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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 卷五十九·列传第二十九

晋书 · 目录

〔9〕楚王玮有勋而好立威,亮惮之,欲夺其兵权。玮甚憾,乃承贾后旨,诬亮与瓘有废立之谋,矫诏遣其长史公孙宏与积弩将军李肇夜以兵围之。帐下督李龙白外有变,请距之,亮不听。俄然楚兵登墙而呼,亮惊曰:“吾无二心,何至于是!若有诏书,其可见乎?”宏等不许,促兵攻之。长史刘准谓亮曰:“观此必是奸谋,府中俊乂如林,犹可尽力距战。”又弗听,遂为肇所执,而叹曰:“我之忠心,可破示天下也,如何无道,枉杀不辜!”是时大热,兵人坐亮于车下,时人怜之,为之交扇。将及日中,无敢害者。玮出令曰:“能斩亮者,赏布千匹。”遂为乱兵所害,投于北门之壁,鬓发耳鼻皆悉毁焉。及玮诛,追复亮爵位,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袭,钱三百万,布绢三百匹,丧葬之礼如安平献王孚故事,庙设轩悬之乐。有五子:粹、矩、羕、宗、熙。

楚王司马玮立有功劳却喜好树立威严,司马亮惧怕他,想要夺去他的兵权。司马玮非常怨恨,于是秉承贾后的旨意,诬告司马亮与卫瓘有废立皇帝的阴谋,假传诏书派遣他的长史公孙弘与积弩将军李肇在夜里率兵包围了司马亮。帐下督李龙禀报外边有变故,请求抵御他们,司马亮不听。不久楚兵登上墙头呼喊,司马亮吃惊地说:“我没有二心,何至于如此!如果有诏书,可以让我看一看吗?”公孙弘等人不答应,催促士兵进攻。长史刘准对司马亮说:“看这情形必定是奸谋,府中才俊很多,还可以尽力抵抗。”司马亮又不听,于是被李肇抓住,他叹息说:“我的忠心,可以剖开示于天下,怎么这样无道,枉杀无辜!”当时天气很热,士兵让司马亮坐在车下,当时的人可怜他,为他轮流扇扇子。将近中午,没有人敢杀害他。司马玮出令说:“能斩杀司马亮的,赏布一千匹。”于是司马亮被乱兵杀害,尸体被扔在北门墙角,鬓发、耳朵、鼻子都被毁坏了。等到司马玮被处死,朝廷追复司马亮的爵位,赐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套,钱三百万,布绢三百匹,丧葬礼仪依照安平献王司马孚的旧例,庙中设轩悬之乐。他有五个儿子:粹、矩、羕、宗、熙。

〔10〕粹字茂弘。早卒。

此人名粹,字茂弘,很早就去世了。

〔11〕矩字延明。拜世子,为屯骑校尉,与父亮同被害。追赠典军将军,谥怀王。子祐立,是为威王。

矩,字延明。被立为世子,担任屯骑校尉,和父亲亮一起被害。之后被追赠为典军将军,谥号为怀王。他的儿子祐继位,这就是威王。

〔12〕祐字永猷。永安中,从惠帝北征。帝迁长安,祐反国。及帝还洛,以征南兵八百人给之,特置四部牙门。永兴初,率众依东海王越,讨刘乔有功,拜扬武将军,以江夏云杜益封,并前二万五千户。越征汲桑,表留祐领兵三千守许昌,加鼓吹、麾旗。越还,祐归国。永嘉末,以寇贼充斥,遂南渡江,元帝命为军谘祭酒。建武初,为镇军将军。太兴末,领左军将军,太宁中,进号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咸和元年326,薨,赠侍中、特进。

祐,字永猷。永安年间,跟随晋惠帝北征。惠帝迁往长安,祐返回封国。等到惠帝返回洛阳,朝廷将征南兵八百人拨给他,特别设置四部牙门。永兴初年,他率领部众投靠东海王司马越,讨伐刘乔有功,被任命为扬武将军,并用江夏郡的云杜县增加封地,加上之前的封地共两万五千户。司马越征讨汲桑,上表请求留下祐率领三千士兵守卫许昌,加赐乐队和旗帜。司马越返回后,祐回到封国。永嘉末年,由于贼寇横行,于是南渡长江,晋元帝任命他为军谘祭酒。建武初年,任镇军将军。太兴末年,兼任左军将军。太宁年间,进号为卫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咸和元年,去世,追赠侍中、特进。

