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安南国,古交趾也。秦并天下,置桂林、南海、象郡。秦亡,南海尉赵佗击并之。汉置九郡,交趾居其一。后女子征侧叛,遣马援平之,立铜柱为汉界。唐始分岭南为东、西二道,置节度,立五筦,安南隶焉。宋封丁部领为交趾郡王,其子琏亦为王,传三世为李公蕴所夺,即封公蕴为王。李氏传八世至昊旵,陈日煚为昊旵婿,遂有其国。
安南国就是古代的交趾地区。秦朝统一天下后,设置了桂林、南海、象郡。秦朝灭亡后,南海郡尉赵佗出兵攻占了这些地方。汉朝设置九个郡,交趾是其中之一。后来有个女子叫征侧带头造反,朝廷派马援去平定,还立了根铜柱子当作汉朝的边界。唐朝开始把岭南分成东、西两道,设立了节度使,又设置了五个管辖区,安南归这些管区管辖。宋朝封丁部领当交趾郡王,他儿子丁琏也继承王位,传了三代后被李公蕴夺了权,宋朝就顺势封李公蕴为王。李家人传了八代到李昊旵,陈日煚是李昊旵的女婿,于是就把国家抢过来自己当了国王。
〔3〕元宪宗三年癸丑,兀良合台从世祖平大理。世祖还,留兀良合台攻诸夷之未附者。七年丁巳十一月,兀良合台兵次交趾北,先遣使二人往谕之,不返,乃遣彻彻都等各将千人,分道进兵,抵安南京北洮江上,复遣其子阿术往为之援,并觇其虚实。交人亦盛陈兵卫。阿术遣军还报,兀良合台倍道兼进,令彻彻都为先锋,阿术居后为殿。十二月,两军合,交人震骇。阿术乘之,败交人水军,虏战舰以还。兀良合台亦破其陆路兵,又与阿术合击,大败之,遂入其国。日煚窜海岛。得前所遣使于狱中,以破竹束体入肤,比释缚,一使死,因屠其城。国兵留九日,以气候郁热,乃班师。复遣二使招日煚来归。日煚还,见国都皆已残毁,大发愤,缚二使遣还。
元宪宗三年(癸丑年),兀良合台跟随元世祖忽必烈平定大理。世祖回师后,留下兀良合台攻打那些尚未归附的夷族。七年(丁巳年)十一月,兀良合台的军队驻扎在交趾的北部,先派遣两名使者前去招谕,但使者没有返回,于是派遣彻彻都等人各率领一千人,分道进军,到达安南京北的洮江上,又派遣他的儿子阿术前往支援,并侦察虚实。交趾人也大量陈列兵卫。阿术派军回来报告,兀良合台兼程前进,命令彻彻都为先锋,阿术在后为殿军。十二月,两军会合,交趾人震惊害怕。阿术乘机进攻,击败了交趾的水军,俘虏了战舰而回。兀良合台也击败了他们的陆路兵,又与阿术合击,大败他们,于是进入他们的国家。陈日煚逃窜到海岛。在狱中找到了之前所派遣的使者,用破竹束体入肤,等到解开束缚,一个使者已经死去,于是屠城。元兵停留了九天,因为气候闷热,于是班师回朝。又派遣两名使者招降陈日煚来归顺。陈日煚回来,看到国都都已经残毁,非常愤怒,捆绑了两位使者遣送回来。
〔4〕八年1304戊午二月,日煚传国于长子光昺,改元绍隆。夏,光昺遣其婿与其国人以方物来见,兀良合台送诣行在所,别遣讷剌丁往谕之曰:“昔吾遣使通好,尔等执而不返,我是以有去年之师。以尔国主播在草野,复令二使招安还国,尔又缚还吾使。今特遣使开谕,如尔等矢心内附,则国主亲来,若犹不悛,明以报我。”光昺曰:“小国诚心事上,则大国何以待之?”讷剌丁还报。时诸王不花镇云南,兀良合台言于王,复遣讷剌丁往谕,使遣使偕来。光昺遂纳款,且曰:“俟降德音,即遣子弟为质。”王命讷剌丁乘传入奏。
