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晋书 · 卷一百十八·载记第十八

晋书 · 目录

〔1〕晋义熙二年406,平北将军、梁州督护苻宣入汉中,兴梁州别驾吕营、汉中徐逸、席难起兵应宣,求救于杨盛。盛遣军临浕口,南梁州刺史王敏退守武兴。杨盛复通于晋。

晋义熙二年,平北将军、梁州督护苻宣进入汉中,与梁州别驾吕营、汉中徐逸、席难起兵响应苻宣,并向杨盛求救。杨盛派军队到达浕口,南梁州刺史王敏退守武兴。杨盛再次与晋朝通好。

〔2〕兴以太子泓录尚书事。

姚兴让太子姚泓总领尚书省事务。

〔3〕慕容超司徒、北地王钟,右仆射、济阳王嶷,高都公始,皆来奔。

南燕慕容超的司徒、北地王慕容钟,右仆射、济阳王慕容嶷,高都公慕容始,都来投奔姚兴。

〔4〕华山郡地涌沸,广袤百余步,烧生物皆熟,历五月乃止。

华山郡的地面涌出沸水,面积方圆一百多步,把生物都烧熟了,持续了五个月才停止。

〔5〕赫连勃勃杀高平公没奕于,收其众以叛。

赫连勃勃杀了高平公没奕于,收编了他的部众而反叛。

〔6〕先是,魏主拓跋珪送马千匹,求婚于兴,兴许之。以魏别立后,遂绝婚,故有柴壁之战。至是,复与魏通和,魏放狄伯支、姚伯禽、唐小方、姚良国、康宦还长安,皆复其爵位。

在此之前,魏国君主拓跋珪送来一千匹马,向姚兴求婚,姚兴答应了。但后来因为魏国另立了皇后,于是断绝了婚事,所以发生了柴壁之战。到现在,姚兴又和魏国通好讲和,魏国放回狄伯支、姚伯禽、唐小方、姚良国、康宦回到长安,都恢复了他们的爵位。

〔7〕时秃发傉檀、沮渠蒙逊迭相攻击,傉檀遂东招河州刺史西羌彭奚念,奚念阻河以叛。

当时秃发傉檀和沮渠蒙逊互相攻击,傉檀于是向东招引河州刺史西羌人彭奚念,奚念凭借黄河险阻而反叛。

〔8〕蜀谯纵遣使称藩,请桓谦,欲令顺流东伐刘裕。兴以问谦,谦请行,遂许之。

蜀地的谯纵派使者前来称臣,请求让桓谦回去,想要让他顺流东下讨伐刘裕。姚兴拿这件事询问桓谦,桓谦请求前往,姚兴就答应了。

〔9〕使中军姚弼、后军敛成、镇远乞伏乾归等率步骑三万伐傉檀,左仆射齐难等率骑二万讨勃勃。吏部尚书尹昭谏曰:“傉檀恃远,轻敢违逆,宜诏蒙逊及李玄盛,使自相攻击。待其毙也,然后取之,此卞庄之举也。”兴不从。勃勃退保河曲。弼济自金城,弼部将姜纪言于弼曰:“今王师声讨勃勃,傉檀犹豫,未为严防,请给轻骑五千,掩其城门,则山泽之人皆为吾有,孤城独立,坐可克也。”弼不从,进拔昌松,长驱至姑臧。傉檀婴城固守,出其兵击弼,弼败,退据西苑。兴又遣卫大将军姚显率骑二万,为诸军节度。至高平,闻弼败绩,兼道赴之,抚慰河外,率众而还。傉檀遣使人徐宿诣兴谢罪。

