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讲关于钱法(货币制度)、茶法(茶叶专卖制度)和矿政(矿业政策)的内容。
〔2〕钱法太祖初铸“天命通宝”钱,别以满、汉文为二品,满文一品钱质较汉文一品为大。天聪因之。世祖定鼎燕京,大开铸局,始定一品。于户部置宝泉局,工部置宝源局。“顺治通宝”钱,定制以红铜七成、白铜三成搭配鼓铸。钱千为万,二千串为一卯,年铸三十卯。每钱重一钱。二年1822,增重二分,定钱七枚准银一分,旧钱倍之。民间颇病钱贵,已更定十枚准一分。各省、镇遵式开铸,先后开山西、陕西、密云、蓟、宣、大同、延绥、临清、盛京、江西、河南、浙江、福建、山东、湖广及荆州、常德、江宁三府铸局。五年1825,停盛京、延绥二局。六年1826,移大同局于阳和。七年1827,开襄阳、郧阳二府铸局。八年1828,停各府、镇铸。十年,复开密云、蓟、宣、阳和、临清铸局。初户部以新铸钱足用,前代惟崇祯钱仍暂行,余准废铜输官,偿以直,并禁私铸及小钱、伪钱,更申旧钱禁。嗣以输官久不尽,通令天下,限三月期毕输,逾限行使,罪之。
钱法方面,太祖(努尔哈赤)最初铸造了“天命通宝”钱,分为满文和汉文两种,满文的一种钱币质地比汉文的一种要大。天聪年间沿用了这个做法。世祖(顺治)定都北京后,大规模开设铸钱局,才统一了钱币的规格。在户部设置了宝泉局,在工部设置了宝源局。“顺治通宝”钱,规定用七成红铜、三成白铜搭配铸造。一千个钱称为一万,两千串钱称为一卯,每年铸造三十卯。每个钱重一钱。顺治二年,每个钱增加二分重量,规定七个钱折合银一分,旧钱则加倍(即十四个钱折合一分)。民间普遍认为钱太贵,后来又改为十个钱折合银一分。各省、各镇按照标准开铸,先后开设了山西、陕西、密云、蓟、宣、大同、延绥、临清、盛京、江西、河南、浙江、福建、山东、湖广以及荆州、常德、江宁三府的铸钱局。顺治五年,停办了盛京、延绥两个铸钱局。顺治六年,把大同铸钱局迁到阳和。顺治七年,开设了襄阳、郧阳两府的铸钱局。顺治八年,停办了各府、镇的铸钱局。顺治十年,又重新开设了密云、蓟、宣、阳和、临清的铸钱局。起初户部认为新铸的钱足够使用了,前代的钱只有崇祯钱暂时允许流通,其余的都允许作为废铜上交给官府,官府按价补偿,同时禁止私铸以及小钱、伪钱,还重申了禁止旧钱流通的禁令。后来因为上交官府的规定长期没有执行完毕,于是下令全国,限定三个月内全部上交,超过期限还使用旧钱的,要治罪。
〔3〕是年廷议疏通钱法,以八年增重一钱二分五釐为定式,幕左汉文“一釐”二字,右宝泉铸一字曰“户”,宝源曰“工”,各省、镇并铸开局地名一字,如太原增“原”字、宣府增“宣”字之类,钱千准银一两,定为画一通行之制。禁私局,犯者以枉法赃论。时官钱壅滞,通以敛散法,酌定京、外局钱,配搭俸饷。钱粮旧制徵银七钱三,皆著为令。而直省局钱不精,私铸乘之,卒壅不行,悉罢铸,专任宝泉、宝源,精造一钱四分重钱,幕用满文,俾私铸艰于作伪。现行钱限三月销毁。更定私铸律,为首及匠人罪斩决,财产没官,为从及知情买使,总甲十家长知情不首,地方官知情,分别坐斩绞,告奸赏银五十两。
这一年朝廷讨论如何疏通钱法,决定以顺治八年增加重量到一钱二分五厘作为标准样式。钱币背面左边是汉文“一釐”二字,右边如果是宝泉局铸造的则铸一个“户”字,宝源局铸造的则铸一个“工”字,各省、各镇铸造的则铸上所开局的地名一个字,比如太原加“原”字、宣府加“宣”字之类。一千个钱折合银一两,定为统一通行的制度。禁止私人设局铸钱,违者按贪赃枉法论处。当时官钱流通不畅,就采用收敛和投放的方法,酌定京城和外省各局的钱,搭配发放俸禄和军饷。钱粮征收的旧制度是征收七成银、三成钱,都写入法令。但各省的钱铸造不精良,私人铸钱趁机兴起,最终导致官钱积压不能流通,于是全部停止各省铸钱,专由宝泉、宝源两局铸造,精造一钱四分重的钱,背面用满文,使私铸者难以伪造。已经流通的钱限三个月内销毁。重新制定了私铸的法律,为首者和工匠判处斩立决,财产没收充公;从犯以及知情购买使用的人,总甲、十家长知情不举报,地方官知情不报,分别判处斩刑或绞刑;举报奸恶的赏银五十两。