八年戊午年二月,陈日煚把皇位传给长子陈光昺,改年号为绍隆。夏天,陈光昺派他的女婿和国内的人带着土特产来拜见,兀良合台把他们送到皇帝的行营,另外派讷剌丁去告谕他们说:“从前我们派使者来通好,你们扣留他们不让回去,所以我们才有去年出兵的事情。因为你们的国王流亡在外,我们再次派两个使者招安他回国,你们却又把我们的使者绑起来送还。现在特派使者来开导晓谕,如果你们真心归附,那么国王就亲自来朝见;如果还不悔改,就明白地答复我。”陈光昺说:“小国诚心侍奉上国,那么大国会怎样对待我们呢?”讷剌丁回去报告。当时诸王不花镇守云南,兀良合台向他禀报后,又派讷剌丁前去告谕,让陈光昺派使者一同前来。陈光昺于是归顺投降,并且说:“等颁发恩诏,就派子弟去做人质。”王命令讷剌丁乘驿车入朝上奏。
〔5〕世祖中统元年1260十二月,以孟甲为礼部郎中,充南谕使,李文俊为礼部员外郎,充副使,持诏往谕之。其略曰:“祖宗以武功创业,文化未修。朕缵承丕绪,鼎新革故,务一万方。适大理国守臣安抚聂只陌丁驰驲表闻,尔邦有向风慕义之诚。念卿昔在先朝,已尝臣服,远贡方物,故颁诏旨,谕尔国官僚士庶:凡衣冠典礼风俗,一依本国旧制。已戒边将不得擅兴兵甲,侵尔疆埸,乱尔人民。卿国官僚士庶,各宜安治如故。”复谕甲等,如交趾遣子弟入觐,当善视之,毋致寒暑失节,重劳苦之也。二年1261,孟甲等还,光昺遣其族人通侍大夫陈奉公、员外郎诸卫寄班阮琛、员外郎阮演诣阙献书,乞三年一贡。帝从其请,遂封光昺为安南国王。
元世祖中统元年十二月,任命孟甲为礼部郎中,担任南谕使,李文俊为礼部员外郎,担任副使,携带诏书前往晓谕他们。诏书的大意说:'祖宗凭借武力开创基业,文化教育还没有兴盛。我继承大业,革故鼎新,致力于统一天下。恰逢大理国守臣安抚使聂只陌丁飞马上表报告,说你们国家有向往教化、仰慕道义的诚意。想到你们从前在元朝先皇时期已经臣服归顺,远道进贡地方特产,所以颁布诏书,晓谕你们国家的官员百姓:凡是礼仪制度、风俗习惯,一律依照你们本国原来的制度。我已经告诫边境将领不得擅自发动军队,侵犯你们的疆土,扰乱你们的人民。你们国家的官员百姓,各自应当像过去一样安居治理。'又告谕孟甲等人,如果交趾派遣子弟入朝觐见,应当好好对待他们,不要让他们寒暑失节,增加他们的劳苦。中统二年,孟甲等人返回,光昺派遣他的族人通侍大夫陈奉公、员外郎诸卫寄班阮琛、员外郎阮演到朝廷进献国书,请求每三年一次进贡。皇帝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于是册封光昺为安南国王。
〔6〕三年1262九月,以西锦三、金熟锦六赐之,复降诏曰:“卿既委质为臣,其自中统四年1263为始,每三年一贡,可选儒士、医人及通阴阳卜筮、诸色人匠各三人,及苏合油、光香、金、银、朱砂、沉香、檀香、犀角、玳瑁、珍珠、象牙、绵、白磁盏等物同至。”仍以讷剌丁充达鲁花赤,佩虎符,往来安南国中。四年1263十一月,讷剌丁还,光昺遣杨安养充员外郎及内令武复桓、书舍阮求、中翼郎范举等奉表入谢,帝赐来使玉带、缯帛、药饵、鞍辔有差。至元二年1265七月,使还,复优诏答之,仍赐历及颁改元诏书。三年1266十二月,光昺遣杨安养上表三通,其一进献方物,其二免所索秀才工匠人,其三愿请讷剌丁长为本国达鲁花赤。四年1267九月,使还,答诏许之,仍赐光昺玉带、金缯、药饵、鞍辔等物。未几,复下诏谕以六事:一,君长亲朝;二,子弟入质;三,编民数;四,出军役;五,输纳税赋;六,仍置达鲁花赤统治之。十一月,又诏谕光昺,以其国有回鹘商贾,欲访以西域事,令发遣以来。是月,诏封皇子为云南王,往镇大理、鄯阐、交趾诸国。五年1268九月,以忽笼海牙代讷剌丁为达鲁花赤,张庭珍副之,复下诏征商贾回鹘人。六年1269十一月,光昺上书陈情,言:“商旅回鹘,一名伊温,死已日久,一名婆婆,寻亦病死。又据忽笼海牙谓陛下须索巨象数头。此兽躯体甚大,步行甚迟,不如上国之马,伏候敕旨,于后贡之年当进献也。”又具表纳贡,别奉表谢赐西锦、币帛、药物。