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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 卷九·元帝纪第九

汉书 · 目录

〔28〕冬十二月丁未,御史大夫贡禹卒。

冬十二月丁未日,御史大夫贡禹去世。

〔29〕卫司马谷吉使匈奴,不还。

卫司马谷吉出使匈奴,没有返回。

〔30〕永光元年前43春正月,行幸甘泉,效泰畤。赦云阳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高年帛。行所过毋出租赋。

永光元年春正月,巡幸甘泉,祭祀泰畤。赦免云阳的囚徒。赏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老年人帛。所经过的地方不出租赋。

〔31〕二月,诏丞相、御史举质朴敦厚逊让有行者,光禄岁以此科第郎、从官。

二月,下诏丞相、御史推举质朴敦厚、谦逊礼让、有德行的人,光禄勋每年用这些科目来考核郎官和从官。

〔32〕三月,诏曰:“五帝、三王任贤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岂斯民异哉?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贤也。是故壬人在位,而吉士雍蔽。重以周、秦之弊,民渐薄俗,去礼义,触刑法,岂不哀哉!由此观之,元元何辜?其赦天下,令厉精自新,各务农亩。无田者皆假之,贷种、食如贫民。赐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级,为父后一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是月雨雪,陨霜伤麦稼,秋罢。

三月,下诏说:“五帝、三王任用贤能,达到太平,而如今不能治理,难道百姓不同吗?罪过在于我的不明智,不能知贤。因此小人得位,而贤士被遮蔽。加上周、秦的弊端,百姓逐渐沾染薄俗,抛弃礼义,触犯刑法,难道不悲哀吗!由此看来,百姓有什么罪过?特赦天下,令他们振奋自新,各自致力于农耕。没有田地的都借给他们,像对贫民一样借贷种子和粮食。赏赐官吏六百石以上爵位五大夫,勤事吏二级,为父后一级,百姓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鳏、寡、孤、独、老年人帛。”这个月雨雪,下霜伤害麦苗,秋收无望。

〔33〕二年前42春二月,诏曰:“盖闻唐、虞象刑而民不犯,殷周法行而奸轨服。今朕获承高祖之洪业,托位公侯之上,夙夜战栗,永惟百姓之急,未尝有忘焉。然而阴阳未调,三光晻昧。元元大困,流散道路,盗贼并兴。有司又长残贼,失牧民之术。是皆朕之不明,政有所亏。咎至于此,朕甚自耻。为民父母,若是之薄,谓百姓何?其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三老、孝弟、力田帛。”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长吏各有差,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各二级。

二年春二月,下诏说:“听说唐虞时代用象征性的刑罚而百姓不犯法,殷周时代法律施行而奸邪之人服从。如今我继承高祖的伟业,位居公侯之上,日夜战栗,长久思念百姓的急难,未曾忘记。然而阴阳未调,日月星昏暗。百姓极度困苦,流离道路,盗贼并起。官吏又助长残贼,失去治理百姓的方法。这都是因为我不明察,政治有所缺失。罪过至于此,我深感耻辱。作为百姓的父母,如此浅薄,对百姓说什么?特大赦天下,赏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鳏、寡、孤、独、老年人、三老、孝弟、力田帛。”又赏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长吏各有等级,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各二级。

〔34〕三月壬戌朔,日有蚀之。诏曰:“朕战战栗栗,夙夜思过失,不敢荒宁。惟阴阳不调,未烛其咎,娄敕公卿,日望有效。至今有司执政,未得其中,施与禁切,未合民心,暴猛之俗弥长,和睦之道日衰,百姓愁苦,靡所错躬。是以氛邪岁增,侵犯太阳,正气湛掩,日久夺光。乃壬戌,日有蚀之,天见大异,以戒朕躬,朕甚悼焉。其令内郡国举茂材异等、贤良、直言之士各一人。”

三月壬戌朔日,发生日食。下诏说:“我战战兢兢,日夜思考过失,不敢荒废安宁。只因阴阳不调,未能明察其咎,多次敕令公卿,日日盼望有效。至今执政官员,未得中正之道,施与和禁止,未合民心,暴猛的风俗更加增长,和睦之道日益衰落,百姓愁苦,无处安身。因此邪气逐年增加,侵犯太阳,正气被掩蔽,日久失去光明。就在壬戌日,发生日食,上天显示大异,以警戒我身,我甚为悲痛。命令内郡国举荐茂材异等、贤良、直言的人各一人。”

〔35〕夏六月,诏曰:“间者连年不收,四方咸困。元元之民,劳于耕耘,又亡成功,困于饥馑,亡以相救。朕为民父母,德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伤焉。其赦天下。”

夏六月,下诏说:“近来连年歉收,四方都困苦。百姓辛勤耕种,却没有收获,困于饥荒,无法自救。我作为百姓的父母,恩德不能覆盖,却对他们施加刑罚,非常自伤。特赦天下。”

