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铁失者,当英宗即位之初,以翰林学士承旨、宣徽院使为太医院使。未逾月,特命领中都威卫指挥使。明年,改元至治,有珍珠燕服之赐。三月,特授光禄大夫、御史大夫,仍金虎符、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依前太医院使。英宗尝御鹿顶殿,谓铁失曰:“徽政虽隶太皇太后,朕视之与诸司同,凡簿书宜悉令御史检核。”既而又命领左右阿速卫。冬十月,英宗亲祀太庙,以中书左丞相拜住为亚献官,铁失为终献官。
铁失在元英宗刚即位时,以翰林学士承旨、宣徽院使的身份兼任太医院使。不到一个月,又特别任命他兼任中都威卫指挥使。第二年改年号为至治,英宗赐给他一件珍珠燕服。三月,又特别授予他光禄大夫、御史大夫,仍然佩戴金虎符,担任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并且照旧兼任太医院使。英宗曾经坐在鹿顶殿上,对铁失说:“徽政院虽然隶属于太皇太后,但在我看来,它跟其他衙门是一样的,所有账册文书都应该让御史来审核检查。”不久又下令让他统领左右阿速卫。冬季十月,英宗亲自祭祀太庙,任命中书左丞相拜住为亚献官,铁失为终献官。
〔2〕明年冬十月,江南行台御史大夫脱脱以疾请于朝,未得旨辄去职,铁失奏罢之,杖六十七,谪居云南。治书侍御史锁南,铁木迭儿之子也,罢为翰林侍讲学士,铁失奏复其职,英宗不允。十二月,铁失以御史大夫、忠翊亲军都指挥使、左右卫阿速亲军都指挥使、太医院使,兼领广惠司事。
第二年的冬天十月,江南行台御史大夫脱脱因为生病向朝廷请求辞职,没得到答复就擅自离职了。铁失上奏弹劾他,朝廷罢了他的官,打了他六十七棍,把他贬到云南居住。治书侍御史锁南,是铁木迭儿的儿子,被降职为翰林侍讲学士。铁失上奏请求恢复他的官职,英宗没有答应。十二月,铁失以御史大夫、忠翊亲军都指挥使、左右卫阿速亲军都指挥使、太医院使的身份,同时兼管广惠司的事务。
〔3〕英宗尝谓台臣曰:“朕深居九重,臣下奸贪,民生疾苦,岂能周知,故用卿等为耳目。曩者,铁木迭儿贪蠹无厌,汝等拱默不言,其人虽死,宜籍其家,以惩后也。”又明年正月,申命大夫铁失,振举台纲,诏谕中外。既而御史台请降旨开言路,英宗曰:“言路何尝不开,但卿等选人未当尔。朕知向所劾者,率因宿怨,罗织成狱,加之以罪,遂玷其人,终身不得伸。监察御史尝举八思吉思可任大事,未几以贪墨伏诛。若此者,言路选人当乎,否乎?”时铁木迭儿既死,罪恶日彰,英宗委任拜住为右丞相,振立纪纲,修举废坠,以进贤退不肖为急务。铁失以奸党不自安,潜蓄异图。
英宗曾经对御史台的官员们说:‘我深居在皇宫之中,臣子们奸诈贪污,百姓的疾苦,我怎么能完全知道呢?所以任用你们作为我的耳目。从前,铁木迭儿贪得无厌,你们却拱手沉默不说话,那个人虽然已经死了,也应该抄没他的家产,用来警戒后来的人。’到了第二年正月,英宗又命令御史大夫铁失,整顿振兴御史台的纲纪,并下诏告知朝廷内外。不久,御史台请求降旨广开言路,英宗说:‘言路何尝没有开放?只是你们选拔的人不够恰当罢了。我知道以前所弹劾的人,大多是因为旧日恩怨,虚构罪名构成案件,强加罪名,于是玷污了那个人,使他终身不能伸冤。监察御史曾经举荐八思吉思可以担任大事,不久他就因为贪污被处死。像这样的事例,言路选拔人才是恰当呢,还是不恰当呢?’当时铁木迭儿已死,他的罪恶一天天显著,英宗任命拜住为右丞相,整顿法纪,修复荒废的事务,把提拔贤能、辞退不肖作为当务之急。铁失因为属于奸党心中不安,暗中蓄谋叛乱。
