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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五·本纪五

清史稿 · 目录

〔129〕八月丁亥,以彭有义为河南巡抚。己丑,免化、茂名四州县及高州所上年灾赋。庚寅,免武冈上年灾赋。丙申,云南车里土司刀木祷来降。戊戌,以沈永忠为挂印将军,镇守广东。辛丑,以爱星阿为定西将军,征李定国。壬寅,皇贵妃董鄂氏薨,辍朝五日。甲辰,追封董鄂氏为皇后。己酉,降将郝承裔叛,陷邛州,围嘉定,官军击败之。辛亥,以穆里玛为镶黄旗满洲都统。

八月丁亥日,任命彭有义为河南巡抚。己丑日,免除化州、茂名等四个州县以及高州所去年的灾赋。庚寅日,免除武冈去年的灾赋。丙申日,云南车里土司刀木祷前来投降。戊戌日,任命沈永忠为挂印将军,镇守广东。辛丑日,任命爱星阿为定西将军,征讨李定国。壬寅日,皇贵妃董鄂氏去世,停止上朝五天。甲辰日,追封董鄂氏为皇后。己酉日,降将郝承裔叛乱,攻陷邛州,包围嘉定,官军击败了他。辛亥日,任命穆里玛为镶黄旗满洲都统。

〔130〕九月癸丑朔,安南国王黎维祺奉表来降。甲子,以佟凤彩为四川巡抚。丁卯,伪将邓耀据海康,官军击走之。壬申,以王登联为保定巡抚。甲戌,免保昌六县及南、韶二所十四年灾赋。戊寅,幸昌平,观故明诸陵。己卯,还宫。

九月初一(癸丑日),安南国王黎维祺进上降表前来归降。甲子日,任命佟凤彩为四川巡抚。丁卯日,伪将邓耀占据海康,官军击退了他。壬申日,任命王登联为保定巡抚。甲戌日,免除保昌六县以及南、韶二所十四年的灾赋。戊寅日,皇上驾临昌平,参观前明各陵墓。己卯日,回到宫中。

〔131〕冬十月丁亥,以觉罗雅布兰为刑部尚书。戊子,罢朝鲜贡鹰。辛卯,幸近郊。甲午,还宫。己亥,以郭科为工部尚书。丁未,免睢、商丘十一州县及归德、睢阳二卫上年灾赋。

冬季十月丁亥日,任命觉罗雅布兰为刑部尚书。戊子日,停止朝鲜进贡猎鹰。辛卯日,皇帝前往近郊。甲午日,返回皇宫。己亥日,任命郭科为工部尚书。丁未日,免除睢州、商丘等十一个州县以及归德卫、睢阳卫上一年因灾歉收的赋税。

〔132〕十一月甲寅,免赵、柏乡四州县及真定卫上年灾赋。乙卯,免宁、上饶四十六州县上年灾赋。丁巳,撤直省恤刑官。安南将军明安达礼师还。辛酉,大学士刘正宗以罪免。壬戌,复遣御史巡按直省。乙丑,敬谨亲王尼思哈薨。戊寅,免睢、虞城六州县灾赋。庚辰,免五河、安东上年灾赋。

十一月甲寅这天,免除了赵、柏乡等四个州县以及真定卫去年的灾赋。乙卯日,又免除了宁、上饶等四十六个州县去年的灾赋。丁巳日,撤销了直省的恤刑官。安南将军明安达礼率领军队返回。辛酉日,大学士刘正宗因罪被免职。壬戌日,再次派遣御史巡察直省。乙丑日,敬谨亲王尼思哈去世。戊寅日,免除了睢、虞城等六个州县的灾赋。庚辰日,免除了五河、安东去年的灾赋。

〔133〕十二月癸巳,免邳、宿迁四州县灾赋。戊戌,免庆都灾赋。甲辰,皇第八子永幹生。

十二月癸巳日,免除了邳州、宿迁等四个州县的灾荒赋税。戊戌日,免除了庆都的灾荒赋税。甲辰日,皇上的第八个儿子永幹出生了。

〔134〕是岁,朝鲜,喀尔喀部丹津喇嘛,土谢图汗下万舒克诺颜、七旗,厄鲁特部鄂齐里汗,达赖喇嘛、班禅胡土克图,阿里禄克山托因,虎尔哈部宜讷克,俄罗斯部察罕汗,使鹿索伦部头目布勒、苏定噶、索朗阿达尔汉子查木苏来贡。朝鲜再至。

这一年,朝鲜、喀尔喀部的丹津喇嘛、土谢图汗属下的万舒克诺颜和七旗、厄鲁特部的鄂齐里汗、达赖喇嘛、班禅胡土克图、阿里禄克山托因、虎尔哈部的宜讷克、俄罗斯的察罕汗、使鹿索伦部的头目布勒、苏定噶,以及索朗阿达尔汗的儿子查木苏前来进贡。朝鲜再次来进贡。

