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十一年乙未春正月癸酉朔,停筵宴。乙亥,日兵寇威海。丁丑,我海军与战于南岸,败绩。己卯,吴大澂始出关视师。辛巳,威海陷,守将戴宗骞死之。改命聂士成统兵入关。丁亥,诏责李鸿章。庚寅,刘公岛陷,水师熸,丁汝昌及总兵刘步蟾死之。谕张之洞、松椿防海、赣、清江水陆要冲,保清、淮通运。辛卯,授李鸿章为头等全权大臣,使日本。壬辰,见各国使臣于文华殿。陶模言喀什噶尔、莎车、和阗等属户民,英印度部收买为奴,应由公家赎放,从之。丙申,叶志超、龚照玙俱论斩。己亥,日本陷文登、宁海,偪烟台。宋庆等及日人战于太平山,败绩,走。
光绪二十一年(乙未年)春季正月初一,停止举行宴会。初三,日军侵犯威海。初五,我方海军在南岸与日军交战,打了败仗。初七,吴大澂开始出关视察军队。初九,威海失陷,守将戴宗骞战死。改命聂士成统兵入关。十五日,下诏责备李鸿章。十八日,刘公岛失陷,水师全军覆没,丁汝昌和总兵刘步蟾战死。命令张之洞、松椿防守海路、江西、清江等水陆要冲,保障漕运畅通。十九日,任命李鸿章为头等全权大臣,出使日本。二十日,在文华殿接见各国使臣。陶模上奏说喀什噶尔、莎车、和阗等地的百姓,被英国印度当局收买为奴,应由官府出钱赎回释放,皇帝批准。二十三日,叶志超、龚照玙都被判处死刑。二十六日,日军攻陷文登、宁海,逼近烟台。宋庆等人在太平山与日军交战,战败,逃走。
〔2〕二月乙巳,宋庆、吴大澂败日人于亮甲山,参将刘云桂、守备赵云奇战死。赈锦州、宁远灾民。丁未,命聂士成总统津、沽海口防军。乙酉,日兵薄辽阳,长顺、唐仁廉击卻之。庚戌,日兵陷牛庄,吴大澂退走,日人遂袭营口。癸丑,马玉昆败日人于田庄台。甲寅,复战,败绩。丙辰,日兵陷田庄台。吴大澂奔锦州,宋庆退双台。丁巳,以吴大澂师徒挠败,切责之。戊午,恭亲王等奏撤海军署。免上元、江宁等处,淮安等卫赋课。赈直隶水灾。庚申,分神机营兵驻喜峰口。癸亥,命吴大澂解军务帮办来京,湘、鄂诸军以魏光焘领之。乙丑,拨库帑十万加赈蓟州等处灾民。戊辰,知州徐庆璋集民团固守辽阳,命裕禄济饟械。己巳,赈玉田、滦州、乐亭水灾。日人狙击李鸿章,弹伤其颊。庚午,日人犯澎湖。
二月初三,宋庆、吴大澂在亮甲山击败日军,参将刘云桂、守备赵云奇战死。赈济锦州、宁远的灾民。初五,命聂士成统率天津、大沽海口的防军。初六,日军逼近辽阳,长顺、唐仁廉击退他们。初九,日军攻陷牛庄,吴大澂退走,日军于是袭击营口。十二日,马玉昆在田庄台击败日军。十三日,再次交战,战败。十五日,日军攻陷田庄台。吴大澂逃往锦州,宋庆退守双台。十六日,因为吴大澂的军队被挫败,严厉责备他。十七日,恭亲王等人上奏撤销海军衙门。免除上元、江宁等地,以及淮安等卫所的赋税。赈济直隶的水灾。十九日,分派神机营的士兵驻守喜峰口。二十二日,命吴大澂解除军务帮办职务,来京,湘、鄂各军由魏光焘统领。二十四日,拨国库银十万两,加赈蓟州等地的灾民。二十七日,知州徐庆璋集结民团坚守辽阳,命裕禄接济军饷和器械。二十八日,赈济玉田、滦州、乐亭的水灾。日军狙击李鸿章,子弹打伤他的脸颊。二十九日,日军侵犯澎湖。