〔4〕十七年1837,复直省铸,令准重钱式,幕兼用满、汉文。康熙元年1662,铸纪元钱,后凡嗣位改元,皆铸如例。高宗内禅,铸乾隆钱十二,嘉庆钱十八,非常例也。自改铸一钱四分钱,奸民辄私销,乃定律罪之比私铸。遂禁造铜器,为私销也。十八年1679,申严其禁,军器、乐器之属,许造用五斤以下者。时重钱销益少,直苦昂。二十三年1684,允钱法侍郎陈廷敬纠复一钱旧制。久之,钱贵如故,乃申定钱直禁,银一两易钱毋得不足一千,然钱直终不能平。季年银一两易钱八百八十至七百七十。乃发五城平粜钱易银以平其价。
顺治十七年,又恢复了各省的铸钱,命令按照重钱的标准铸造,钱币背面兼用满文和汉文。康熙元年,铸造了纪年钱,以后凡是新皇帝即位改元,都按照这个例子铸造。高宗(乾隆)内禅(退位当太上皇)时,铸造了十二枚乾隆钱、十八枚嘉庆钱,这不是常规的例子。自从改铸一钱四分重的钱后,奸民就常常私自熔化钱币,于是制定法律,对这种行为的处罚比照私铸钱币。于是禁止铸造铜器,就是为了防止私自熔化钱币。康熙十八年,再次严申禁令,军器、乐器这类物品,允许铸造使用五斤以下的。当时重钱被熔化得越来越少,钱币的价值一直很贵。康熙二十三年,同意了钱法侍郎陈廷敬的请求,恢复一钱重量的旧制。过了很久,钱贵的情况依然如故,于是重新规定钱价禁令,一两银子换钱不得少于一千文,但钱价终究不能平抑。康熙末年,一两银子只能换八百八十到七百七十文钱。于是发放五城平粜(官府平价卖粮)的钱来换银,以平抑钱价。
〔5〕自旧钱申禁,而闽地僻远,犹杂制钱行之。二十四年1685,巡抚金鋐以为言,学士徐乾学疏称:“自古皆古今钱相兼行使,听从民便。”因历数历代旧事,谓“自汉五铢以来,未尝废古而专用今。隋销古钱,明天启后尽括古钱充铸,钱之变也。且钱法敝,可资古钱以澄汰,故易代仍听流通。矧闽处岭外,宜听民行使”。上韪其言,尽宽旧钱废钱之禁。是年定旗籍私铸私销罪如律。四十一年1702,以循旧制改轻钱,私铸复起,廷臣请罢小制钱,仍铸一钱四分重钱,新旧钱暂兼行,新钱千准银一两,旧钱准七钱。诏从之。然私铸竟不能止。
自从对旧钱下了禁令,但福建地处偏远,仍然混杂着各种旧钱在使用。康熙二十四年,福建巡抚金鋐把这件事报告了朝廷,大学士徐乾学上疏说:“自古以来都是古今钱币混合使用,听从百姓的方便。”于是列举了历代的旧事,说“从汉朝五铢钱以来,从来没有废除古钱而专用今钱的。隋朝销毁古钱,明朝天启以后全部搜刮古钱来铸造新钱,这是钱法的变异。而且钱法败坏时,可以借助古钱来淘汰劣币,所以改朝换代后仍然允许古钱流通。何况福建地处五岭之外,应该听任百姓使用。”皇帝认为他的话对,于是完全放宽了对旧钱和废钱的禁令。这一年规定旗人私铸私销的罪行按照法律处理。康熙四十一年,因为沿用旧制改铸轻钱,私铸又兴起,朝臣请求停止小制钱,仍然铸造一钱四分重的钱,新旧钱暂时并行,新钱一千文折合银一两,旧钱折合七钱。皇帝下诏同意。但私铸终究不能禁止。
〔6〕四十五年1706,山东请铸大钱。会获得常山私铸,上以私铸不尽大钱,必多私销,宜先收后禁,乃令钱粮银一两折收二千文,钱尽,折收铜器。户部以新钱不敷,请展至五年后毁旧铸。越二年,襄阳私铸钱潜贮漕艘入京,大理卿塔进泰奉命会查,疏请严禁收毁,再犯私铸私贩罪如律,船户运弁罪同私铸,地方官知情,斩决,没其家;失察,夺职。法益加严。
康熙四十五年,山东请求铸造大钱。恰逢查获了常山(地名)的私铸钱币案件,皇帝认为私铸钱币不都是大钱,一定有很多是私自熔化官钱得来的,应该先收购然后禁止,于是命令钱粮(税收)中每一两银子折收两千文钱,等钱收完了,再折收铜器。户部因为新钱不够用,请求把期限延长到五年后销毁旧钱来铸造。过了两年,襄阳的私铸钱偷偷藏在漕运的船里运进京城,大理寺卿塔进泰奉命会同查办,上疏请求严禁收购销毁,再犯私铸私贩的按法律治罪,船户和运官与私铸同罪,地方官知情的,斩立决,没收家产;失察的,革职。法律更加严厉了。
〔7〕官局用铜,自四十四年兼采滇产。雍正元年1723,巡抚杨名时请岁运滇铜入京。廷议即山铸钱为便,因开云南大理、霑益四局,铸运京钱,幕文曰“云泉”。上以钱为国宝,更名“宝云”,并令直省局钱,幕首“宝”字,次省名,纯满文。其后运京钱时铸时罢。
