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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 卷十九上·百官公卿表第七上

汉书 · 目录

〔1〕《易》叙宓羲、神农、黄帝作教化民,而《传》述其官,以为宓羲龙师名官,神农火师火名,黄帝云师云名,少昊鸟师鸟名。自颛顼以来,为民师而命以民事,有重黎、句芒、祝融、后土、蓐收、玄冥之官,然已上矣。《书》载唐、虞之际,命羲、和四子顺天文,授民时;盗四岳,以举贤材,扬侧陋;十有二牧,柔远能迩;禹作司空,平水土;弃作后稷,播百谷;卨作司徒,敷五教;咎繇作士,正五刑;垂作共工,利器用;益作朕虞,育草木鸟兽;伯夷作秩宗,典三礼;夔典乐,和神人;龙作纳言,出入帝命。夏、殷亡闻焉,周官则备矣。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是为六卿,各有徒属职分,用于百事。太师、太傅、太保,是为三公,盖参天子,坐而议政,无不总统,故不以一职为官名。又立三少为之副,少师、少傅、少保,是为孤卿,与六卿为九焉。记曰三公无官,言有其人然后充之,舜之于尧,伊尹于汤,周公、召公于周,是也。或说司马主天,司徒主人,司空主土,是为三公。四岳谓四方诸侯。自周衰,官失而百职乱,战国并争,各变异。秦兼天下,建皇帝之号,立百官之职。汉因循而不革,明简易,随时宜也。其后颇有所改。王莽篡位,慕从古官,而吏民弗安,亦多虐政,遂以乱亡。故略表举大分,以通古今,备温故知新之义云。

《易经》叙述了伏羲、神农、黄帝制作教化来教导百姓,而《左传》记述了他们的官职,认为伏羲氏用龙来命名官员,神农氏用火来命名,黄帝用云来命名,少昊用鸟来命名。从颛顼以来,就用民事来命名官师,有重黎、句芒、祝融、后土、蓐收、玄冥这些官职,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尚书》记载唐尧、虞舜时期,命令羲氏、和氏四子顺应天象,授予百姓农时;咨询四岳,来举荐贤才,显扬地位卑微的人;设立十二州牧,安抚远方,亲善近处;禹担任司空,平定水土;弃担任后稷,播种百谷;契担任司徒,布施五教;皋陶担任士,掌管五刑;垂担任共工,整治器具;益担任朕虞,培育草木鸟兽;伯夷担任秩宗,主管三礼;夔主管音乐,调和神人;龙担任纳言,传达帝命。夏朝、商朝没有记载,周朝的官职就完备了。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这就是六卿,各有下属和职责,用于处理各种事务。太师、太傅、太保,这是三公,大概参与天子的事务,坐着议论政事,无所不统管,所以不拿某一职务作为官名。又设立三少作为他们的副手,少师、少傅、少保,这是孤卿,和六卿合为九卿。记载说三公没有固定的官职,说的是有了合适的人然后才充任,比如舜对于尧,伊尹对于汤,周公、召公对于周朝,就是这样。有的人说司马主管天,司徒主管人,司空主管土,这就是三公。四岳指的是四方诸侯。自从周朝衰落,官职丧失而各种职务混乱,战国互相兼并,各自变异。秦朝兼并天下,建立皇帝的称号,设立百官的职位。汉朝沿袭而不改革,显明简易,顺应时宜。后来颇有改动。王莽篡位,仰慕效法古代官职,但官吏百姓不安,也有很多暴政,于是导致混乱灭亡。所以大致列举主要方面,来贯通古今,预备温故知新的意思。

〔2〕相国、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绶,掌丞天子助理万机。秦有左右,高帝即位,置一丞相,十一年更名相国,绿绶。孝惠、高后置左右丞相,文帝二年置一丞相。有两长史,秋千石。哀帝元寿二年更名大司徒。武帝元狩五年初置司直,秩比二千石,掌佐丞相举不法。

相国、丞相都是秦朝设置的官职,佩戴金印紫绶,掌管辅佐天子处理所有政务。秦朝设有左右丞相,汉高帝即位后,设置一位丞相,十一年改名为相国,佩戴绿绶。孝惠帝和高后时期设置左右丞相,文帝二年又设置一位丞相。设有两位长史,俸禄一千石。哀帝元寿二年改名为大司徒。武帝元狩五年开始设置司直,俸禄相当于二千石,掌管协助丞相检举不法行为。

〔3〕太尉,秦官,金印紫绶,掌武事。武帝建元二年前139省。元狩四年前119初置大司马,以冠将军之号。宣帝地节三年前67置大司马,不冠将军,亦无印绶官属。成帝绥和元年前8初赐大司马金印紫绶,置官属,禄比丞相,去将军。哀帝建平二年前5复去大司马印绶、官属,冠将军如故。元寿二年前1复赐大司马印绶,置官属,去将军,位在司徒上。有长史,秩千石。