〔3〕三月壬申朔,命吴大澂回湖南巡抚任。癸酉,济阳高家纸坊河决。乙亥,日兵陷澎湖。戊子,褫提督蒋希夷职,逮问。癸巳,命郭宝昌随同刘坤一办防务。己亥,李鸿章与日本全权伊藤博文、陆奥宗光马关会议。和约成,定朝鲜为独立自主国,割辽南地、台湾、澎湖各岛,偿军费二万万,增通商口岸,任日本商民从事工艺制造,暂行驻兵威海。
三月初一,命吴大澂返回湖南巡抚任上。初二,济阳高家纸坊的黄河决口。初四,日军攻陷澎湖。十七日,剥夺提督蒋希夷的官职,逮捕审问。二十二日,命郭宝昌随同刘坤一办理防务。二十八日,李鸿章与日本全权代表伊藤博文、陆奥宗光在马关举行会议。和约达成,确定朝鲜为独立自主国,割让辽东半岛南部、台湾、澎湖各岛给日本,赔偿军费二万万两白银,增开通商口岸,允许日本商民从事工艺制造,日军暂时驻扎在威海。
〔4〕夏四月戊申,拨京仓米石备顺天平粜。己酉,天津海溢,王文韶自请罢斥,不许。谕曰:“非常灾异,我君臣惟当修省惕厉,以弭天灾。”甘肃撒回叛,陷循化厅,雷正绾剿之。庚戌,命道员联芳、伍廷芳赴烟台与日本换约。乙卯,谕曰:“和约定议,廷臣交章谓地不可弃,费不可偿,当仍废约决战。其言固出忠愤,而未悉朝廷苦衷。自仓卒开衅,战无一胜。近者情事益迫,北可逼辽、渖,南可犯畿疆。沈阳为陵寝重地,京师则宗社攸关。况慈闱颐养廿余年,使徒御有惊,藐躬何堪自问?加以天心示警,海啸成灾,战守更难措手。一和一战,两害兼权,而后幡然定计。其万难情事,言者所未及详,而天下臣民皆当共谅者也。兹将批准定约,特宣示前后办理缘由。我君臣惟期坚苦一心,痛除积弊。”戊午,谕军机大臣及诸臣工,和局已成,勿再论奏。留山东运粮十万石备宁河等处赈。命裕禄接济宁、锦等属赈需。己未,赏前宿松县知县孙葆田五品卿衔。辛酉,达赖喇嘛受戒毕,赉哈达、念珠等物。癸亥,拨湖北漕米三万石,备宁、锦等属赈。乙丑,京师平粜。命李经方为台湾交地全权委员。丙寅,赐骆成骧等二百八十二人进士及第出身有差。丁卯,召唐景崧来京。
夏季四月戊申日,调拨京城的仓米,准备用于顺天府的平价卖粮。己酉日,天津发生海啸,王文韶自己请求罢免,朝廷没有允许。下诏说:“非常大的灾害,我们君臣只应当修身反省、警惕戒惧,以消除天灾。”甘肃的回族和撒拉族叛乱,攻陷了循化厅,雷正绾带兵镇压。庚戌日,命令道员联芳、伍廷芳前往烟台与日本交换条约批准书。乙卯日,下诏说:“和约已经商定,朝廷大臣纷纷上奏说土地不可放弃,赔款不可偿付,应当仍然废除条约进行决战。这些话固然出于忠愤,但没有完全了解朝廷的苦衷。自从仓促开战,没有取得一场胜利。近日情势更加紧迫,北面可以逼近辽阳、沈阳,南面可以侵犯京畿一带。沈阳是陵寝重地,京师则是宗庙社稷相关。何况太后颐养了二十多年,如果车驾受到惊扰,我自身如何自问?加上上天示警,海啸成灾,战守更加难以着手。坚持和议与坚持战争,两者害处相互权衡,然后才幡然确定了决策。这其中的万分难处的情事,是进言的人所没有详细说明的,而天下臣民都应当共同谅解的。现在将批准已定的条约,特意宣布前后办理的缘由。我们君臣只期望坚韧刻苦一条心,痛除积弊。”戊午日,下诏给军机大臣和各位大臣,和局已经完成,不要再上奏争论。留下山东运来的十万石粮食,以备宁河等地赈灾。命令裕禄接济宁远、锦州等属地的赈灾所需。己未日,赏赐前任宿松县知县孙葆田五品卿衔。辛酉日,达赖喇嘛受戒完毕,赏赐哈达、念珠等物品。癸亥日,调拨湖北的漕米三万石,以备宁远、锦州等属地赈灾。乙丑日,京城平价卖粮。命令李经方为台湾交割土地的全权委员。丙寅日,赏赐骆成骧等二百八十二人进士及第出身不同等级。丁卯日,召唐景崧来京城。
