,津局造后膛炮,沪局则前膛、后膛洋枪并造,既非通力合作,未必易地皆宜。请饬两局派得力人员,随时酌核,画一办理。”时廷臣有议以上海机器局款,充固本饷及赈捐者。两江总督沈葆桢疏陈,谓机器局缔造十余年,仅恃二成洋税,入不敷出,而南北洋所用枪炮子药,咸取给于此。海防重要,未可停工。

光绪四年,总理衙门的王大臣上奏说:“以前陈述海防事宜,有‘简器’这一条,大炮应该怎么购买,各军的洋枪应该怎么统一,以后应该怎么自己仿造,请命令地方大员切实详细商议后上报。”随后根据各位将军、总督、巡抚的回复:“有说前膛枪稳当实在的,有说后膛枪灵活快捷的,有说线枪胜过洋枪的,有说应该勤加操练磨洗的,有说不要多买以防新式更好的,有说应该派人去外国学习的,有说应该在内地设局以防后患的。我们查外国枪炮,近来都用后膛,名目很多,必须选择最精良的品种,一律切实办理,这样他们不敢欺骗我们,我们也能适用。外国军械的价格,本来没有成例可查,所以承办的官员把它看作利薮。查上海是各洋商聚集的地方,大多在那里交易。请求派精明廉正的官员,总管这件事。各省有委托办理军火的,责成该官员核定。如果有虚报冒领等事,严加治罪。至于仿造外国军火,李鸿章先后奏请在上海、天津设局制造。丁宝桢、王文韶也在山东、湖南两省各设局厂,不用洋人,费用最省。丁宝桢又在四川设局。以上三个局,都设在内地。沪局制造枪药,每年用银四五十万两。津局每年用银二十多万两。近来据李鸿章、沈葆桢奏报,津局造后膛炮,沪局则前膛、后膛洋枪都造,既不是通力合作,也不一定各地都适合。请求命令两局派得力人员,随时斟酌核定,统一办理。”当时朝廷大臣有议论把上海机器局的款项,充当固本饷和赈捐的。两江总督沈葆桢上奏陈述,说机器局创建十多年,仅靠二成洋税,入不敷出,而南北洋所用的枪炮子弹,都取给于此。海防重要,不能停工。

〔7〕五年1879,丁宝桢疏言,四川机器局近以恩承、童华疏请停办,奉谕令酌度办理,仍请设法兴办,毋令废堕,遂复开局制造。

光绪五年,丁宝桢上奏说,四川机器局最近因为恩承、童华上奏请求停办,接到谕旨命酌情处理,他仍然请求设法兴办,不要让它荒废,于是又重新开局制造。

〔8〕七年1881,两江总督刘坤一疏言:“金陵制造局,于光绪六年1880,即饬工匠加工制造。各军拨用洋枪,先后已及万枝。今军械所尚存来福前膛枪一万三千余枝,马梯尼后膛枪七千余枝,林明登后膛枪八千余枝,细洋火药六十五万余磅,洋炮火药四十余万磅,棉花火药九万九千余磅,铜火一千万磅,各项铜管火十七余万件,又水雷应用之电线七十五车,所储尚不为少。而上海制造局现造之洋药及林明登枪,可随时接济金陵。复定购机器,增设洋火药局,并定购前后膛枪一万五千枝,尚不在此数内。至各处明暗炮台所用之炮位,有上海制造局现造之一百二十磅子之钢炮,年内可成。金陵局中所造陆营之炮,亦多可用。”是年,督办宁古塔等处事宜吴大澂疏请吉林创办机器局。

光绪七年,两江总督刘坤一上奏说:“金陵制造局,从光绪六年开始,就命令工匠加紧制造。各军拨用的洋枪,先后已经达到一万枝。现在军械所还存有来福前膛枪一万三千多枝,马梯尼后膛枪七千多枝,林明登后膛枪八千多枝,细洋火药六十五万多磅,洋炮火药四十多万磅,棉花火药九万九千多磅,铜火一千万磅,各项铜管火十七万多件,还有水雷用的电线七十五车,储存的并不算少。而上海制造局现在造的洋药和林明登枪,可以随时接济金陵。又订购了机器,增设洋火药局,并订购了前后膛枪一万五千枝,还不在这数内。至于各处明暗炮台所用的炮位,有上海制造局现在造的一百二十磅子的钢炮,年内可以完成。金陵局中所造的陆营用的炮,也大多可用。”这一年,督办宁古塔等处事宜的吴大澂上奏请求吉林创办机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