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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 · 卷六·本纪第六

梁书 · 目录

〔9〕太宗聪睿过人,神彩秀发,多闻博达,富赡词藻。然文艳用寡,华而不实,体穷淫丽,义罕疏通,哀思之音,遂移风俗,以此而贞万国,异乎周诵、汉庄矣。我生不辰,载离多难,桀逆构扇,巨猾滔天,始自牖里之拘,终类望夷之祸。悠悠苍天,其可问哉!

太宗(梁简文帝萧纲)聪明过人,神采秀发,博闻广见,词藻丰富。然而文章艳丽而实用少,华而不实,文体穷尽淫丽,义理很少通顺,哀伤之音,于是改变了风俗,用这样的文风来治理国家,不同于周成王(周诵)和汉明帝(汉庄)了。我生不逢时,遭遇多次祸难,凶逆之人煽动作乱,巨奸滔天,开始像被囚禁在牖里一样,最终类似望夷之祸。苍天啊,可问谁呢!

〔10〕昔国步初屯,兵缠魏阙,群后释位,投袂勤王。元帝以盘石之宗,受分陕之任,属君亲之难,居连率之长,不能抚剑尝胆,枕戈泣血,躬先士卒,致命前驱;遂乃拥众逡巡,内怀觖望,坐观时变,以为身幸。不急莽、卓之诛,先行昆弟之戮。又沉猜忌酷,多行无礼。骋智辩以饰非,肆忿戾以害物。爪牙重将,心膂谋臣,或顾眄以就拘囚,或一言而及菹醢。朝之君子,相顾懔然。自谓安若泰山,举无遗策,怵于邪说,即安荆楚。虽元恶克翦,社稷未宁,而西邻责言,祸败旋及。上天降鉴,此焉假手,天道人事,其可诬乎!其笃志艺文,采浮淫而弃忠信;戎昭果毅,先骨肉而后寇仇。虽口诵《六经》,心通百氏,有仲尼之学,有公旦之才,适足以益其骄矜,增其祸患,何补金陵之覆没,何救江陵之灭亡哉!

从前国家开始艰难,战事环绕京城,各路诸侯放弃职位,甩袖而起,勤王救难。元帝(萧绎)以宗室磐石之亲,受到分陕(肩负重任)的任命,遇到君父之难,身为地方长官之长,却不能抚剑尝胆,枕戈泣血,亲自率领士卒,拼死向前;反而拥兵徘徊,内心怨恨,坐观形势变化,视为自己的幸运。不急于讨伐王莽、董卓之类的贼人,却先杀害兄弟。又深沉猜忌、残酷暴虐,多做无礼之事。卖弄智辩以掩饰过错,肆意发怒以害人。爪牙重将、心腹谋臣,有的看一眼就被拘囚,有的因一句话就被剁成肉酱。朝廷的君子,相互恐惧。自认为安如泰山,计谋万无一失,却被邪说所惑,安居于荆楚之地。虽然大恶被剪除,但社稷不安宁,而西邻(西魏)前来责难,祸败随即到来。上天降下明鉴,借他人之手,天道人事,岂能欺骗!他专心于文艺,采浮艳淫靡而抛弃忠信;军事上炫耀果敢,却先对付骨肉而后对付仇敌。虽然口诵《六经》,心通百家,有孔子之学,有周公之才,恰恰足以增加他的骄矜,增加他的祸患,对金陵的覆灭有何补救,对江陵的灭亡有何挽救!

〔11〕敬帝遭家不造,绍兹屯运,征伐有所自出,政刑不由于己,时无伊、霍之辅,焉得不为高让欤?”

敬帝(萧方智)遭遇家国不幸,继承了这个艰难时运,征伐之事不由自己决定,政令刑罚不取决于自己,当时没有伊尹、霍光那样的辅佐之臣,怎么能不高尚地禅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