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梁书 · 附录·梁书序

梁书 · 目录

〔1〕《梁书》,六本纪,五十列传,合五十六篇。唐贞观三年629,诏右散骑常侍姚思廉撰。思廉者,梁史官察之子。推其父意,又颇采诸儒谢吴等所记,以成此书。臣等既校正其文字,又集次为目录一篇而叙之曰:

《梁书》有六篇本纪,五十篇列传,总共五十六篇。唐太宗贞观三年(629年),皇帝下诏命令右散骑常侍姚思廉撰写。姚思廉是梁朝史官姚察的儿子。他秉承父亲的意愿,又广泛采集了谢吴等各位学者的记述,编成了这部书。我们(曾巩等人)已经校订了文字,又编排成目录一篇,并作序如下:

〔2〕自先王之道不明,百家并起,佛最晚出,为中国之患,而在梁为尤甚,故不得而不论也。盖佛之徒自以谓吾之所得者内,而世之论佛者皆外也,故不可绌;虽然,彼恶睹圣人之内哉?《书》曰:“思曰睿,睿作圣。”盖思者,所以致其知也。能致其知者,察三才之道,辩万物之理,小大精粗无不尽也。此之谓穷理,知之至也。知至矣,则在我者之足贵,在彼者之不足玩,未有不能明之者也。有知之之明而不能好之,未可也,故加之诚心以好之;有好之之心而不能乐之,未可也,故加之至意以乐之。能乐之则能安之矣。如是,则万物之自外至者安能累我哉?万物之所不能累,故吾之所以尽其性也。能尽其性则诚矣。诚者,成也,不惑也。既成矣,必充之使可大焉;既大矣,必推之使可化焉;能化矣,则含智之民,肖翘之物,有待于我者,莫不由之以至其性,遂其宜,而吾之用与天地参矣。德如此其至也,而应乎外者未尝不与人同,此吾之道所以为天下之达道也。故与之为衣冠、饮食、冠昏、丧祭之具,而由之以教其为君臣、父子、兄弟、夫妇者,莫不一出乎人情;与之同其吉凶而防其忧患者,莫不一出乎人理。故与之处而安且治之所集也,危且乱之所去也。与之所处者其具如此,使之化者其德如彼,可不谓圣矣乎?既圣矣,则无思也,其至者循理而已;无为也,其动者应物而已。是以覆露乎万物,鼓舞乎群众,而未有能测之者也,可不谓神矣乎?神也者,至妙而不息者也,此圣人之内也。圣人者,道之极也,佛之说其有以易此乎?求其有以易此者,固其所以为失也。夫得于内者,未有不可行于外也;有不可行于外者,斯不得于内矣。《易》曰:“智周乎万物而道济乎天下,故不过。”此圣人所以两得之也。智足以知一偏,而不足以尽万事之理,道足以为一方,而不足以适天下之用,此百家之所以两失之也。佛之失其不以此乎?则佛之徒自以谓得诸内者,亦可谓妄矣。

自从先王的大道不再彰显,百家学说纷纷兴起,佛教出现得最晚,成了中国的祸患,在梁朝尤其严重,所以不得不进行论述。佛教徒自认为他们所得的是内在的心性之学,而世上谈论佛教的人都是从外在来看,因此无法驳斥他们;虽然如此,他们又哪里懂得圣人的内在呢?《尚书》说:“思考叫做睿智,睿智就能成为圣人。”所谓思考,就是用来获得知识的方法。能够获得知识的人,能够洞察天地人三才之道,辨析万物的道理,无论大小精粗都能穷尽。这就叫做穷尽事理,是知识的极致。知识达到极致,那么我内在的东西就值得珍贵,外在的东西就不值得玩味,没有不能明了这个道理的。有了明了的智慧却不能喜爱它,那是不行的,所以要用诚心去喜爱它;有了喜爱之心却不能以之为乐,也是不行的,所以要用至深的意趣去以之为乐。能够以之为乐就能安于其中了。这样,外物又怎么能牵累我呢?万物不能牵累我,所以我能够尽我的本性。能够尽性就达到了诚。诚,就是成就,不被迷惑。已经成就了,必须扩充它使它广大;已经广大了,必须推行它使它教化;能够教化,那么有智慧的人民以及微小的生物,凡有待于我者,无不由此而达到他们的本性,顺遂他们的适宜,而我的作用就和天地并列了。德行如此之至,而应对外物时未尝不与常人相同,这就是我的道成为天下通行之道的原因。所以,为人们制定衣冠、饮食、婚冠、丧祭等礼仪,并用来教导他们成为君臣、父子、兄弟、夫妇的规范,无一不是出于人情;与他们共同面对吉凶而预防忧患,无一不是出于人理。所以与人们相处,安定和治理就汇集,危乱就离去。与人们相处所具备的礼法如此,使他们感化的德行如此,这难道不能称为圣人吗?既然已经是圣人了,那么就没有思虑,其极致只是遵循天理;没有作为,其行动只是顺应外物。因此覆盖滋润万物,鼓舞群众,而没有人能测度他,这难道不能称为神吗?神,是至极微妙而不停息的,这就是圣人的内在。圣人,是道的极致,佛教的学说难道能改变这个吗?寻求能够改变这个的,正是它失误的原因。从内心有所得的人,没有不能行之于外的;有不能行之于外的,就说明没有真正得于内。《易经》说:“智慧周遍万物而道济天下,所以不会有错。”这就是圣人内外兼得的原因。智慧只足以了解一个片面,而不足以穷尽万事之理;道只足以用于一个方面,而不足以适应天下之用,这就是百家内外两失的原因。佛教的失误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吗?那么佛教徒自认为得于内,也可以说是虚妄了。

〔3〕夫学史者将以明一代之得失也,臣等故因梁之事,而为著圣人之所以得及佛之所以失以传之者,使知君子之所以距佛者非外,而有志于内者,庶不以此而易彼也。

学习历史的人,是要用来明白一个朝代的得失。我们因此借着梁朝的事迹,来阐明圣人之所以得道以及佛家之所以失道的道理,并把它流传下来,使人们知道君子之所以排斥佛家,并不是因为外在的原因,而是那些有志于内心修养的人,希望不要因为佛家而放弃儒家之道。

〔4〕臣巩等谨叙目录,昧死上。

臣曾巩等人恭敬地编排了目录,冒着死罪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