〔135〕十八年1661春正月壬子,上不豫。丙辰,大渐。赦死罪以下。丁巳,崩于养心殿,年二十四。遗诏曰:“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八年于兹矣。自亲政以来,纪纲法度,用人行政,不能仰法太祖、太宗谟烈,因循悠忽,苟且目前。且渐习汉俗,于淳朴旧制,日有更张。以致国治未臻,民生未遂,是朕之罪一也。朕自弱龄,即遇皇考太宗皇帝上宾,教训抚养,惟圣母皇太后慈育是依。隆恩罔极,高厚莫酬,朝夕趋承,冀尽孝养。今不幸子道不终,诚悃未遂,是朕之罪一也。皇考宾天,朕止六岁,不能服衰绖行三年丧,终天抱憾。惟侍奉皇太后顺志承颜,且冀万年之后,庶尽子职,少抒前憾。今永违膝下,反上廑圣母哀痛,是朕之罪一也。宗室诸王贝勒等,皆太祖、太宗子孙,为国藩翰,理宜优遇,以示展亲。朕于诸王贝勒,晋接既疏,恩惠复鲜,情谊暌隔,友爱之道未周,是朕之罪一也。满洲诸臣,或历世竭忠,或累年效力,宜加倚讬,尽厥猷为。朕不能信任,有才莫展。且明季失国,多由偏用文臣。朕不以为戒,委任汉官,即部院印信,间亦令汉官掌管。致满臣无心任事,精力懈弛,是朕之罪一也。朕夙性好高,不能虚己延纳。于用人之际,务求其德与己侔,未能随才器使,致每叹乏人。若舍短录长,则人有微技,亦获见用,岂遂至于举世无才,是朕之罪一也。设官分职,惟德是用,进退黜陟,不可忽视。朕于廷臣,明知其不肖,不即罢斥,仍复优容姑息。如刘正宗者,偏私躁忌,朕已洞悉于心,乃容其久任政地。可谓见贤而不能举,见不肖而不能退,是朕之罪一也。国用浩繁,兵饷不足。而金花钱粮,尽给宫中之费,未尝节省发施。及度支告匮,每令诸王大臣会议,未能别有奇策,止议裁减俸禄,以赡军饷。厚己薄人,益上损下,是朕之罪一也。经营殿宇,造作器具,务极精工。无益之地,糜费甚多。乃不自省察,罔体民艰,是朕之罪一也。端敬皇后于皇太后克尽孝道,辅佐朕躬,内政聿修。朕仰奉慈纶,追念贤淑,丧祭典礼,过从优厚。不能以礼止情,诸事太过,逾滥不经,是朕之罪一也。祖宗创业,未尝任用中官。且明朝亡国,亦因委用宦寺。朕明知其弊,不以为戒。设立内十三衙门,委用任使,与明无异。致营私作弊,更逾往时,是朕之罪一也。朕性耽閒静,常图安逸,燕处深宫,御朝绝少。致与廷臣接见稀疏,上下情谊否塞,是朕之罪一也。人之行事,孰能无过?在朕日理万几,岂能一无违错?惟听言纳谏,则有过必知。朕每自恃聪明,不能听纳。古云:‘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朕于斯言,大相违背。以致臣工缄默,不肯进言,是朕之罪一也。朕既知有过,每自刻责生悔。乃徒尚虚文,未能省改,过端日积,愆戾愈多,是朕之罪一也。太祖、太宗创垂基业,所关至重。元良储嗣,不可久虚。朕子玄烨,佟氏妃所生,岐嶷颖慧,克承宗祧,兹立为皇太子。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即皇帝位。特命内大臣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为辅臣。伊等皆勋旧重臣,朕以腹心寄讬。其勉矢忠荩,保翊冲主,佐理政务。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十八年春季正月壬子日,皇帝身体不适。丙辰日,病危。赦免死罪以下的犯人。丁巳日,在养心殿去世,终年二十四岁。遗诏说:我用微薄的德行,继承了宏大的基业,至今十八年了。从亲政以来,纲纪法度、用人行政,不能效法太祖、太宗的美德功烈,因循偷懒,苟且度日。而且逐渐学习汉人习俗,对淳朴的旧制,一天天更改。以致国家治理未臻完善,民生未能安定,这是我的第一条罪过。我自小年纪,就遭遇父皇太宗皇帝去世,教养扶助,全靠圣母皇太后的慈爱养育。大恩无限,高厚难报,早晚侍奉,希望能尽孝养。如今不幸未能尽完为子之道,真诚的心愿未能实现,这是我的第二条罪过。父皇去世时,我只有六岁,不能穿丧服行三年丧礼,终生遗憾。只能侍奉皇太后,顺从她的意愿,希望在她万年之后,能尽到子职,稍稍抒发以前的遗憾。如今永远离开膝下,反而增添圣母的哀痛,这是我的第三条罪过。宗室诸王贝勒等,都是太祖、太宗的子孙,作为国家的屏障,理应优待,以显示亲亲。我对于诸王贝勒,接见既少,恩惠又少,情谊阻隔,友爱之道不周全,这是我的第四条罪过。满洲各位大臣,有的世代竭忠,有的多年效力,应该加以倚重托付,让他们尽其谋划。我不能信任他们,使他们有才不能施展。而且明朝失国,多因偏用文臣。我不以此为戒,委任汉官,就连部院印信,有时也令汉官掌管。致使满臣无心做事,精神松懈,这是我的第五条罪过。我生性喜好高远,不能虚心接纳。在用人时,一定要求他的德行与我相等,不能因才任用,以致常常感叹缺乏人才。如果舍短取长,那么人有小技,也能被任用,怎么会至于举世无才呢?这是我的第六条罪过。设官分职,唯德是用,升迁降黜,不可忽视。我对于廷臣,明知他不贤,不立即罢斥,仍然宽容姑息。如刘正宗那样偏私急躁猜忌,我已心中明白,却容他长期担任政要。可以说是见贤不能举,见不贤不能退,这是我的第七条罪过。国家费用浩大,兵饷不足。而金银钱粮,尽数用于宫中花费,不曾节省发放。等到财政告缺,常令诸王大臣会议,没有别的奇策,只商议裁减俸禄,以补充军饷。厚己薄人,益上损下,这是我的第八条罪过。修建殿宇,制作器具,务求极其精巧。无益的地方,浪费很多。却不知反省,不体恤民艰,这是我的第九条罪过。端敬皇后对皇太后能尽孝道,辅佐我,内政修明。我奉皇太后慈命,追念贤淑,丧祭典礼,过于优厚。不能以礼制情,诸事太过,超越常规,这是我的第十条罪过。祖宗创业,未曾任用宦官。而且明朝亡国,也是因任用太监。我明知其弊,不以为戒。设立内十三衙门,委任使用,与明朝无异。以致营私作弊,更超过以往,这是我的第十一条罪过。我生性喜好闲静,常图安逸,闲居深宫,上朝极少。以致与廷臣接见稀少,上下情意不通,这是我的第十二条罪过。人的做事,谁能没有过错?我日理万机,怎能一无差错?只要听言纳谏,则有过必知。我常自恃聪明,不能听取。古语说:‘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我与此言,大大违背。以致臣下缄默,不肯进言,这是我的第十三条罪过。我既知有过错,常自责后悔。但只是崇尚空文,未能反省改正,过失日积,罪戾越多,这是我的第十四条罪过。太祖、太宗开创的基业,关系极重。太子储君,不可久缺。我的儿子玄烨,佟氏妃所生,聪慧颖异,能继承宗庙,现立为皇太子。即遵典制,服丧二十七日,释服后即皇帝位。特命内大臣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为辅臣。他们都是功勋旧臣,我以心腹寄托。希望他们勉力尽忠,保护辅佐幼主,治理政务。布告中外,使大家知晓。

