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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一百三十三·志一百八

清史稿 · 目录

〔1〕△乡兵

乡兵

〔2〕乡兵始自雍、乾,旋募旋散,初非经制之师。嘉庆间,平川、楚教匪,乡兵之功始著。道光之季,粤西寇起,各省举办团练,有驻守地方者,有随营征剿者。侍郎曾国藩以衡、湘团练讨寇,练乡兵为勇营,以兵制部勒之,卒平巨憝,其始皆乡兵也。而边徼之地,剿有乡兵。其在东三省者,则宁古塔以东之赫哲部、克雅克部,混同江东北之鄂伦春部,不设佐领,惟设乡兵姓长。其在黑龙江者,有打牲人,在江以南之锡伯、卦勒察,江以北之索伦、达瑚尔,则附属于满营。在蒙古者,蒙兵而外,有奇古民勇。在山、陕边外者,有番兵,有僧俗兵。在四川、云南、贵州边境者,有夷兵,有土司兵,有黑倮勇丁。在西藏者,有藏番兵。皆与内地乡兵不同,故不详。其各直省之乡兵,曰屯练,曰民壮,曰乡团,曰猎户,曰渔团,曰沙民。额数之多寡不齐,器械之良窳不一,饷章之增减不定,良以聚散无恒,故与额兵迥异,无编制之可纪。兹特志其始末于后焉。

乡兵开始于雍正、乾隆年间,临时招募、临时解散,最初不是常设的军队。嘉庆年间,平定川、楚地区的教匪,乡兵的作用才开始显著。道光末年,广西西部贼寇起事,各省举办团练,有的驻守地方,有的随军征剿。侍郎曾国藩用衡州、湘州的团练讨伐贼寇,训练乡兵成为勇营,用军队的编制来管理他们,最终平定了大祸患,这些最初的来源都是乡兵。而在边疆地区,也有乡兵。在东三省的,有宁古塔以东的赫哲部、克雅克部,混同江东北的鄂伦春部,不设佐领,只设乡兵姓长。在黑龙江的,有打牲人,在江以南的锡伯、卦勒察,江以北的索伦、达瑚尔,则隶属于满洲营。在蒙古的,蒙古兵之外,有奇古民勇。在山西、陕西边外的,有番兵,有僧俗兵。在四川、云南、贵州边境的,有夷兵,有土司兵,有黑倮勇丁。在西藏的,有藏番兵。都与内地乡兵不同,所以不详述。各省的乡兵,有屯练、民壮、乡团、猎户、渔团、沙民等名称。人数多少不齐,武器好坏不一,饷银章程增减不定,确实因为聚散无常,所以与正规军迥异,没有编制可记录。这里特别记载其始末于后。

〔3〕雍正八年1730,鄂尔泰平西南夷乌蒙之乱,调官兵万余人,乡兵半之,遂定东川,是为乡兵之始。

雍正八年,鄂尔泰平定西南夷乌蒙的叛乱,调集官兵一万多人,乡兵占一半,于是平定了东川,这是乡兵的开端。

〔4〕乾隆三十八年1773,用兵小金川,定边将军温福、定西将军阿桂疏言,调满洲兵道远费重,不如多用乡兵,人地相宜。四川乡兵,以金川屯练为强,自平定金川以后,设屯练乡兵,其粮饷倍于额兵,分屯大小金川两路,春夏训练,秋冬蒐猎,有战事则搜剿山路,退兵则为殿后之用。

乾隆三十八年,出兵征讨小金川,定边将军温福、定西将军阿桂上奏说,调满洲兵路途遥远费用沉重,不如多用乡兵,人和地方都适宜。四川的乡兵,以金川屯练为最强,自从平定金川以后,设立屯练乡兵,他们的粮饷是正规军的两倍,分别屯驻在大小金川两路,春夏训练,秋冬打猎,有战事就搜索山路,退兵时用作殿后。

〔5〕嘉庆初,苗疆事起,傅鼐以乡兵平苗,功冠诸将。诏以鼐总理边务,令各省督抚以鼐练乡兵之法练官兵。川、楚教匪之役,官兵征讨,而乡兵之功为多。其勋绩最著者,文臣则四川按察使刘清,武臣则四川提督桂涵,湖北提督罗思举,各统乡兵,分路剿寇,大小数百战,遂奏肤功。嘉庆十七年1812,以云南边外野夷倮匪肆扰,而缅宁、腾越各隘皆瘴疠之地,难驻官兵,乃练乡兵一千六百人,以八百人驻守缅宁之丙野山梁等处,以八百人驻守腾越蛮章山等处,省官兵征调之劳。其时苗疆底定,亦增设乡兵,凡屯丁七千人,训练之暇,开垦屯防田数十万顷。