〔4〕秋八月癸亥,英宗自上都南还,驻跸南坡。是夕,铁失与知枢密院事也先铁木儿、大司农失秃儿、前中书平章政事赤斤铁木儿、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完者、前治书侍御史锁南、铁失之弟宣徽使锁南、典瑞院使脱火赤、枢密副使阿散、佥书枢密院事章台、卫士秃满,及诸王按梯不花、孛罗、月鲁铁木儿、曲律不花、兀鲁思不花等,以铁失所领阿速卫兵为外应,杀右丞相拜住,而铁失直犯禁幄,手弑英宗于卧所。九月四日,晋王即位,铁失及其党皆伏诛。
秋季八月癸亥日,元英宗从上都返回南方,驻扎在南坡。当晚,铁失与知枢密院事也先铁木儿、大司农失秃儿、前中书平章政事赤斤铁木儿、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完者、前治书侍御史锁南、铁失的弟弟宣徽使锁南、典瑞院使脱火赤、枢密副使阿散、佥书枢密院事章台、卫士秃满,以及诸王按梯不花、孛罗、月鲁铁木儿、曲律不花、兀鲁思不花等人,以铁失统领的阿速卫兵作为外应,杀死了右丞相拜住,然后铁失径直闯入禁帐,亲手在卧室内杀害了英宗。九月初四,晋王即位,铁失及其党羽全部被处死。
〔5〕孛罗帖木儿,答失八都鲁之子也。从父讨贼,屡立战功,其语见父传。父既殁,孛罗帖木儿引兵退驻井陉口。至正十八年1358正月,命孛罗帖木儿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总领其父元管诸军。三月,击刘福通于卫辉,走之,进克濮州。四月,屯兵真定。六月,自武安由彭城邀截沙刘等,败之。九月,命统领诸军夹攻曹州。十月,遣参政匡福统苗军自西门入,孛罗帖木儿自北门入,四门并进,克复曹州,擒杀伪官武宰相、仇知院,获伪印信金牌等物。
孛罗帖木儿是答失八都鲁的儿子。他跟随父亲讨伐贼寇,多次立下战功,这些事迹记载在他父亲的传记中。父亲去世后,孛罗帖木儿率领军队撤退驻扎在井陉口。至正十八年(1358年)正月,朝廷任命孛罗帖木儿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然统领他父亲原来管辖的各路军队。三月,在卫辉攻击刘福通,将他击退,进而攻克濮州。四月,在真定驻军。六月,从武安经由彭城拦截沙刘等部,击败了他们。九月,命令他统领各路军队夹攻曹州。十月,他派遣参政匡福率领苗军从西门进攻,孛罗帖木儿亲自从北门进攻,四门同时推进,收复了曹州,擒获并处决了伪官武宰相、仇知院,缴获了伪印信、金牌等物品。
〔6〕十九年1359二月,过代州,收山东溃将孟本周诸军。三月,诏孛罗帖木儿移兵至大同,置大都督兵农司,专督屯种,以孛罗帖木儿领之。当月领兵丰州、云内,与关先生战,关军奔溃。时有杨诚者,据蔚州,六月,诏遣平章月鲁不花、枢密同知八剌火者,督兵捕之,七月,围其城。俄有旨,命回兵。十一月,再命剿捕。二十年1360正月,孛罗帖木儿追诚至飞狐县东关,诚弃军遁,降其溃卒,回驻大同。二月,除中书平章政事。三月,命讨上都程思忠,兵次兴和,思忠奔溃。七月,击败田丰伪将王士诚于台州。诏总领一应达达、汉人诸军,便宜行事。八月,命守石岭关以北,察罕帖木儿守石岭关以南。九月,孛罗帖木儿欲得冀宁,遣兵自石岭关直趋围其城,三日,复退屯交城。十月,诏孛罗帖木儿守冀宁,遣保保、殷兴祖、高脱因倍道趋之,守者不纳。察罕帖木儿遣锁住、陈秉直以兵来争,孛罗帖木儿部将脱列伯战败之。二十一年1361正月,命平章答失帖木儿、参政七十往谕解之,孛罗帖木儿罢兵还镇。九月,命孛罗帖木儿于保定以东、河间以南屯田。二十二年1362二月,伪平章左李遣杨荣祖至大同降。三月,孛罗帖木儿遣裨将也速不花等招兵五万,戍大同。升孛罗帖木儿太尉、中书平章,位居第一。张良弼来受节制,李思齐遣兵攻良弼于武功,良弼伏兵大破之。