〔136〕三月癸酉,上尊谥曰体天隆运英睿钦文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庙号世祖,葬孝陵。累上尊谥曰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

在三月癸酉这一天,给先帝奉上尊谥,称为体天隆运英睿钦文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庙号定为世祖,安葬在孝陵。后来又反复累加尊谥,最终称为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

〔137〕论曰:顺治之初,睿王摄政。入关定鼎,奄宅区夏。然兵事方殷,休养生息,未遑及之也。迨帝亲总万几,勤政爱民,孜孜求治。清赋役以革横征,定律令以涤冤滥。蠲租贷赋,史不绝书。践阼十有八年,登水火之民于衽席。虽景命不融,而丕基已巩。至于弥留之际,省躬自责,布告臣民。禹、汤罪己,不啻过之。书曰:“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为民父母。”其世祖之谓矣。

史官评论说:顺治初年,睿亲王多尔衮代理皇帝处理政务。清军入关并定都北京,统治了整个中国。但当时战事正忙,休养生息的政策还来不及实施。等到顺治帝亲自总揽大权,他勤政爱民,孜孜不倦地寻求治国之道。清理赋税徭役来革除横征暴敛,制定法律条令来洗刷冤假错案。减免租税、宽贷赋税的记载,史书上接连不断。他即位十八年,把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解救出来,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虽然他的天命不长,但伟大的基业已经巩固。到了临终的时候,他还反省自身,责备自己,并布告给臣民。大禹和商汤的自我责备,也不比他更过分。《尚书》说:“天子确实聪明,成为百姓的父母。”大概说的就是世祖(顺治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