〔5〕五月辛未朔,赈临漳等县水灾。庚辰,蒋希夷论斩。乙酉,见俄使喀希尼、法使施阿兰于文华殿。壬辰,日本归我辽南地。丁酉,免湖南新化,云南阿迷、保山、昆明上年被灾田赋。赈长武等县水灾雹灾。庚子,唐景崧休致。
五月初一(辛未),赈济临漳等县的水灾。庚辰日,判处蒋希夷斩刑。乙酉日,在文华殿接见俄国使臣喀希尼和法国使臣施阿兰。壬辰日,日本归还我国辽南地区。丁酉日,免除湖南新化、云南阿迷、保山、昆明上一年受灾的田赋。赈济长武等县的水灾和雹灾。庚子日,唐景崧退休。
〔6〕闰五月辛丑朔,拨山东库帑二万助赈奉天。壬寅,抚恤江、浙运漕稽候船户万余人。甲辰,大学士福锟致仕。乙巳,命直隶提督聂士成总统淮军驻津、沽,江西布政使魏光焘总统浙军驻山海关,四川提督宋庆总统毅军驻锦州,俱听北洋大臣调度。癸丑,吴大澂罢。戊午,予惠潮嘉道裕庚四品京堂,充出使日本大臣。丁卯,谕曰:“近中外臣工条陈时务,如修铁路,铸钞币,造机器,开矿产,折南漕,减兵额,创邮政,练陆军,整海军,立学堂,大抵以筹饷练兵为急务,以恤商惠工为本源,皆应及时兴举。至整顿釐金,严覈关税,稽察荒田,汰除冗员,皆于国计民生多所裨补。直省疆吏应各就情势,筹酌办法以闻。”
闰五月初一,从山东国库拨出两万两银子救济奉天。初二,抚恤江苏、浙江因漕运滞留的船户一万多人。初四,大学士福锟退休。初五,命令直隶提督聂士成统率淮军驻扎天津、大沽,江西布政使魏光焘统率浙军驻扎山海关,四川提督宋庆统率毅军驻扎锦州,都听从北洋大臣调度。十三日,吴大澂被罢免。十八日,授予惠潮嘉道裕庚四品京堂官职,担任出使日本大臣。二十七日,皇帝下谕说:‘近来朝廷内外大臣上奏陈述时务,比如修建铁路、铸造钞票、制造机器、开采矿产、折征南方漕粮、裁减兵额、创办邮政、训练陆军、整顿海军、设立学堂,大体上把筹措军饷、训练军队作为急务,把体恤商人、惠及工匠作为根本,都应该及时兴办。至于整顿厘金、严格核查关税、稽查荒田、裁汰冗员,这些对国家和民生都有很多补益。各省总督巡抚应各自根据情况,筹划斟酌办法上报。’
〔7〕六月甲戌,孙毓汶以疾免。丁丑,赈热河饥民。乙酉,军机大臣徐用仪罢。以麟书为武英殿大学士,昆冈以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命钱应溥为军机大臣,翁同龢、李鸿藻均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戊子,赈钟祥等处水灾。
六月甲戌日,孙毓汶因为生病被免去职务。丁丑日,朝廷赈济热河一带的饥民。乙酉日,军机大臣徐用仪被罢免。任命麟书为武英殿大学士,昆冈以礼部尚书的身份担任协办大学士。又任命钱应溥为军机大臣,翁同龢和李鸿藻都兼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行走。戊子日,朝廷赈济钟祥等地的水灾。