官铸钱局用铜,从康熙四十四年起兼采云南产的铜。雍正元年,云南巡抚杨名时请求每年运送云南铜到京城。朝廷讨论认为在矿山附近铸钱比较方便,于是开设了云南大理、霑益四个铸钱局,铸造运往京城的钱,背面文字是“云泉”。皇帝认为钱是国家的宝物,改名为“宝云”,并命令各省的铸钱局,钱币背面开头用“宝”字,接着用省名,全部用满文。之后运京钱时铸时停。
〔8〕乾隆二年,以钱价久不平,饬大兴、宛平置钱行官牙以平钱价。上念私销害尤甚,益厉行铜器禁。官非三品以上不听用,旧有铜器限三年内输官,逾限以私藏禁物论,已禁仍造,罪比盗铸为从。遂通令禁造铜器。寻益严限制,惟一品始听用,余悉禁之,藏匿私用,皆以违禁论。十二年,上以钱重则私销,轻则私铸,令复一钱二分旧制。十三年,定翦钱边律罪为绞监候。先是尚书海望以铜禁病民,疏陈四弊,高宗然之,遂罢禁铜收铜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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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复以京师钱价昂,银一两仅易八百文,诏发工部节慎库钱平价。御史陶正靖疏陈钱价不平,弊由经纪蠹害钱法,遽命革除之。浙江布政使张若震言钱贵弊在私毁。如使配合铜铅,参入点锡,铸成青钱,则销者无利。试之验,因采其议,铸与黄钱兼行。定私铸铅钱禁,为首及匠人绞监候,为从及知情买使,减一等。申严贩运及囤积制钱之禁,凡积钱至百千以上,以违例论。上谕廷臣曰:“今之言禁者,亦第补偏救弊,非能正本清源也。物之定直以银不以钱,而官民乃皆便钱不便银,趋利之徒,以使低昂为得计,何轻重之倒置也?嗣是宜重用银,凡直省官修工程,民间总置货物,皆以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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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十二年,两广总督李侍尧请禁旧钱、伪钱。上以民间杂用吴三桂“利用”、“洪化”、“昭武”诸伪钱,第听自检出,官为易之以充铸,旧钱仍听行使。二十四年,回部平,颁式于叶尔羌,铸“乾隆通宝”,枚重二钱,幕铸叶尔羌名,左满文,右回文,用红铜,并毁旧普尔钱充铸。越二年,阿克苏请铸,如叶尔羌例。复允西藏开铸银钱,重一钱与五分二种,文曰“乾隆宝藏”,幕用唐古忒字,边郭识年分。以上二类钱,第行之回、藏,内地不用。二十九年,令回部铸钱,永用乾隆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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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时至中叶,钱直昂,直省皆增炉广铸,价暂趋于平。会铜运迟滞,市侩居奇增直,害钱法,通饬督抚毋得轻请停炉减卯。季年私铸益多,四川、云、贵为渊薮,流布及江、浙。云、贵官钱亦以不善罢铸。又自律严私铸,常宽之以收毁,莠民恃以行诈,私钱日出不穷。五十七年,湖广总督毕沅请收买毋立限。上谓湖北乃私铸总汇,不图禁绝而预思所以卸过,命严稽私贩,仍予宽限二年。五十九年,以官私钱错出,钱贱,乃暂罢直省铸,私钱通限一年收缴,而吏胥缘为奸。嘉庆元年,复直省铸。至十年,直省未尽复卯,钱复贵,通饬各督抚按卯鼓铸。然嗣是局私私铸相踵起,京局钱至轮郭肉好模糊脆薄,“宝苏”铸中杂沙子,掷地即碎,而贵州、湖广私铸盛行,江苏官局私局秘匿。至道光间,闽、广杂行“光中”、“景中”、“景兴”、“嘉隆”诸夷钱,奸民利之,辄从仿造。贵阳大定官局亦别铸底大钱,钱法自是益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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