七年1270十一月,中书省移牒光昺,言其受诏不拜,待使介不以王人之礼,遂引《春秋》之义以责之,且令以所索之象与岁贡偕来,又前所贡药物品味未佳,所征回鹘辈,托辞欺诳,自今已往,其审察之。八年1271十二月,光昺复书言:“本国钦奉天朝,已封王爵,岂非王人乎?天朝奉使复称:王人与之均礼,恐辱朝廷。况本国前奉诏旨,令依旧俗,凡受诏令,奉安于正殿而退避别室,此本国旧典礼也。来谕索象,前恐忤旨,故依违未敢直对,实缘象奴不忍去家,难于差发。又谕索儒、医、工匠,而陪臣黎仲佗等陛见之日,咫尺威光,不闻诏谕,况中统四年1263已蒙原宥,今复谕及,岂胜惊愕,惟阁下其念之。”
中统三年九月,朝廷赏赐给安南国王三匹西锦和六块金熟锦,又下诏书说:“你既然已经归顺称臣,那就从中统四年开始,每三年进贡一次,可以挑选儒士、医生、懂阴阳占卜的人以及各种工匠各三人,连同苏合油、光香、金、银、朱砂、沉香、檀香、犀角、玳瑁、珍珠、象牙、绵、白瓷盏等物品一起送来。”同时任命讷剌丁为达鲁花赤,佩戴虎符,在安南国中往来办事。中统四年十一月,讷剌丁回来,陈光昺派杨安养担任员外郎,以及内令武复桓、书舍阮求、中翼郎范举等人带着表章入朝答谢。皇帝赏赐来使玉带、丝绸、药物、马鞍和缰绳等物品,多少不等。至元二年七月,使者回国,皇帝又下褒奖的诏书答复,还赐给历书和改元诏书。至元三年十二月,光昺派杨安养呈上三份表章:第一份进献地方特产,第二份请求免除所索要的秀才和工匠,第三份请求让讷剌丁长期担任本国的达鲁花赤。至元四年九月,使者回去,皇帝下诏同意了他的请求,并赐给光昺玉带、金绸、药物、马鞍等物。不久又下诏告知六件事:一,国君亲自来朝见;二,送儿子或兄弟做人质;三,编报百姓数目;四,出兵服役;五,交纳赋税;六,仍然设置达鲁花赤进行统治。十一月,又下诏给光昺,因为他的国家有回鹘商人,想向他们了解西域的事情,命令把商人送过来。同月,下诏封皇子为云南王,去镇守大理、鄯阐、交趾等地。至元五年九月,用忽笼海牙代替讷剌丁为达鲁花赤,张庭珍做副手,又下诏征调回鹘商人。至元六年十一月,光昺上书说明情况,说:“回鹘商人,一个叫伊温,已经死了很久;一个叫婆婆,不久也病死了。又据忽笼海牙说陛下需要几头大象。这种动物身体很大,走路很慢,不如中原的马,我等候圣旨,在以后进贡年份将进献。”同时又准备表章进贡,另上表感谢赏赐西锦、丝绸和药物。至元七年十一月,中书省发公文给光昺,说他接受诏书不跪拜,接待使节不用对王人的礼仪,于是引用《春秋》大义来责备他,并且命令把索要的大象与每年的贡品一起送来,又说以前进贡的药物品质不好,所征调的回鹘人也是借口欺骗,从今以后要仔细察验。至元八年十二月,光昺回信说:“本国恭敬奉承天朝,已经封了王爵,难道还不是王人吗?天朝使者又说:王人给以同等礼节,恐怕会侮辱朝廷。何况本国以前奉圣旨,依照旧风俗,凡是接受诏令,安放在正殿而自己退避到别的屋子,这是本国的旧典礼。来信索要大象,以前怕违背旨意,所以含糊不敢直接回答,实在是因为象奴不忍离开家,难以差遣。又索要儒生、医生、工匠,而陪臣黎仲佗等人朝见的时候,近在威严的光辉下,没有听到诏令,何况中统四年已经蒙受宽恕,现在又提到这些,岂不惊愕,希望阁下考虑。”
〔7〕九年,以叶式捏为安南达鲁花赤,李元副之。十年正月,叶式捏卒,命李元代式捏,卒以合撒儿海牙副之。中书省复牒光昺言:
元朝至元九年,任命叶式捏担任安南地区的达鲁花赤,让李元做他的副手。到了十年正月,叶式捏去世了,朝廷又下令让李元接替叶式捏的职位,最后又让合撒儿海牙担任李元的副手。中书省再次发文给陈光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