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元史 · 卷一百九十五·列传第八十二

元史 · 目录

〔6〕全普庵撒里,字子仁,高昌人。初为中书省检校,时太师汪家奴擅权用事,台谏无敢言者,普庵撒里独于众中历数其过,谔谔无惧色。拜监察御史,即首劾汪家奴十罪,乃见黜。然而气节益自振,不以摧衄遂阻,历诋权贵,朝臣莫不畏栗。出为广东廉访使,寻除兵部尚书。未几,授赣州路达鲁花赤。至郡,发摘奸恶,一郡肃然。至正十一年1351,颍州盗起,即修筑城垒,旬月之间,守御之具毕备。于是发公帑,募勇士,得兵三千人,日练习之,皆可用。属邑有为贼所陷者,往往遣兵复之,境内悉安。十六年1356,以功拜江西行省参政,分省于赣。十八年1358,江西下流诸郡皆为陈友谅所据,乃与总管哈海赤戮力同守。友谅遣其将幸文才率兵围赣,使人胁之降。普庵撒里斩其使,日擐甲登城拒之。力战凡四月,兵少食尽,义兵万户马合某沙欲举城降贼,普庵撒里不从,遂自刭。事闻,朝廷赠谥曰儆哀。

全普庵撒里,字子仁,是高昌人。起初担任中书省检校,当时太师汪家奴独揽大权横行霸道,御史台的官员们没人敢说话,只有普庵撒里在众人面前一一列举他的过错,直言争辩毫无惧色。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后,立刻弹劾汪家奴的十大罪状,结果反被罢免。但他气节更加振奋,不因挫折而退缩,连续抨击权贵,朝中大臣没有不怕他的。外放担任广东廉访使,很快又升任兵部尚书。不久,被任命为赣州路达鲁花赤。到任后,揭发奸邪恶人,全州上下都老老实实。至正十一年,颍州盗贼起事,他马上修筑城墙堡垒,一个月之内防御器械全部备齐。然后打开国库招募勇士,得到三千士兵,每天训练,都成了精兵。所属县邑有被贼寇攻陷的,往往派兵收复,境内完全安定。至正十六年,因功升任江西行省参政,在赣州设立分省。至正十八年,江西下游各郡都被陈友谅占据,他就和总管哈海赤齐心合力防守。陈友谅派部将幸文才带兵包围赣州,派人威胁他投降。普庵撒里杀了来使,每天穿上铠甲登城抵抗。拼死战斗共四个月,兵少粮尽,义兵万户马合某沙想献城投降,普庵撒里不同意,于是自杀。事情上报后,朝廷追赠谥号为儆哀。

〔7〕哈海赤守赣尤有功,城陷之日,贼将胁之使降,哈海赤谓之曰:“与汝战者我也,尔贼毋杀赣民,当速杀我耳。”遂见杀。

哈海赤守卫赣州特别有功,城被攻陷的那天,贼将逼迫他投降,哈海赤对他说:“与你们作战的是我,你们这些贼寇不要杀害赣州百姓,应当快点杀我。”于是被杀。

〔8〕周镗,字以声,浏阳州人。笃学通《春秋》,登泰定四年1327进士第,授衡阳县丞,再调大冶县尹。县有豪民,持官府短长,号为难治,镗状若尫懦,而毅然有威不可犯,抑豪强,惠穷民,治行遂为诸县最。累迁国子助教。会修《功臣列传》,擢翰林国史编修官。乃出为四川行省儒学提举,便道还家。无何,盗起,湖南、北郡县皆陷。浏阳无城守,盗至,民皆惊窜。镗告其兄弟使远引,自谓“我受国恩,脱不幸,必死,毋为相累也”。贼至,得镗,欲推以为主,镗唯瞠目厉声大骂,贼知其不可屈。乃杀之。

周镗,字以声,是浏阳州人。他学习刻苦,精通《春秋》,在泰定四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衡阳县丞,后又调任大冶县县令。县里有豪强地主,把持官府,被称为难以治理的地方。周镗外表看起来好像瘦弱懦弱,但实际上刚毅有威严,不可侵犯。他压制豪强,施恩惠于穷苦百姓,治理成绩于是成为各县中最好的。多次升迁后担任国子监助教。适逢编纂《功臣列传》,被提拔为翰林国史编修官。于是外放为四川行省儒学提举,顺道回家。不久,盗贼兴起,湖南、湖北的郡县都被攻陷。浏阳没有城防,盗贼到来,百姓都惊慌逃窜。周镗告诉他的兄弟们让他们远走避开,自己说:“我受国家恩惠,如果不幸发生,必定以死报国,不要互相连累。”盗贼到来,抓住了周镗,想推举他为首领,周镗只是瞪大眼睛厉声大骂,盗贼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杀了他。