嘉庆初年,苗疆事端发生,傅鼐用乡兵平定苗民,功劳在众将之上。皇帝下诏让傅鼐总理边疆事务,命令各省督抚用傅鼐训练乡兵的方法训练官兵。川、楚教匪战役中,官兵征讨,而乡兵的功劳居多。其中功绩最显著的,文臣有四川按察使刘清,武臣有四川提督桂涵、湖北提督罗思举,各自统领乡兵,分路剿贼,大小数百战,最终成就大功。嘉庆十七年,因为云南边境外的野夷倮匪肆意骚扰,而缅宁、腾越各隘口都是瘴气之地,难以驻扎官兵,于是训练乡兵一千六百人,用八百人驻守缅宁的丙野山梁等处,用八百人驻守腾越的蛮章山等处,节省了官兵征调的劳苦。当时苗疆平定,也增设乡兵,总共屯丁七千人,训练之余,开垦屯防田数十万顷。

〔6〕道光二年,令直隶疆臣招集团练,修筑土堡,互为策应。十五年,令各州县额设民壮,一律充补训练,复令各省民壮每月随营操演,范以纪律。是年,调大小金川乡兵千名,给以千人之粮,随营征战,归屯则仍食五百人之粮。二十一年,令山东巡抚于蓬莱、黄县、荣成、宁海、掖县、胶州、即墨所属之十三枭,编练乡兵,互相防卫。又令沿海疆臣仿浙江定海县土堡之法,凡近海村落,招募乡兵,兴筑土堡,以联声势。二十三年,令广东省以团练助防海口。旋疆吏疏言广东民风宜于乡团,招集已得十万人,以升平学社为团练总汇之区,推及韶州、廉州等处,一律举行。二十六年,令各州县民壮随营考察技艺。是年,甘肃沿边番贼肆扰,令疆臣召募猎户千人,编为一军,供远探近防之用。及道光季年,张国樑募广东潮州乡兵追逐粤寇,转战东下,卒以犷悍不驯,遂至溃散。

道光二年,命令直隶的地方官员招集团练,修筑土堡,互相策应。十五年,命令各州县按额定设置民壮,一律补充训练,又命令各省民壮每月随营操演,用纪律约束他们。这一年,调大小金川乡兵一千名,给予一千人的粮食,随营征战,回屯后仍只吃五百人的粮食。二十一年,命令山东巡抚在蓬莱、黄县、荣成、宁海、掖县、胶州、即墨所属的十三枭,编练乡兵,互相防卫。又命令沿海官员仿照浙江定海县土堡的办法,凡是靠近海边的村落,招募乡兵,修筑土堡,以联成声势。二十三年,命令广东省用团练协助防守海口。不久地方官上疏说广东民风适合乡团,已经招集了十万人,以升平学社作为团练的总汇地点,推广到韶州、廉州等处,一律举行。二十六年,命令各州县民壮随营考察技艺。这一年,甘肃沿边番贼肆意骚扰,命令地方官员招募猎户一千人,编为一军,供远探近防之用。到道光末年,张国樑招募广东潮州乡兵追击粤寇,转战东下,最终因为犷悍不驯,导致溃散。

〔7〕咸丰二年1852,令在籍侍郎曾国藩办理湖南乡团。旋国藩疏言先行练勇一千人,所办者乃官勇非团丁,是为乡团改勇营之始。三年1853,令山东登、莱、青三府举办联庄团练,给以兵械。四年1854,令甘肃沿边增募猎户三千人以防番骑。八年1858,安徽巡抚翁同书疏言皖省定远、寿州、合肥等县举办团练,旬日之间,远近响应,和州踞贼屡出焚掠,多被乡团击回,以其深明大义,踊跃同仇,凡董事团总人等,传谕嘉勉。九年1859,河南巡抚恒福疏言,皖寇进偪豫境,令道府大员于接近皖寇之地,举办乡团,睢州等州县兴筑堡寨已数十处。旋谕河南官绅训练乡勇,联村筑寨,迅速举行。

咸丰二年,命令在籍侍郎曾国藩办理湖南乡团。不久曾国藩上疏说先训练勇丁一千人,所办的是官勇而不是团丁,这是乡团改为勇营的开始。三年,命令山东登州、莱州、青州三府举办联庄团练,发给兵器。四年,命令甘肃沿边增募猎户三千人以防备番骑。八年,安徽巡抚翁同书上疏说安徽定远、寿州、合肥等县举办团练,十几天内,远近响应,和州据守的贼寇屡次出来烧杀抢掠,多被乡团击退,因为他们深明大义,踊跃同仇敌忾,所有董事、团总等人,传令嘉奖勉励。九年,河南巡抚恒福上疏说,安徽贼寇进逼河南境内,命令道府大员在接近安徽贼寇的地方,举办乡团,睢州等州县兴筑堡寨已有几十处。不久谕令河南官绅训练乡勇,联村筑寨,迅速举行。

