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自书契之作，先民可得而闻者，经传所称，唐、虞以上，帝王有号谥。辅佐不可得而称矣，而诸子颇言之，虽不考虖孔氏，然犹著在篇籍，归乎显善昭恶，劝戒后人，故博采焉。孔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又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未知，焉得仁？”“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因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又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唯上智与下愚不移。”传曰：譬如尧、舜，禹、稷、卨与之为善则行，鮌、讙兜欲与为恶则诛。可与为善，不可与为恶，是谓上智。桀、纣，龙逢、比干欲与之为善则诛，于莘、崇侯与之为恶则行。可与为恶，不可与为善，是谓下愚。齐桓公，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可与为善，可与为恶，是谓中人。因兹以列九等之序，究极经传，继世相次，总备古今之略要云。
自从有了文字记载，上古先民的事迹才能被后人知晓。经书和传注中提到的，唐尧、虞舜以前，帝王都有称号和谥号。至于辅佐大臣的事迹，就无法详细称述了，但诸子百家著作中说了不少，虽然这些说法不一定经过孔子审定，可依然记载在典籍里，其宗旨在于彰显善行、昭示恶行，用来劝诫后人，所以我广泛采集了这些说法。孔子说：“如果说到圣和仁，那我怎么敢当？”又说：“何止是仁，那一定是圣了吧！”“没有智慧，怎么能算仁？”“生来就知道的人，是上等；通过学习才知道的人，是次一等；遇到困难才去学习的人，是又次一等；遇到困难还不学习，这样的人就是下等了。”又说：“中等以上资质的人，可以跟他谈论高深的道理。”“只有上等智慧的人和下等愚笨的人是不会改变的。”经传上说：比如尧、舜，禹、稷、卨跟他们一起行善，善政就能推行；鲧、欢兜想要跟他们一起作恶，就被诛杀。可以跟他们一起行善，不可以跟他们一起作恶，这叫做上智。又如桀、纣，关龙逢、比干想要跟他们一起行善，却被诛杀；于莘、崇侯跟他们一起作恶，恶政就推行。可以跟他们一起作恶，不可以跟他们一起行善，这叫做下愚。齐桓公，管仲辅佐他就称霸，竖貂辅佐他就混乱。可以跟他一起行善，也可以跟他一起作恶，这叫做中人。因此我根据这些来排列九等的次序，穷尽经传的记载，按世代先后排列，总括古今的简要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