〔9〕镗同时有谢一鲁字至道者,亦浏阳人。至元乙亥乡贡进士,尝为石林书院山长。贼陷潭州,一鲁奉亲匿岩谷中。官兵复郡邑,亡者稍归,乃还理故业。俄而贼复至,生缚一鲁。一鲁骂贼甚厉,举家咸遇害。

和镗(指陈镗)同一时代,有个叫谢一鲁的人,字至道,也是浏阳人。他在元朝至元乙亥年考中乡贡进士,曾经担任石林书院的山长。贼寇攻陷潭州时,谢一鲁带着父母逃到山岩峡谷中躲藏。后来官兵收复了郡县,逃亡的人逐渐返回,他这才回家重新操持旧业。不久贼寇又来了,活捉了谢一鲁。谢一鲁痛骂贼寇,骂得非常厉害,结果全家人都被杀害了。

〔10〕聂炳,字韫夫,江夏人。元统元年1333进士,授承事郎、同知平昌州事。炳蚤孤,其母改适,自平昌还,始知之,即迎其母以归。久之,转宝庆路推官。会峒徭寇边,湖广行省右丞秃赤统兵讨之,屯于武冈,以炳摄分省理问官。悍卒所至掠民为俘,炳言于秃赤,释其无验者数千人。至正十二年1352,迁知荆门州,才半岁,淮、汉贼起,荆门不守,炳出,募土兵,得众七万,复荆门。又与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咬住复江陵,其功居多。既而蕲、黄、安陆之贼,其势复振,贼将俞君正合兵来攻荆门,炳率孤军昼夜血战,援绝城陷,为贼所执。极口骂不绝,贼以刀抉其齿尽,乃断左臂而支解之。

聂炳,字韫夫,是江夏人。元统元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承事郎、同知平昌州事的官职。聂炳很早就成了孤儿,他的母亲改嫁了,他从平昌回来后才得知这件事,就立即把母亲接回来一起住。过了很久,他调任宝庆路推官。当时正好有峒瑶人在边境作乱,湖广行省右丞秃赤率军讨伐,驻扎在武冈,让聂炳代理分省理问官。凶悍的士兵每到一处就抢掠百姓当作俘虏,聂炳向秃赤报告,释放了那些没有证据的几千人。至正十二年,他升任荆门州知州,才半年,淮河汉水一带的贼寇起事,荆门城失守,聂炳出城招募本地士兵,得到七万人,收复了荆门。他又和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咬住一起收复了江陵,这当中他的功劳最多。不久,蕲州、黄州、安陆的贼寇势力重新振作,贼将俞君正联合兵力来攻打荆门,聂炳率领孤军昼夜血战,援军断绝,城池陷落,他被贼人抓住。他不停地大声怒骂,贼人用刀挖掉他的牙齿,直到全部挖光,然后砍断他的左臂,并肢解了他。

〔11〕未几,贼陷潜江县,达鲁花赤明安达尔率勇敢出击,擒其伪将刘万户。进营芦洑,贼众奄至,出斗死,其家歼焉。一子桂山海牙怀印绶去,得免。明安达尔,唐兀氏,字士元,炳同年进士,由宿州判官再转为潜江云。

没过多久,叛军攻陷了潜江县。当地的达鲁花赤明安达尔带领勇敢的士兵出击,活捉了叛军的将领刘万户。随后军队进驻芦洑扎营,叛军突然大批涌来,明安达尔出营作战,战死了,他的家人也全被杀害。只有一个儿子叫桂山海牙,带着官印和绶带逃走,才得以幸免。明安达尔是唐兀氏族人,字士元,和某位叫炳的人是同一年考中的进士,从宿州判官任上调任,又转任潜江县令。

〔12〕刘耕孙,字存吾,茶陵州人。至顺元年1330进士,授承事郎、桂阳路临武县尹。临武近蛮獠,耕孙至,召父老告之曰:“吾儒士也,今为汝邑尹,尔父老当体吾教,训其子弟,孝弟力田,暇则事《诗》《书》,毋自弃以干吾政。”乃为建学校,求民间俊秀教之,设俎豆,习礼让,三年1332文化大兴。邑有茶课,岁不过五锭,后增至五十锭,耕孙言于朝,除其额。历建德、徽州、瑞州三路推官,所至详谳疑狱,其政绩卓然者甚众。至正十二年1352春,蕲黄贼攻破湖南。耕孙倾家赀募义丁,以援茶陵,贼至辄却,故茶陵久不失守。十五年1355,转儒林郎、宁国路推官。岁饥,劝富民发粟赈之,活者万计。会长枪琐南班、程述、谢玺等攻宁国,耕孙分守城西南,日署府事,夜率兵乘城固守。江浙行省遣参知政事吉尼哥儿来援,至则兵已疲矣。城恃有援,不为备。琐南班知之,夜四鼓,引众缘堞而上,城遂陷。耕孙力战遇害。