太尉是秦朝设置的官职,佩戴金印紫绶,掌管军事。武帝建元二年撤除。元狩四年开始设置大司马,用来加在将军的称号之上。宣帝地节三年设置大司马,但不加将军称号,也没有印绶和官属。成帝绥和元年首次赐予大司马金印紫绶,设置官属,俸禄与丞相相同,去掉将军称号。哀帝建平二年又去掉大司马的印绶和官属,恢复加将军称号。元寿二年再次赐予大司马印绶,设置官属,去掉将军称号,地位在司徒之上。设有长史,俸禄一千石。

〔4〕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银印青绶,掌副丞相。有两丞,秩千石。一曰中丞,在殿中兰台,掌图籍秘书,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员十五人,受公卿奏事,举劾按章。成帝绥和元年前8更名大司空,金印紫绶,禄比丞相,置长史如中丞,官职如故。哀帝建平二年前5复为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前1复为大司空,御史中丞更名御史长史。侍御史有绣衣直指,出讨奸猾,治大狱,武帝所制,不常置。

御史大夫是秦朝设置的官职,地位在上卿,佩戴银印青绶,掌管辅佐丞相。设有两位丞,俸禄一千石。一位叫中丞,在殿中兰台,掌管图书秘籍,对外监督各州部刺史,对内统领侍御史十五人,接受公卿的奏事,检举弹劾,按章办事。成帝绥和元年改名为大司空,佩戴金印紫绶,俸禄与丞相相同,设置长史如同中丞,官职职责不变。哀帝建平二年又恢复为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又恢复为大司空,御史中丞改名为御史长史。侍御史中有绣衣直指,外出讨伐奸猾,审理大案,是武帝时期设置的,不常设。

〔5〕太傅,古官,高后元年初置,金印紫绶。后省,八年复置。后省,哀帝元寿二年复置。位在三公上。

太傅是古代官职,高后元年首次设置,佩戴金印紫绶。后来撤销,八年又重新设置。后来又撤销,哀帝元寿二年再次设置。地位在三公之上。

〔6〕太师、太保,皆古官,平帝元始元年1皆初置,金印紫绶。太师位在太傅上,太保次太傅。

太师、太保都是古代官职,平帝元始元年首次设置,佩戴金印紫绶。太师的地位在太傅之上,太保在太傅之下。

〔7〕前后左右将军,皆周末官,秦因之,位上卿,金印紫绶。汉不常置,或有前后,或有左右,皆掌兵及四夷。有长史,秩千石。

前、后、左、右将军都是周朝末年的官职,秦朝沿袭了,地位在上卿,佩戴金印紫绶。汉朝不常设置,有时有前、后将军,有时有左、右将军,都掌管军队和四方夷族事务。设有长史,俸禄一千石。

〔8〕奉常,秦官,掌宗庙礼仪,有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太常。属官有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医六令丞,又均官、都水两长丞,又诸庙寝园食宫令长丞,有廱太宰、太祝令丞,五畤各一尉。又博士及诸陵县皆属焉。景帝中六年更名太祝为祠祀,武帝太初元年前104更曰庙祀,初置太卜。博士,秦官,掌通古今,秩比六百石,员多至数十人。武帝建元五年前136初置《五经》博士,宣帝黄龙元年前49稍增员十二人。元,帝永光元年前43分诸陵邑属三辅。王莽改太常曰秩宗。

奉常是秦朝设置的官职,掌管宗庙礼仪,有丞。景帝中六年改名为太常。属官有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医六令丞,还有均官、都水两长丞,以及各庙、寝、园、食宫令长丞,有廱太宰、太祝令丞,五畤各设一尉。另外博士及各陵县都归太常管辖。景帝中六年将太祝改名为祠祀,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庙祀,并开始设置太卜。博士是秦朝官职,负责通晓古今,俸禄相当于六百石,员额多至数十人。武帝建元五年开始设置《五经》博士,宣帝黄龙元年逐渐增加员额到十二人。元帝永光元年将各陵邑划归三辅管辖。王莽把太常改名为秩宗。

〔9〕郎中令,秦官,掌宫殿掖门户,有丞。武帝太初元年前104更名光禄勋。属官有大夫、郎、谒者,皆秦官。又期门、羽林皆属焉。大夫掌论议,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皆无员,多至数十人。武帝元狩五年前118初置谏大夫,秩比八百石,太初元年前104更名中大夫为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太中大夫秩比千石如故。郎掌守门户,出充车骑,有议郎、中郎、侍郎、郎中,皆无员,多至千人。议郎、中郎秩比六百石,侍郎比四百石,郎中比三百石。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将,秩皆比二千石。郎中有车、户、骑三将,秩皆比千石。谒者掌宾赞受事,员七十人,秩比六百石,有仆射,秩比千石。期门掌执兵送从,武帝建元三年前138初置,比郎,无员,多至千人,有仆射,秩比千石。平帝元始元年1更名虎贲郎,置中郎将,秩比二千石。羽林掌送从,次期门,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初置,名曰建章营骑,后更名羽林骑。又取从军死事之子孙养羽林,官教以五兵,号曰羽林孤儿。羽林有令丞。宣帝令中郎将、骑都尉监羽林,秩比二千石。仆射,秦官,自侍中、尚书、博士、郎皆有。古者重武官,有主射以督课之,军屯吏、驺、宰、永巷宫人皆有,取其领事之号。

