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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 · 卷十七·列传第十一

梁书 · 目录

〔11〕张齐,字子响,冯翊郡人。世居横桑,或云横桑人也。少有胆气。初事荆府司马垣历生。历生酗酒,遇下严酷,不甚礼之。历生罢官归,吴郡张稷为荆府司马,齐复从之,稷甚相知重,以为心腹,虽家居细事,皆以任焉。齐尽心事稷,无所辞惮。随稷归京师。稷为南兖州,又擢为府中兵参军,始委以军旅。

张齐,字子响,是冯翊郡人。世代居住在横桑,有人说他是横桑人。年轻时就有胆量和勇气。起初在荆州府司马垣历生手下做事。垣历生酗酒,对待下属严厉残酷,不很礼遇他。垣历生罢官回乡后,吴郡人张稷担任荆州府司马,张齐又跟随张稷,张稷非常器重他,把他当作心腹,即使是家里的小事,也都交给他办。张齐尽心尽力侍奉张稷,没有什么推辞和害怕的。后来跟随张稷回到京师。张稷担任南兖州刺史时,又提拔张齐为府中兵参军,开始把军事事务交给他。

〔12〕齐永元中,义师起,东昏征稷归,都督宫城诸军事,居尚书省。义兵至,外围渐急,齐日造王珍国,阴与定计。计定,夜引珍国就稷造膝,齐自执烛以成谋。明旦,与稷、珍国即东昏于内殿,齐手刃焉。明年,高祖受禅,封齐安昌县侯,邑五百户,仍为宁朔将军、历阳太守。齐手不知书,目不识字,而在郡有清政,吏事甚修。

齐朝永元年间,起义军兴起,东昏侯征召张稷回京,都督宫城诸军事,住在尚书省。起义军到来,城外包围逐渐紧急,张齐每天去拜访王珍国,暗中与他定下计策。计策定好后,夜里带王珍国到张稷那里,凑近膝前密谈,张齐亲自举着蜡烛照明以完成谋划。第二天早晨,与张稷、王珍国一起到内殿杀死东昏侯,张齐亲手杀了他。第二年,梁高祖接受禅让,封张齐为安昌县侯,食邑五百户,仍担任宁朔将军、历阳太守。张齐手不识字,目不识丁,但在郡内却有清明的政绩,吏事处理得很好。

〔13〕天监二年503,还为虎贲中郎将。未拜,迁天门太守,宁朔将军如故。四年505,魏将王足寇巴、蜀,高祖以齐为辅国将军救蜀。未至,足退走,齐进戍南安。七年508秋,使齐置大剑、寒冢二戍,军还益州。其年,迁武旅将军、巴西太守,寻加征远将军。十年511,郡人姚景和聚合蛮蜒,抄断江路,攻破金井。齐讨景和于平昌,破之。

天监二年,张齐回京担任虎贲中郎将。还没正式上任,又升任天门太守,宁朔将军不变。天监四年,北魏将领王足侵犯巴、蜀地区,梁武帝任命张齐为辅国将军援救蜀地。还没到达,王足就退走了,张齐进军驻守南安。天监七年秋天,命张齐设置大剑、寒冢两个戍所,军队返回益州。同年,升任武旅将军、巴西太守,不久加征远将军。天监十年,巴西郡人姚景和聚合蛮蜒族人,截断长江水路,攻破金井。张齐在平昌讨伐姚景和,打败了他。

〔14〕初,南郑没于魏,乃于益州西置南梁州。州镇草创,皆仰益州取足。齐上夷獠义租,得米二十万斛。又立台传,兴冶铸,以应赡南梁。

起初,南郑被北魏占领,于是在益州西部设置南梁州。州镇刚刚建立,一切都依靠益州供给。张齐上报征收夷獠的义租,得到米二十万斛。又设立驿站和传舍,兴办冶铁铸造,来供应南梁州。