〔13〕子恭王统立,以南顿王宗谋反,被废。其后成帝哀亮一门殄绝,诏统复封,累迁秘书监、侍中。薨,追赠光禄勋。子义立,官至散骑常侍。薨,子遵之立。义熙初,梁州刺史刘稚谋反,推遵之为主,事泄,伏诛。弟楷之子莲扶立。宋受禅,国除。

儿子恭王司马统继位,因为南顿王司马宗谋反,被废黜。后来晋成帝哀悼司马亮一家灭绝,下诏让司马统恢复封爵,他多次升迁,官至秘书监、侍中。去世后,追赠光禄勋。司马统的儿子司马义继位,官至散骑常侍。去世后,儿子司马遵之继位。义熙初年,梁州刺史刘稚谋反,推举司马遵之为主,事情泄露,被处死。他弟弟司马楷的儿子司马莲扶继位。刘宋接受禅让后,封国被撤销。

〔14〕羕字延年。太康末,封西阳县公,拜散骑常侍。亮之被害也,羕时年八岁,镇南将军裴楷与之亲姻,窃之以逃,一夜八迁,故得免。及玮诛,进爵为王,历步兵校尉、左军骁骑将军。元康初,进封郡王。永兴初,拜侍中。以长沙王乂党,废为庶人。惠帝还洛,复羕封,为抚军将军,又以汝南期思、西陵益其国。永嘉初,拜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领后军将军,复以邾、蕲春益之,并前三万五千户。随东海王越东出鄄城,遂南渡江。

司马羕,字延年。太康末年,被封为西阳县公,授予散骑常侍的官职。司马亮被害时,司马羕年仅八岁,镇南将军裴楷与他是姻亲关系,便偷偷地带着他逃跑,一夜之间转移了八个地方,因此得以幸免。等到司马玮被诛杀后,司马羕进爵为王,历任步兵校尉、左军骁骑将军等职。元康初年,晋封为郡王。永兴初年,被任命为侍中。后因与长沙王司马乂结党,被废为庶人。惠帝回到洛阳后,恢复了司马羕的爵位,任命他为抚军将军,又将汝南的期思和西陵两地加封给他,扩大了他的封国。永嘉初年,被任命为镇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兼任后军将军,又将邾、蕲春两地加封给他,连同之前的封地共三万五千户。他跟随东海王司马越向东出鄄城,于是南渡长江。

〔15〕元帝承制,更拜抚军大将军、开府,给千兵百骑,诏与南顿王宗统流人以实中州,江西荒梗,复还。及元帝践阼,进位侍中、太保。以羕属尊,元会特为设床。太兴初,录尚书事,寻领大宗师,加羽葆、斧钺,班剑六十人,进位太宰。及王敦平,领太尉。明帝即位,以羕宗室元老,特为之拜。羕放纵兵士劫钞,所司奏免羕官,诏不问。及帝寝疾,羕与王导同受顾命辅成帝。时帝幼冲,诏羕依安平献王孚故事,设床帐于殿上,帝亲迎拜。咸和初,坐弟南顿王宗免官,降为弋阳县王。及苏峻作乱,羕诣峻称述其勋,峻大悦,矫诏复羕爵位。峻平,赐死。世子播、播弟充及息崧并伏诛,国除。咸康初,复其属籍,以羕孙珉为奉车都尉、奉朝请。