郎中令是秦朝设置的官职,掌管宫殿门户,有丞。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光禄勋。属官有大夫、郎、谒者,都是秦朝设置的。另外期门、羽林也都归其管辖。大夫掌管议论,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都没有固定员额,多至数十人。武帝元狩五年开始设置谏大夫,俸禄相当于八百石,太初元年将中大夫改名为光禄大夫,俸禄相当于二千石,太中大夫俸禄相当于千石不变。郎官负责守卫门户,外出时充任车骑,有议郎、中郎、侍郎、郎中,都没有固定员额,多至千人。议郎、中郎俸禄相当于六百石,侍郎相当于四百石,郎中相当于三百石。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将,俸禄都相当于二千石。郎中有车、户、骑三将,俸禄都相当于千石。谒者掌管宾客赞礼和接受事务,员额七十人,俸禄相当于六百石,有仆射,俸禄相当于千石。期门负责执兵器随从,武帝建元三年开始设置,待遇与郎官相同,无员额,多至千人,有仆射,俸禄相当于千石。平帝元始元年改名为虎贲郎,设置中郎将,俸禄相当于二千石。羽林负责随从,地位次于期门,武帝太初元年开始设置,名叫建章营骑,后来改名为羽林骑。又选取从军战死者的子孙养在羽林,官府教他们五种兵器,号称羽林孤儿。羽林有令丞。宣帝命令中郎将、骑都尉监督羽林,俸禄相当于二千石。仆射是秦朝设置的官职,从侍中、尚书、博士、郎官都有。古代重视武官,有主管射箭来监督考核的人,军屯吏、驺、宰、永巷宫人都有,取“领事”的称号。

〔10〕卫尉,秦官,掌宫门卫屯兵,有丞。景帝初更名中大夫令,后元年复为卫尉。属官有公车司马、卫士、旅贲三令丞。卫士三丞。又诸屯卫候、司马二十二官皆属焉。长乐、建章、甘泉卫尉皆掌其宫,职略同,不常置。

卫尉是秦朝设置的官职,掌管宫门警卫和屯驻的士兵,有丞。景帝初年改名为中大夫令,后元年又恢复为卫尉。属官有公车司马、卫士、旅贲三令丞。卫士设有三丞。另外各屯卫候、司马共二十二官都归其管辖。长乐宫、建章宫、甘泉宫的卫尉各自掌管本宫,职责大致相同,不常设。

〔11〕太仆,秦官,掌舆马,有两丞。属官有大厩、未央、家马三令,各五丞一尉。又车府、路軨、骑马、骏马四令丞;又龙马、闲驹、橐泉、騊駼、承华五监长丞;又边郡六牧师菀令各三丞;又牧橐、昆虒令丞皆属焉。中太仆掌皇太后舆马,不常置也。武帝太初元年前104更名家马为马挏马,初置路軨。

太仆是秦朝设置的官职,掌管皇帝的车马,有两丞。属官有大厩、未央、家马三令,各设有五丞一尉。还有车府、路軨、骑马、骏马四令丞;还有龙马、闲驹、橐泉、騊駼、承华五监长丞;还有边郡六牧师菀令各设三丞;还有牧橐、昆虒令丞都归其管辖。中太仆掌管皇太后的车马,不常设。武帝太初元年将家马令改名为马挏马,开始设置路軨。

〔12〕廷尉,秦官,掌刑辟,有正、左右监,秩皆千石。景帝中六年更名大理,武帝建元四年前137复为廷尉。宣帝地节三年前67初置左右平,秩皆六百石。哀帝元寿二年前1复为大理。王莽改曰作士。

廷尉是秦朝设置的官职,掌管刑法,有正、左右监,俸禄都是一千石。景帝中六年改名为大理,武帝建元四年又恢复为廷尉。宣帝地节三年开始设置左右平,俸禄都是六百石。哀帝元寿二年又恢复为大理。王莽改名为作士。

〔13〕典客,秦官,掌诸归义蛮夷,有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前104更名大鸿胪。属官有行人、译官、别火三令丞及郡邸长丞。武帝太初元年前104更名行人为大行令,初置别火。王莽改大鸿胪曰典乐。初,置郡国邸属少府,中属中尉,后属大鸿胪。

典客是秦朝设置的官职,掌管归附的蛮夷事务,有丞。景帝中六年改名为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大鸿胪。属官有行人、译官、别火三令丞以及郡邸长丞。武帝太初元年将行人改名为大行令,开始设置别火。王莽将大鸿胪改名为典乐。起初,郡国邸(地方驻京办事处)属少府,后来属中尉,再后来属大鸿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