〔15〕十一年512,进假节、督益州外水诸军。十二年513,魏将傅竖眼寇南安,齐率众距之,竖眼退走。十四年515,迁信武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是岁,葭萌人任令宗因众之患魏也,杀魏晋寿太守,以城归款。益州刺史鄱阳王遣齐帅众三万,督南梁州长史席宗范诸军迎令宗。十五年516,魏东益州刺史元法僧遣子景隆来拒齐师,南安太守皇甫谌及宗范逆击之,大破魏军于葭萌,屠十余城,魏将丘突、王穆等皆降。而魏更增傅竖眼兵,复来拒战,齐兵少不利,军引还,于是葭萌复没于魏。

天监十一年,张齐进号假节,督益州外水各军。天监十二年,北魏将领傅竖眼侵犯南安,张齐率军抵御,傅竖眼退走。天监十四年,升任信武将军、巴西和梓潼两郡太守。这一年,葭萌人任令宗因为百姓苦于北魏的统治,杀了北魏的晋寿太守,献城归降。益州刺史鄱阳王萧恢派张齐率军三万,督率南梁州长史席宗范等各军迎接任令宗。天监十五年,北魏东益州刺史元法僧派儿子元景隆来抵抗张齐的军队,南安太守皇甫谌和席宗范迎击,在葭萌大败魏军,攻破十余座城,北魏将领丘突、王穆等人都投降了。但北魏又增调傅竖眼的军队,再次前来交战,张齐兵少不利,军队撤回,于是葭萌又被北魏占领。

〔16〕齐在益部累年,讨击蛮獠,身无宁岁。其居军中,能身亲劳辱,与士卒同其勤苦。自画顿舍城垒,皆委曲得其便,调给衣粮资用,人人无所困乏。既为物情所附,蛮獠亦不敢犯,是以威名行于庸、蜀。巴西郡居益州之半,又当东道冲要,刺史经过,军府远涉,多所穷匮。齐沿路聚粮食,种蔬菜,行者皆取给焉。其能济办,多此类也。

张齐在益州多年,讨伐打击蛮獠,没有一年安宁。他在军中,能亲自从事劳苦卑贱的工作,与士兵同甘共苦。自己规划营垒城防,都曲折周到地得到便利,调拨供给衣物粮食物资,人人都没有匮乏。既然被人心归附,蛮獠也不敢侵犯,因此威名在庸、蜀一带传扬。巴西郡占益州的一半,又处于东部要道,刺史经过这里,军府长途跋涉,多缺乏物资。张齐沿路收集粮食,种植蔬菜,行路的人都能取得供给。他能够办事周济,大多如此。

〔17〕十七年518,迁持节、都督南梁州诸军事、智武将军、南梁州刺史。普通四年523,迁信武将军、征西鄱阳王司马、新兴、永宁二郡太守。未发而卒,时年六十七。追赠散骑常侍、右卫将军。赙钱十万,布百匹。谥曰壮。

天监十七年,张齐升任持节、都督南梁州诸军事、智武将军、南梁州刺史。普通四年,升任信武将军、征西鄱阳王司马、新兴和永宁两郡太守。还没出发就去世了,时年六十七岁。追赠散骑常侍、右卫将军。赐助丧钱十万,布一百匹。谥号为壮。

〔18〕陈吏部尚书姚察曰:王珍国、申胄、徐元瑜、李居士,齐末咸为列将,拥强兵,或面缚请罪,或斩关献捷;其能后服,马仙琕而已。仁义何常,蹈之则为君子,信哉!及其临边抚众,虽李牧无以加矣。张齐之政绩,亦有异焉。胄、元瑜、居士入梁事迹鲜,故不为之传。

陈朝吏部尚书姚察评论说:王珍国、申胄、徐元瑜、李居士,在齐朝末年都是列将,拥有强兵,有的面缚请罪,有的斩关献捷;其中能够最后归服的,只有马仙琕一人而已。仁义何曾有固定的模式,践行它就成为君子,确实啊!至于他们镇守边境、安抚百姓,即使是李牧也无法超过。张齐的政绩,也有特异之处。申胄、徐元瑜、李居士入梁以后的事迹很少,所以不给他们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