姚兴派中军姚弼、后军敛成、镇远将军乞伏乾归等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讨伐傉檀,左仆射齐难等率领骑兵二万人讨伐赫连勃勃。吏部尚书尹昭劝谏说:“傉檀仗着距离遥远,胆敢违逆,应该下诏给蒙逊和李玄盛,让他们互相攻击。等他们疲惫了,然后再去夺取,这是卞庄的做法。”姚兴不听从。赫连勃勃退守河曲。姚弼从金城渡河,他的部将姜纪对姚弼说:“现在王师声讨勃勃,傉檀犹豫不决,没有严密防备,请给我五千轻骑兵,掩袭他的城门,那么山野之人都会归附我们,孤城独立,坐着就可以攻克了。”姚弼不听从,进军攻下昌松,长驱直入到达姑臧。傉檀环城固守,出兵攻击姚弼,姚弼战败,退守西苑。姚兴又派卫大将军姚显率领骑兵二万人,作为各军的节度。到达高平,听说姚弼战败,日夜兼程赶去,安抚河外地区,率领军队返回。傉檀派使者徐宿到姚兴那里谢罪。

〔10〕齐难为勃勃所擒。兴遣平北姚冲、征虏狄伯支、辅国敛曼嵬、镇东杨佛嵩率骑四万讨勃勃。冲次于岭北,欲回师袭长安,伯支不从,乃止,惧其谋泄,遂鸩杀伯支。

齐难被赫连勃勃擒获。姚兴派平北将军姚冲、征虏将军狄伯支、辅国将军敛曼嵬、镇东将军杨佛嵩率领骑兵四万人讨伐勃勃。姚冲驻扎在岭北,想要回师袭击长安,狄伯支不听从,于是作罢,姚冲害怕阴谋泄露,就用毒酒杀了狄伯支。

〔11〕时王师伐谯纵,大败之,纵遣使乞师于兴。兴遣平西姚赏、南梁州刺史王敏率众二万救之,王师引还。纵遣使拜师,仍贡其方物。兴遣其兼司徒韦华持节策拜纵为大都督、相国、蜀王,加九锡,备物典策一如魏、晋故事,承制封拜悉如王者之仪。

当时晋朝军队讨伐谯纵,大败他,谯纵派使者向姚兴请求援军。姚兴派平西将军姚赏、南梁州刺史王敏率领二万人救援他,晋朝军队撤退。谯纵派使者拜谢,并进贡当地特产。姚兴派他的兼司徒韦华持节策封谯纵为大都督、相国、蜀王,加九锡,礼仪和典章制度完全按照魏、晋的旧例,承制封拜完全按照帝王的礼仪。

〔12〕兴自平凉如朝那,闻冲谋逆,以其弟中最少,雄武绝人,犹欲隐忍容之。敛成泣谓兴曰:“冲凶险不仁,每侍左右,臣常寝不安席,愿早为之所。”兴曰:“冲何能为也!但轻害名将,吾欲明其罪于四海。”乃下书赐冲死,葬以庶人之礼。

姚兴从平凉前往朝那,听说姚冲图谋叛逆,因为姚冲是弟弟中最小的,勇武过人,还想隐忍宽容他。敛成哭着对姚兴说:“姚冲凶险不仁,每次侍奉在您身边,我常常睡觉都不安稳,希望早日处置他。”姚兴说:“姚冲能做什么呢!只是他轻易杀害名将,我要向天下公开他的罪行。”于是下诏赐姚冲死,按平民的礼仪安葬。

〔13〕晋河间王子国璠、章武王子叔道来奔,兴谓之曰:“刘裕匡复晋室,卿等何故来也”国璠等曰:“裕与不逞之徒削弱王室,宗门能自修立者莫不害之。是避之来,实非诚款,所以避死耳。”兴嘉之,以国璠为建义将军、扬州刺史,叔道为平南将军、兖州刺史,赐以甲第。