刘耕孙,字存吾,是茶陵州人。至顺元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承事郎、桂阳路临武县尹的官职。临武靠近少数民族地区,刘耕孙到任后,召集当地父老乡亲告诉他们说:“我是个读书人,现在担任你们的县令,你们各位父老应当体察我的教诲,教育你们的子弟,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努力耕田,空闲时就学习《诗经》《尚书》,不要自暴自弃来干预我的政令。”于是他就修建学校,寻找民间优秀子弟教育他们,设置礼器,学习礼仪谦让,三年后文化教育大大兴盛。县里有茶税,每年不过五锭,后来增加到五十锭,刘耕孙向朝廷报告,免除了这个税额。他历任建德、徽州、瑞州三路的推官,每到一处都详细审理疑难案件,政绩卓著的情况很多。至正十二年春天,蕲黄地区的贼寇攻破湖南。刘耕孙拿出全部家财招募义兵,用来援助茶陵,贼寇来了就击退他们,所以茶陵很久都没有失守。至正十五年,转任儒林郎、宁国路推官。那年饥荒,他劝说富裕人家发放粮食赈济灾民,救活了上万人。恰逢长枪军琐南班、程述、谢玺等人攻打宁国,刘耕孙分守城西南,白天处理府衙事务,夜晚率领士兵登城固守。江浙行省派遣参知政事吉尼哥儿来救援,到达时军队已经疲惫了。城中依靠有援军,没有做防备。琐南班得知这种情况,夜里四更天,带领众人沿着城墙攀爬而上,于是城池陷落。刘耕孙奋力作战遇害。

〔13〕弟焘孙,以国学生下第,授常宁州儒学正。湖南陷,常宁长吏弃城走,民奉印请焘孙为城守,城赖以完者一年。外援俱绝,死之。长子硕,为武昌江夏县鲁湖大使,起义兵援茶陵,亦死之。

他的弟弟焘孙,作为国子监的学生科举考试落榜,被任命为常宁州的儒学正。湖南被攻陷后,常宁的长官弃城逃跑,百姓捧着官印请焘孙担任城守,城池依靠他得以保全了一年。后来外援全都断绝,焘孙战死了。他的长子硕,担任武昌江夏县鲁湖的大使,发动义兵救援茶陵,也战死了。

〔14〕俞述祖,字绍芳,庆元象山人。由翰林书写考满,调广东元帅府都事,入为国史院编修官,已而出为沔阳府推官。至正十二年1352,蕲黄贼迫州境,述祖领民兵守绿水洪,并力捍御之。兵力不支,沔阳城陷,民兵悉溃。述祖为贼所执,械至其伪主徐寿辉所,诱之使降。述祖骂不辍,寿辉怒,支解之。有子方五岁,亦死。事闻,赠奉训大夫、礼部郎中、象山县男。

俞述祖,字绍芳,是庆元象山人。他从翰林院的书写职位上考核期满后,调任广东元帅府的都事,又入朝担任国史院的编修官,之后外放为沔阳府的推官。至正十二年,蕲州和黄州的贼寇逼近州境,俞述祖带领民兵守卫绿水洪,合力抵御。但兵力不支,沔阳城被攻陷,民兵全部溃散。俞述祖被贼寇抓住,被戴上刑具送到他们的伪主徐寿辉那里,徐寿辉诱劝他投降。述祖不停地痛骂,徐寿辉大怒,将他肢解处死。他有一个年仅五岁的儿子,也被杀害。事情上报后,追赠他为奉训大夫、礼部郎中、象山县男。

〔15〕桂完泽者,永嘉人。尝从江西左丞李朵儿留京师,得为平江路管军镇抚,为仇家所诉,免官。会贼攻昱岭关,行省遂假前官,令从征。完泽勇于讨贼,凡再战关下,皆胜。寻又与贼斗,为所执,其妻弟金德亦被擒,皆反缚于树,临以白刃,胁之降。金德意未决,完泽呼曰:“金舅,男子汉即死,不可听贼。”德曰:“此言最是。”因大骂。贼怒,剖二人之腹而死。

桂完泽是永嘉人。曾经跟随江西左丞李朵儿留在京城,得以担任平江路管军镇抚,被仇家告发,免了官。正赶上贼兵攻打昱岭关,行省于是让他暂任以前的官职,命令他随军征讨。完泽勇于讨贼,总共在关下打了两次仗,都获胜了。不久又和贼兵战斗,被他们抓住,他的妻弟金德也被擒获,都被反绑在树上,用刀逼近他们,威胁他们投降。金德心里犹豫未决,完泽喊道:“金舅,男子汉即使死,也不能听贼人的。”金德说:“这话最对。”于是大骂。贼人发怒,剖开两人的肚子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