〔8〕十年1860,谕胜保等督办乡团,以资统率,酌定章程,凡办团州县一律遵行,惟乡团更番调营,所领粮饷,易滋流弊,毋得冒滥。又谕:“江苏等省在籍绅士,除已经办理团练外,其明晓大义律身公正者,自不乏人,所有在京直隶、江苏、安徽、浙江、河南等省之大小官员,将如何举行乡团,随同官兵剿贼,及防守等一切事宜,各陈所见,各举所知,迅即上闻。”

咸丰十年,谕令胜保等人督办乡团,以资统率,酌定章程,凡是办团的州县一律遵行,只是乡团轮番调营,所领粮饷,容易产生流弊,不得冒滥。又谕令:“江苏等省在籍绅士,除了已经办理团练的以外,那些明晓大义、律己公正的人,自然不少,所有在京的直隶、江苏、安徽、浙江、河南等省的大小官员,将如何举行乡团,随同官兵剿贼,以及防守等一切事宜,各自陈述意见,各自举荐所知,迅速上报。”

〔9〕寻侍郎沈兆霖疏陈:“自咸丰三年1853以后,迭奉朝旨举行乡团,已至再至三,各省官绅士民,未尝不遵旨办理,而贼势披猖,卒无成效。良由苟且涂饰,未经实力讲求,或募勇以充数,徒取外观,或藉端以营私,转成欲壑,无事则恃为威胁,扰害乡闾,有警则首先遁逃,流为盗贼。议者几谓乡团之无益而有损矣。不知名为民团,即当以民为团,而不可以募勇塞责也。民统于绅,则绅之邪正宜慎择也。绅倚于官,则官之贤否宜严辨也。不归并于一路,则督察无人,必不能一律坚固。不专力于四乡,则城守虽严,已难免四面受敌。官与绅宜两相孚,不宜两相阨。兵与民宜两相顾,不宜两相仇。任封疆者,当知民本吾民,用兵数少,何如用民数多。任将帅者,当知兵本吾民,我能救民,自然民能救我。现在贼氛猖獗,非实办民团,更无安全之法。”乃拟上事宜十二条:“一、民团须招本地有业之民,不可招市井无赖也。一、宜分别地段,以近贼一、二百里为最要,距贼稍远,中隔一、二县者为次要,其远在三、四百里外者,则从缓办团也。一、各州县要地,宜一律办团,无使一处疏漏,俾寇得乘隙而入也。一、办团宜四乡加密,有警则互相应援,无事则严诘奸宄,庶城守完固也。一、牧令宜择贤能,与办团之绅,不得各存意见,亦不得任用劣绅也。一、宜简道府大员分路办团,俾各县联为一气也。一、民团有急,官兵速往救援,不得观望也。一、宜择要设卡盘查也。一、民团祗可就地助战,不宜调遣,变为练勇,失其恒业也。一、立功宜即奖励,视官兵稍优也。一、团费宜自捐自办,不得藉端渔利也。一、民团办成,则分防之兵可省,集合成军,攻剿更为得力也。”

不久侍郎沈兆霖上疏陈述:“自咸丰三年以后,多次奉朝旨举行乡团,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各省官绅士民,没有不遵旨办理的,但贼势猖獗,终究没有成效。确实是由于苟且敷衍,没有实力讲求,或者招募勇丁充数,只图外观,或者借端营私,反而成了欲望的深坑,无事时依仗以威胁,扰害乡里,有警时首先逃跑,流为盗贼。议论的人几乎认为乡团无益而有损了。不知道名为民团,就应当以民众为团,而不可以招募勇丁塞责。民众统于绅士,那么绅士的正邪应当慎重选择。绅士依靠官员,那么官员的贤否应当严格辨别。不归并到一路,则督察无人,必然不能一律坚固。不专力于四乡,则城守虽严,已难免四面受敌。官与绅应当互相信任,不宜互相倾轧。兵与民应当互相照顾,不宜互相仇视。担任封疆大吏的,应当知道民本是吾民,用兵数量少,何如用民数量多。担任将帅的,应当知道兵本是吾民,我能救民,自然民能救我。现在贼氛猖獗,非切实办理民团,更无安全之法。”于是拟定上奏事宜十二条:“一、民团须招本地有业之民,不可招市井无赖。一、宜分别地段,以近贼一二百里为最紧要,距贼稍远,中间隔一二县者为次要,其远在三、四百里外者,则从缓办团。一、各州县要地,宜一律办团,不使一处疏漏,使贼寇得乘隙而入。一、办团宜四乡加密,有警则互相应援,无事则严查奸邪,或许城守完固。一、地方官宜择贤能,与办团的绅士,不得各存意见,也不得任用劣绅。一、宜简选道府大员分路办团,使各县联为一气。一、民团有急,官兵速往救援,不得观望。一、宜择要设卡盘查。一、民团只可就地助战,不宜调遣,变为练勇,失去其恒业。一、立功宜即奖励,比官兵稍优。一、团费宜自捐自办,不得借端渔利。一、民团办成,则分防之兵可省,集合成军,攻剿更为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