晋朝河间王的儿子司马国璠、章武王的儿子司马叔道前来投奔,姚兴对他们说:“刘裕匡复晋朝,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呢?”司马国璠等人说:“刘裕和不得志的人一起削弱王室,宗族中能够自立的人没有不被他们迫害的。我们是为了躲避而来,实在不是出于诚心,只是为了逃避死亡罢了。”姚兴赞赏他们,任命司马国璠为建义将军、扬州刺史,司马叔道为平南将军、兖州刺史,赐给他们上等的宅第。

〔14〕兴如贰城,将讨赫连勃勃,遣安远姚详及敛曼嵬、镇军彭白狼分督租运。诸军未集而勃勃骑大至,兴欲留步军,轻如嵬营。众咸惶惧,群臣固以为不可,兴弗纳。尚书郎韦宗希旨劝兴行。兰台侍御史姜楞越次而进曰:“韦宗倾险不忠,沮败国计,宜先腰斩以谢天下。脱车驾动轸,六军骇惧,人无守志,取危之道也,宜遣单使以征详等。”兴默然。右仆射韦华等谏曰:“若车骑轻动,必不战自溃,嵬营亦未必可至,惟陛下图之。”兴乃遣左将军姚文宗率禁兵距战,中垒齐莫统氐兵以继之。文宗与莫皆勇果兼人,以死力战,勃勃乃退。留禁兵五千配姚详守贰城,兴还长安。

姚兴前往贰城,将要讨伐赫连勃勃,派安远将军姚详和敛曼嵬、镇军将军彭白狼分别督管租运。各军还没集结,勃勃的骑兵大量到来,姚兴想留下步兵,自己轻装前往敛曼嵬的军营。众人都惶恐,群臣坚决认为不行,姚兴不采纳。尚书郎韦宗迎合姚兴的心意劝他前往。兰台侍御史姜楞越级上前说:“韦宗阴险不忠,败坏国家大计,应该先腰斩以向天下谢罪。如果陛下车驾行动,六军惊惧,人人没有守战之心,这是自取危亡之道,应该派单使去征召姚详等人。”姚兴沉默不语。右仆射韦华等人劝谏说:“如果车驾轻动,必然不战自溃,敛曼嵬的军营也未必能到达,希望陛下考虑。”姚兴于是派左将军姚文宗率领禁兵迎战,中垒将军齐莫统领氐兵继后。姚文宗和齐莫都勇敢果决超过常人,拼死力战,勃勃才退兵。留下五千禁兵配给姚详守卫贰城,姚兴返回长安。

〔15〕谯纵遣其侍中谯良、太常杨轨朝于兴,请大举以寇江东。遣其荆州刺史桓谦、梁州刺史谯道福率众二万东寇江陵。兴乃遣前将军苟林率骑会之。谦屯枝江,林屯江津。谦,江左贵族,部曲遍于荆、楚,晋之将士皆有叛心。荆州刺史刘道规大惧,婴城固守。雍州刺史鲁宗之率襄阳之众救之,道规乃留宗之守江陵,率军逆战。谦等舟师大盛,兼列步骑以待之。大战枝江,谦败绩,乘轻舸奔就苟林,晋人获而斩之。苟林惧而引归。

谯纵派他的侍中谯良、太常杨轨到姚兴那里朝拜,请求大举进犯江东。又派他的荆州刺史桓谦、梁州刺史谯道福率领二万人东侵江陵。姚兴于是派前将军苟林率骑兵与他们会合。桓谦驻扎在枝江,苟林驻扎在江津。桓谦是江东的贵族,他的部曲遍布荆州、楚地,晋朝的将士都有叛离之心。荆州刺史刘道规非常恐惧,环城固守。雍州刺史鲁宗之率领襄阳的军队来救援,刘道规于是留下鲁宗之守江陵,自己率军迎战。桓谦等人水军很强盛,同时排列步兵骑兵等待。在枝江大战,桓谦战败,乘坐轻快的小船投奔苟林,晋军抓获并杀了他。苟林害怕而撤军。