〔36〕秋七月,西羌反,遣右将军冯奉世击之。

秋七月,西羌反叛,派遣右将军冯奉世攻击他们。

〔37〕八月,以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别将五校并进。

八月,任命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另外率领五校兵一同前进。

〔38〕三年前41春,西羌平,军罢。

三年春,西羌平定,军队撤回。

〔39〕三月,立皇子康为济阳王。

三月,立皇子刘康为济阳王。

〔40〕夏四月癸未,大司马车骑将军接薨。

夏四月癸未日,大司马车骑将军接去世。

〔41〕冬十一月,诏曰:“乃者己丑地动,中冬雨水、大雾,盗贼并起。吏何不以时禁?各悉意对。”

冬十一月,下诏说:“近来己丑日地震,仲冬时节下雨、大雾,盗贼并起。官吏为什么不及时禁止?各自详细回答。”

〔42〕冬,复盐铁官、博士弟子员。以用度不足,民多复除,无以给中外徭役。

冬,恢复盐铁官、博士弟子员。因为用度不足,百姓多被免除赋役,无法供给朝廷内外的徭役。

〔43〕四年前40春二月,诏曰:“朕承至尊之重,不能烛理百姓,娄遭凶咎。加以边境不安,师旅在外,赋敛、转输,元元骚动,穷困亡聊,犯法抵罪。夫上失其道而绳下以深刑,朕甚痛之。其赦天下,所贷贫民勿收责。”

四年春二月,下诏说:“我承受至尊的重任,不能明察治理百姓,多次遭遇凶灾。加上边境不安,军队在外,赋敛转运,百姓骚动,穷困无依,犯法抵罪。如果君主失道却用严刑来约束臣下,我非常痛心。特赦天下,所借贷给贫民的钱粮不要征收。”

〔44〕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三月,巡幸雍县,祭祀五畤。

〔45〕夏六月甲戌,孝宣园东阙灾。

夏六月甲戌日,孝宣皇帝陵园东边的门阙发生火灾。

〔46〕戊寅晦,日有蚀之。诏曰:“盖闻明王在上,忠贤布职,则群生和乐,方外蒙泽。今朕晻于王道,夙夜忧劳,不通其理,靡瞻不眩,靡听不惑,是以政令多还,民心未得,邪说空进,事亡成功。此天下所著闻也。公卿大夫好恶不同,或缘奸作邪,侵削细民,元元安所归命哉!乃六月晦,日有蚀之。《诗》不云乎?‘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自今以来,公卿大夫其勉思天戒,慎身修永,以辅朕之不逮。直言尽意,无有所讳。”

戊寅晦日,发生日食。下诏说:“听说明王在上,忠贤任职,则万物和乐,远方蒙受恩泽。如今我昏暗于王道,日夜忧劳,不通其理,无所不看却无不眩惑,无所不听却无不迷惑,因此政令多次更改,民心未得,邪说空进,事情没有成功。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公卿大夫好恶不同,有的依奸作邪,侵削百姓,百姓归命何处!就在六月晦日,发生日食。《诗经》不是说吗?‘如今这些百姓,真是可悲!’从今以后,公卿大夫要努力思考天戒,谨慎修身,长久保持,以辅佐我的不足。直言尽意,不要隐讳。”

〔47〕九月戊子,罢卫思后园及戾园。冬十月乙丑,罢祖宗庙在郡国者。诸陵分属三辅。以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为初陵。诏曰:“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顷者有司缘臣子之义,奏徙郡国民以奉园陵,令百姓远弃先祖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别离,人怀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是以东垂被虚耗之害,关中有无聊之民,非久长之策也。《诗》不云乎?‘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今所为初陵者,勿置县邑,使天下咸安土乐业,亡有动摇之心。布告天下,令明知之。”又罢先后父母奉邑。

九月戊子日,撤除卫思后园和戾园。冬十月乙丑日,撤除设在郡国的祖宗庙。各陵园分别归属三辅管辖。以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为初陵。下诏说:“安于故土不愿迁徙,是百姓的本性;骨肉相亲,是人情所愿。近来有司依据臣子之义,奏请迁徙郡国民众以供奉园陵,使百姓远离祖先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分离,人人怀思慕之心,家家有不安之意。因此东边遭受虚耗之害,关中有无聊之民,这不是长久之策。《诗经》不是说吗?‘百姓也劳苦了,可以稍微安康,惠爱这个中国,以安抚四方。’如今所建的初陵,不要设置县邑,使天下人都安土乐业,没有动摇之心。布告天下,令大家明白知道。”又撤除先后父母的奉邑。