至正十九年二月,军队经过代州,收编了山东溃败将领孟本周的军队。三月,皇帝下诏命令孛罗帖木儿移兵到大同,设置大都督兵农司,专门负责监督屯田耕种,由孛罗帖木儿统领。当月,他率领军队到丰州、云内,与红巾军将领关先生作战,关先生的军队奔逃溃散。当时有个叫杨诚的人,占据蔚州,六月,皇帝下诏派遣平章月鲁不花、枢密同知八剌火者,率领军队抓捕他,七月,包围了他的城池。不久有圣旨,命令撤回军队。十一月,再次命令剿捕。至正二十年正月,孛罗帖木儿追击杨诚到飞狐县东关,杨诚抛弃军队逃跑,孛罗帖木儿收降了他的溃散士兵,回师驻扎在大同。二月,被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三月,命令讨伐上都的程思忠,军队驻扎在兴和,程思忠奔逃溃散。七月,在台州击败了田丰的部将王士诚。皇帝下诏让他总领所有蒙古、汉人各路军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事务。八月,命令他守卫石岭关以北,察罕帖木儿守卫石岭关以南。九月,孛罗帖木儿想要得到冀宁,派遣军队从石岭关直接赶往包围冀宁城,三天后,又撤退驻扎在交城。十月,皇帝下诏让孛罗帖木儿守卫冀宁,派遣保保、殷兴祖、高脱因日夜兼程赶往冀宁,但守城的人不接纳他们。察罕帖木儿派遣锁住、陈秉直率兵来争夺,孛罗帖木儿的部将脱列伯将他们击败。至正二十一年正月,命令平章答失帖木儿、参政七十前往传达旨意调解此事,孛罗帖木儿停战返回镇地。九月,命令孛罗帖木儿在保定以东、河间以南地区屯田。至正二十二年二月,伪平章左李派遣杨荣祖到大同投降。三月,孛罗帖木儿派遣副将也速不花等人招募了五万士兵,戍守大同。提升孛罗帖木儿为太尉、中书平章,地位位居第一。张良弼前来接受节制,李思齐派遣军队在武功攻打张良弼,张良弼设伏兵大败李思齐的军队。
〔7〕二十三年1363十月,孛罗帖木儿复南侵扩廓帖木儿所守地,遂据真定。初,朝廷既黜御史大夫老的沙,安置东胜州,帝别遣宦官密谕孛罗帖木儿,令留军中。而皇太子累遣官索之,孛罗帖木儿匿不发。二十四年1364正月,孛罗帖木儿阴使人杀其叔父左丞亦只儿不花,佯为不知,往吊不哭。朝廷知其跋扈,又以匿老的沙事,三月辛卯,诏罢孛罗帖木儿兵权,四川安置。孛罗帖木儿杀使者,拒命,遣部将会秃坚帖木儿提兵犯阙,扬言索右丞相搠思监、资正院使朴不花二人。
至正二十三年十月,孛罗帖木儿再次向南进攻扩廓帖木儿守卫的地方,于是占据了真定。起初,朝廷已经罢免了御史大夫老的沙,把他安置在东胜州,皇帝又另外派遣宦官秘密告诉孛罗帖木儿,让他把老的沙留在军中。可是皇太子多次派人来索要老的沙,孛罗帖木儿把他藏起来不交出去。至正二十四年正月,孛罗帖木儿暗中派人杀害了他的叔父左丞亦只儿不花,假装不知道,前去吊丧却不哭泣。朝廷知道他的专横,又因为隐藏老的沙的事情,在三月初一(辛卯日),下诏罢免孛罗帖木儿的兵权,将他安置到四川。孛罗帖木儿杀死了使者,拒不接受命令,派遣部将会秃坚帖木儿率兵进犯京城,扬言要索取右丞相搠思监和资正院使朴不花两个人。
〔8〕先是,朝廷立卫屯田,尝命中书右丞也先不花提督,与秃坚帖木儿分院之地相近,因扰及其亲里。构成嫌隙,也先不花乃谮秃坚帖木儿诋毁朝政,孛罗帖木儿与秃坚帖木儿相友善,且知其诬,遣人白其非罪。皇太子以孛罗帖木儿握兵跋扈,今乃与秃坚帖木儿交通,又匿不轨之臣,遂与丞相搠思监议,请诏削其官,分其兵授四川省丞相察罕不花领之。孛罗帖木儿谓非帝意,故不听命,举兵助秃坚帖木儿。
原先,朝廷设立卫所屯田,曾命令中书右丞也先不花督办。他的辖区跟秃坚帖木儿的辖区离得很近,因此也先不花就骚扰了秃坚帖木儿的亲戚邻里。双方产生了矛盾,也先不花于是诬告秃坚帖木儿诽谤朝政。孛罗帖木儿和秃坚帖木儿关系很好,而且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就派人去说明他没有罪。皇太子认为孛罗帖木儿手握重兵、骄横跋扈,现在又跟秃坚帖木儿勾结,还窝藏图谋不轨的臣子,于是和丞相搠思监商议,请求皇帝下诏削去孛罗帖木儿的官职,把他的军队分给四川省丞相察罕不花统领。孛罗帖木儿认为这不是皇帝的本意,所以不听命令,起兵帮助秃坚帖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