〔8〕秋七月甲辰,沁河决。乙巳,荥泽河决。丁未,诏李鸿章入阁办事。授王文韶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戊申,赈商州、清涧等处水灾雹灾。己酉,予宋儒吕大临从祀文庙。寿张、齐东河决。丰升阿遣戍军台。戊午,赈镇安等县水灾。辛酉,江西巡抚德馨有罪褫职。色勒库尔地震。壬戌,以回众猖獗,褫总兵汤彦和职,杨昌濬、雷正绾并褫职留任。丁卯,已革提督黄仕林论斩。
秋季七月甲辰日,沁河决口。乙巳日,荥泽河决口。丁未日,下诏命李鸿章进入内阁办事,任命王文韶为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戊申日,赈济商州、清涧等地的水灾和雹灾。己酉日,批准宋代儒者吕大临配享文庙祭祀。寿张、齐东黄河决口。丰升阿被发配到军台戍守。戊午日,赈济镇安等县的水灾。辛酉日,江西巡抚德馨因犯罪被革职。色勒库尔发生地震。壬戌日,因为回部势力猖獗,革去总兵汤彦和的职务,杨昌濬和雷正绾都被革职但留任原职。丁卯日,已经革职的提督黄仕林被判处斩刑。
〔9〕八月壬申,赈富川、容县水灾。丙子,赈阶、文、西宁等州县水灾。己卯,四川总督刘秉璋以不能保护教堂褫职。丙戌,命工部郎中庆常以五品京堂充出使法国大臣。癸巳,免云南威远被灾田赋。
八月壬申日,赈济富川、容县的水灾。丙子日,赈济阶州、文县、西宁等州县的水灾。己卯日,四川总督刘秉璋因为不能保护教堂而被革职。丙戌日,命令工部郎中庆常以五品京堂的身份充任出使法国的大臣。癸巳日,免除云南威远受灾地区的田赋。
〔10〕九月庚子,赈梧州府属火灾。留山东新漕备濒河诸县灾赈。乙巳,留湖北冬漕三万石备钟祥等县赈需。丁未,命魏光焘统军援甘肃。戊申,免望都差徭,及退出圈地额赋五成,著为令。己酉,免陕西前岁民欠,暨华州开渠占地钱粮。壬子,见英使欧格讷于文华殿。乙卯,赈甘肃被扰各地难民。戊午,赈临湘蛟灾。拨帑三万购仓谷,备常德、衡州旱灾。壬戌,见和使克罗伯于文华殿。癸亥,命宗人府府丞吴廷芬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丙寅,后藏班禅额尔德尼来京谒陵,进方物。揭阳、潮阳、普宁等县地震。
九月庚子日,赈济梧州府所属地区的火灾。留下山东新征收的漕粮,以备沿河各县的灾荒赈济。乙巳日,留下湖北的冬季漕粮三万石,以备钟祥等县的赈济需要。丁未日,命令魏光焘统率军队援助甘肃。戊申日,免除望都县的差役徭役,以及退出圈地的额定赋税的五成,并写入法令。己酉日,免除陕西前一年民间拖欠的赋税,以及华州开渠所占土地的钱粮。壬子日,在文华殿接见英国公使欧格讷。乙卯日,赈济甘肃被侵扰各地的难民。戊午日,赈济临湘县的蛟灾。拨出国库银三万两购买仓库谷物,预备常德、衡州的旱灾。壬戌日,在文华殿接见荷兰公使克罗伯。癸亥日,命令宗人府府丞吴廷芬兼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丙寅日,后藏的班禅额尔德尼来到京城拜谒陵墓,进献地方特产。揭阳、潮阳、普宁等县发生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