〔48〕五年前39春正月,行幸甘泉,效泰畤。

五年春正月,巡幸甘泉,祭祀泰畤。

〔49〕三月,上幸河东,祠后土。

三月,皇帝巡幸河东,祭祀后土。

〔50〕秋,颍川水出,流杀人民。吏、从官县被害者与告,士卒遣归。

秋,颍川发大水,淹死人民。受害县中的官吏、从官给予假期,士卒遣散回家。

〔51〕冬,上幸长杨射熊馆,布车骑,大猎。

冬,皇帝巡幸长杨射熊馆,布列车骑,大规模狩猎。

〔52〕十二月乙酉,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寝庙园。

十二月乙酉日,毁弃太上皇、孝惠皇帝的寝庙和陵园。

〔53〕建昭元年前38春三月,上幸雍,祠五畤。

建昭元年春三月,皇帝巡幸雍县,祭祀五畤。

〔54〕秋八月,有白蛾群飞蔽日,从东都门至枳道。

秋八月,有白蛾成群飞遮天蔽日,从东都门一直到枳道。

〔55〕冬,河间王元有罪,废迁房陵。罢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冬,河间王刘元有罪,被废黜迁往房陵。撤除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寝园。

〔56〕二年前37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二年春正月,巡幸甘泉,在泰畤祭祀上天。

〔57〕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益三河大郡太守秩。户十二万为大郡。

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增加三河大郡太守的俸禄等级。以十二万户为大郡。

〔58〕夏四月,赦天下。

夏四月,大赦天下。

〔59〕六月,立皇子舆为信都王,闰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崩。

六月,立皇子刘舆为信都王。闰月丁酉日,太皇太后上官氏去世。

〔60〕冬十一月,齐、楚地震,大雨雪,树折屋坏。

冬十一月,齐、楚地区地震,下大雪,树木折断,房屋损坏。

〔61〕淮阳王舅张博、魏君太守京房坐窥道诸侯王以邪意,漏泄省中语,博要斩,房弃市。

淮阳王的舅舅张博、魏郡太守京房因为用邪意诱导诸侯王,泄露宫中话语,张博被腰斩,京房被处死弃市。

〔62〕三年前36夏,令三辅都尉、大郡都尉秩皆二千石。

三年夏,命令三辅都尉、大郡都尉的俸禄等级都为二千石。

〔63〕六月甲辰,丞相玄成薨。

六月甲辰日,丞相韦玄成去世。

〔64〕秋,使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寿、副校尉陈汤挢发戊已校尉屯田吏、士及西域胡兵攻郅支单于。冬,斩其首,传诣京师,县蛮夷邸门。

秋,派遣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寿、副校尉陈汤,矫制调发戊己校尉的屯田吏士以及西域胡兵进攻郅支单于。冬,斩其首级,传送至京师,悬于蛮夷邸门。

〔65〕四年前35春正月,以诛郅支单于告祠郊庙。赦天下。群臣上寿。置酒,以其图书示后宫贵人。

四年春正月,因为诛杀郅支单于,告祭郊庙。赦天下。群臣上寿。设酒宴,将郅支单于的图书展示给后宫贵人。

〔66〕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休烈,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阴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馑。惟烝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职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使朕获观教化之流焉。”

夏四月,下诏说:“我继承先帝的美好功业,日夜战栗,害怕不能胜任。近来阴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荒。想到百姓失业,临行派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巡行天下,慰问年老、鳏寡孤独、贫困失职的人,举荐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要率领部属不要懈怠,使我能看到教化流布。”

〔67〕六月甲申,中山王竟薨。

六月甲申日,中山王刘竟去世。

〔68〕蓝田地沙石雍霸水,安陵岸崩雍泾水,水逆流。

蓝田县地的沙石堵塞了霸水,安陵的河岸崩塌堵塞了泾水,水倒流。

〔69〕五年前34春三月,诏曰:“盖闻明王之治国也,明好恶而定去就,崇敬让而民兴行,故法设而民不犯,令施而民从。今朕获保宗庙,兢兢业业,匪敢解怠,德薄明晻,教化浅微。传不云乎?‘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三老、孝弟、力田帛。”又曰:“方春,农桑兴,百姓戮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民,无使后时。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征召证案,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岁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

五年春三月,下诏说:“听说明王治国,明确好恶来确定去留,崇尚恭敬谦让而百姓兴起善行,所以法令设立而百姓不犯,政令施行而百姓服从。如今我得以保全宗庙,兢兢业业,不敢懈怠,但德薄昏暗,教化浅微。经传不是说吗?‘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特赦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三老、孝弟、力田帛。”又说:“正当春天,农桑兴起,是百姓尽力自勤的时候,所以这个月慰劳农民劝勉百姓,不要耽误农时。如今不良的官吏,追究小罪,征召证人,兴起不紧急的事务,妨害百姓,使他们失去一时之耕作,没有终年的收获,公卿们要明察并申令告诫。”

〔70〕夏六月庚申,复戾园。

夏六月庚申日,恢复戾园。

〔71〕壬申晦,日有蚀之。

壬申晦日,发生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