晋元帝秉承皇帝制度,改任司马羕为抚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配备一千名士兵和一百名骑兵,下诏让他和南顿王司马宗一起统领流亡百姓去充实中州地区,但江西一带荒凉闭塞,于是又返回了。等到晋元帝登基称帝,晋升司马羕为侍中、太保。因为司马羕是尊贵的皇室亲属,在元旦朝会上特意为他设置坐床。太兴初年,担任录尚书事,不久兼任大宗师,加赐羽葆、斧钺,配备仪仗剑六十人,升任太宰。等到王敦被平定后,兼任太尉。晋明帝即位,因司马羕是宗室元老,特意向他行拜礼。司马羕放纵士兵抢劫掠夺,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免除他的官职,皇帝下诏不予追究。等到皇帝卧病在床,司马羕与王导一同接受临终遗命辅佐晋成帝。当时成帝年幼,下诏让司马羕依照安平献王司马孚的先例,在殿上设置床帐,皇帝亲自迎接并礼拜。咸和初年,因弟弟南顿王司马宗获罪被牵连免官,降封为弋阳县王。等到苏峻发动叛乱,司马羕前往苏峻处称述自己的功勋,苏峻十分高兴,假托皇帝诏令恢复司马羕的爵位。苏峻之乱平定后,司马羕被赐死。嫡长子司马播、司马播的弟弟司马充以及儿子司马崧一同被处死,封国被废除。咸康初年,恢复其皇室户籍,任命司马羕的孙子司马珉为奉车都尉、奉朝请。

〔16〕宗字延祚。元康中,封南顿县侯,寻进爵为公。讨刘乔有功,进封王,增邑五千,并前万户,为征虏将军。与兄羕俱过江。元帝承制,拜散骑常侍。愍帝之在西都,以宗为平东将军。元帝即位,拜抚军将军,领左将军。明帝践阼,加长水校尉,转左卫将军。与虞胤俱为帝所昵,委以禁旅。

司马宗,字延祚。晋惠帝元康年间,被封为南顿县侯,不久进爵为公。因讨伐刘乔有功,进封为王,增加食邑五千户,加上之前的一共万户,担任征虏将军。他和哥哥司马羕一起渡江。晋元帝秉承制命,任命他为散骑常侍。晋愍帝在长安时,任命宗为平东将军。元帝即位后,任命他为抚军将军,兼领左将军。明帝登基后,加授长水校尉,转任左卫将军。他和虞胤一起被皇帝亲近,被委任统领禁军。

〔17〕宗与王导、庾亮志趣不同,连结轻侠,以为腹心,导、亮并以为言。帝以宗戚属,每容之。及帝疾笃,宗、胤密谋为乱,亮排闼入,升御床,流涕言之,帝始悟。转为骠骑将军。胤为大宗正。宗遂怨望形于辞色。咸和初,御史中丞钟雅劾宗谋反,庾亮使右卫将军赵胤收之。宗以兵距战,为胤所杀,贬其族为马氏,徙妻子于晋安,既而原之。三子:绰、超、演,废为庶人。咸康中,复其属籍。绰为奉车都尉、奉朝请。

司马宗与王导、庾亮志向和趣味不同,他结交了一些轻生重义、勇武任侠的人,把他们当作心腹,王导和庾亮都因此向皇帝进言。皇帝因为司马宗是宗室亲属,常常宽容他。等到皇帝病重时,司马宗和司马胤秘密谋划作乱,庾亮推开门径直进入,登上皇帝的御床,流着眼泪告诉皇帝这件事,皇帝才醒悟。司马宗被调任为骠骑将军,司马胤担任大宗正。司马宗于是怨恨不满,表现在言辞和脸色上。咸和初年,御史中丞钟雅弹劾司马宗谋反,庾亮派右卫将军赵胤去逮捕他。司马宗率兵抵抗交战,被赵胤杀死,皇帝下诏将其家族贬为马氏,将他的妻子儿女流放到晋安,不久又赦免了他们。他的三个儿子司马绰、司马超、司马演被废为平民。咸康年间,恢复他们的宗室户籍。司马绰担任奉车都尉、奉朝请。

〔18〕熙初封汝阳公,讨刘乔有功,进爵为王。永嘉末,没于石勒。

熙最初被封为汝阳公,因为征讨刘乔立下功劳,晋升爵位成为王。永嘉末年,被石勒杀害。

〔19〕楚隐王玮,字彦度,武帝第五子也。初封始平王,历屯骑校尉。太康末,徙封于楚,出之国,都督荆州诸军事、平南将军,转镇南将军。武帝崩,入为卫将军,领北军中候,加侍中、行太子少傅。

楚隐王司马玮,字彦度,是晋武帝的第五个儿子。起初被封为始平王,历任屯骑校尉。太康末年,改封为楚王,离开京城前往封国,担任都督荆州诸军事、平南将军,后调任镇南将军。武帝驾崩后,入朝担任卫将军,兼任北军中候,加封侍中,代理太子少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