〔16〕兴以国用不足,增关津之税,盐竹山木皆有赋焉。群臣咸谏,以为天殖品物以养群生,王者子育万邦,不宜节约以夺其利。兴曰:“能逾关梁通利于山水者,皆豪富之家。吾损有余以裨不足,有何不可!”乃遂行之。

姚兴因为国家财用不足,增加了关卡和渡口的税收,盐、竹、山、木都要征税。群臣都劝谏,认为上天滋生万物来养育众生,君王应该像父母一样养育万邦,不应该通过节约来夺取百姓的利益。姚兴说:“能够越过关梁从山水之间获利的人,都是豪富之家。我减损有余的来补益不足的,有什么不可以!”于是就这样做了。

〔17〕兴从朝门游于文武苑,及昏而还,将自平朔门入。前驱既至,城门校尉王满聪被甲持杖,闭门距之,曰:“今已昏暗,奸良不辨,有死而已,门不可开。”兴乃回从朝门而入。旦而召满聪,进位二等。

姚兴从朝门出游到文武苑,到黄昏时返回,打算从平朔门进城。前导仪仗已经到达,城门校尉王满聪身穿铠甲手持兵器,关闭城门拒不开门,说:“现在已经昏暗,分不清好人坏人,我只有一死,城门不能开。”姚兴于是折回从朝门进城。第二天早晨召见王满聪,提升两级官阶。

〔18〕乞伏乾归以众叛,攻陷金城,执太守任兰。兰厉色责乾归以背恩违义,乾归怒而囚之,兰遂不食而死。

乞伏乾归率领部众反叛,攻陷金城,抓住了太守任兰。任兰严厉地斥责乞伏乾归背恩负义,乞伏乾归发怒把他囚禁起来,任兰于是绝食而死。

〔19〕赫连勃勃遣其将胡金纂将万余骑攻平凉。兴如贰城,因救平凉,纂众大溃,生擒纂。勃勃遣兄子提攻陷定阳,执北中郎将姚广都。兴将曹炽、曹云、王肆佛等各将数千户避勃勃内徙,兴处佛于湟山泽,炽、云于陈仓。勃勃寇陇右,攻白崖堡,破之,遂趣清水。略阳太守姚寿都委守奔秦州,勃勃又收其众而归。兴自安定追之,至寿渠川,不及而还。

赫连勃勃派他的将领胡金纂率领一万多骑兵攻打平凉。姚兴前往贰城,借机救援平凉,胡金纂的军队大败,活捉了胡金纂。赫连勃勃派他哥哥的儿子赫连提攻陷定阳,抓获了北中郎将姚广都。姚兴的将领曹炽、曹云、王肆佛等各自率领几千户人家躲避赫连勃勃向内迁徙,姚兴把王肆佛安置在湟山泽,曹炽、曹云安置在陈仓。赫连勃勃进犯陇右,攻打白崖堡,攻破后,于是直奔清水。略阳太守姚寿都弃城逃往秦州,赫连勃勃又收编了他的部众而归。姚兴从安定追击,到达寿渠川,没有追上而返回。

〔20〕初,天水人姜纪,吕氏之叛臣,阿谄奸诈,好间人之亲戚。兴子弼有宠于兴,纪遂倾心附之。弼时为雍州刺史,镇安定,与密谋还朝,令倾心事常山公显,树党左右。至是,兴以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既居将相,虚襟引纳,收结朝士,势倾东宫,遂有夺嫡之谋矣。

当初,天水人姜纪,是吕氏的叛臣,阿谀谄媚奸诈,喜欢离间别人的亲戚关系。姚兴的儿子姚弼受到姚兴的宠爱,姜纪于是倾心依附他。姚弼当时任雍州刺史,镇守安定,与姜纪密谋回朝,让姜纪倾心侍奉常山公姚显,在左右培植党羽。到这时,姚兴任命姚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姚弼既居将相之位,虚心接纳,收罗朝廷人士,权势超过太子,于是有了夺取嫡位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