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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 卷五·景帝纪第五

汉书 · 目录

〔63〕五月,诏曰:“夫吏者,民之师也。车驾、衣服宜称。吏六百石以上,皆长吏也。亡度者、或不吏服出入闾里,与民亡异。令长吏二千石车朱两轓;千石至六百石朱左轓。车骑从者不称其官衣服,下吏;出入闾巷亡吏体者,二千石上其官属,三辅举不如法令者,皆上丞相御史请之。”先是,吏多军功,车、服尚轻,故为设禁,又惟酷吏奉宪失中,乃诏有司减笞法,定棰令。语在《刑法志》。

五月,下诏说:“官吏是百姓的表率,车驾和衣服应当与身份相称。六百石以上的官吏,都是高级官吏。没有法度的官吏,有的不穿官服出入乡里,与百姓没有区别。命令:二千石的长吏,车用两轓红漆;千石到六百石,车用左轓红漆。车骑随从的衣服与官职不相称的,降级使用;出入里巷没有官礼仪的,二千石要上报所属官员,三辅要举报不遵守法令的人,都上报丞相、御史请求处理。”在此之前,官吏多有军功,车服崇尚轻便,所以设立这些禁令。又考虑到酷吏执法失去中正,于是诏令有关部门减轻笞刑,规定杖刑标准。这些记载在《刑法志》中。

〔64〕六月,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人。

六月,匈奴入侵雁门郡,到达武泉县,进入上郡,抢夺皇家苑囿的马匹。吏卒战死的有两千人。

〔65〕秋七月,辛亥晦,日有蚀之。

秋季七月,辛亥晦日,发生日食。

〔66〕后元年春正月,诏曰:“狱,重事也。人有智愚,官有上下。狱疑者谳有司,有司所不能决,移廷尉。有令谳而后不当,谳者不为失。欲令治狱者务先宽。”

后元元年春正月,下诏说:“案件是重要的事情。人有智愚之别,官有上下之分。案件有疑问的,要上报给主管部门,主管部门不能决断的,移交给廷尉。如果已经上报复审但后来发现不当,上报者不算过失。想要让审理案件的人务必先求宽大。”

〔67〕三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中二千石、诸侯相爵右庶长。

三月,大赦天下,赏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中二千石、诸侯相爵位为右庶长。

〔68〕夏,大酺五日,民得酤酒。

夏季,特许举行五天的大聚会,百姓可以卖酒。

〔69〕五月,地震。

五月,发生地震。

〔70〕秋七月乙巳晦,日有蚀之。

秋季七月乙巳晦日,发生日食。

〔71〕条侯周亚夫下狱死。

条侯周亚夫被关进监狱,死在狱中。

〔72〕二年冬十月,省彻侯之国。

二年冬十月,减少列侯到封国居住的规定。

〔73〕春,匈奴入雁门,太守冯敬与战死。发车骑材官屯。

春季,匈奴入侵雁门郡,太守冯敬与敌作战而死。征发车兵、骑兵、材官(步兵)进行屯守。

〔74〕春,以岁不登,禁内郡食马粟,没入之。

春季,因为收成不好,禁止内地郡县用粟米喂马,违者没收马匹。

〔75〕夏四月,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不受献,减太官,省徭赋,欲天下务农蚕,素有畜积,以备灾害。强毋攘弱,众毋暴寡;老耆以寿终,幼孤得遂长。今,岁或不登,民食颇寡,其咎安在?或诈伪为吏,吏以货赂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万民。县丞,长吏也,奸法与盗盗,甚无谓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职;不事官职、耗乱者,丞相以闻,请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夏季四月,下诏说:“雕刻花纹、镂刻器物,会伤害农事;锦绣丝带的编织,会伤害女工。农事受到伤害,是饥饿的根源;女工受到伤害,是寒冷的根源。饥寒交迫还能不作奸犯科的人很少。我亲自耕种,皇后亲自养蚕,用来供奉宗庙的祭品和祭服,为天下做表率;不接受贡品,减少太官的开支,减轻徭役赋税,想让天下人致力于农耕养蚕,平时有积蓄,以防备灾害。强者不要欺凌弱者,人多不要欺负人少;老人能长寿,幼孤能成长。如今,收成有时不好,百姓粮食匮乏,过失在哪里?有的奸诈之人做官,官吏以贿赂做交易,掠夺百姓,侵害万民。县丞是高级官吏,枉法且与盗贼同流合污,太不像话。命令二千石各自整顿职责;不履行职责、昏乱不明的,丞相要上报,请求治罪。布告天下,让百姓明白我的意思。”

〔76〕五月,诏曰:“人不患其不知,患其为诈也;不患其不勇,患其为暴也;不患其不富,患其亡厌也。其唯廉士,寡欲易足。今訾算十以上乃得宦,廉士算不必众。有市籍不得宦,无訾又不得官,朕甚愍之。訾算四得官,亡令廉士久失职,贪夫长利。”

五月,下诏说:“人不担心他不聪明,担心他欺诈;不担心他不勇敢,担心他暴虐;不担心他不富有,担心他贪得无厌。只有廉洁之士,欲望少容易满足。如今,财产十万钱以上才能做官,廉洁之士的财产不一定多。有市籍的人不能做官,没有财产的人又不能做官,我很怜悯他们。现在规定,财产四万钱就可以做官,不要让廉洁之士长久失去官职,让贪婪的人长期获利。”

〔77〕秋,大旱。

秋季,大旱。

〔78〕三年春正月,诏曰:“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间岁或不登,意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其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吏发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臧为盗。二千石听者,与同罪。”

三年春正月,下诏说:“农业是国家的根本。黄金、珠玉,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当作货币使用,不知其最终用处。近年来收成有时不好,我考虑是从事工商业的人太多,务农的人太少。命令各郡国务必鼓励农耕桑蚕,多种树木,这样就可以得到衣服食物。官吏征发百姓或雇佣人去开采黄金、珠玉的,按贪赃盗窃论罪。二千石官员听之任之的,与同罪。”

〔79〕皇太子冠,赐民为父后者爵一级。

皇太子举行加冠礼,赏赐百姓中为父亲继承人的爵位一级。

〔80〕甲子,帝崩于未央宫。遗诏赐诸侯王、列侯马二驷,吏二千石黄金二斤,吏民户百钱。出宫人归其家,复终身。

甲子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遗诏赏赐诸侯王、列侯马八匹(二驷),二千石官吏黄金二斤,官吏百姓每户一百钱。放出宫女,让她们回家,免除其终身的赋税徭役。

〔81〕二月癸酉,葬阳陵。

二月癸酉日,安葬在阳陵。

〔82〕赞曰:孔子称“斯民,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信哉!周、秦之敝,罔密文峻,而奸轨不胜。汉兴,扫除烦苛,与民休息。至于孝文,加之以恭俭,孝景遵业,五六十载之间,至于移风易俗,黎民醇厚。周云成、康,汉言文、景,美矣!

史官评论说:孔子说“这些百姓,三代之所以能直道而行”,确实啊!周朝和秦朝的弊政,法网严密,条文严苛,而奸邪之人仍然层出不穷。汉朝兴起,扫除繁琐苛刻的政令,与民休息。到了孝文帝,更加恭俭,孝景帝遵循基业,五六十年之间,移风易俗,百姓淳朴厚道。周朝称颂成王、康王,汉朝称美文帝、景帝,真是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