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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 卷三十八·列传第八

晋书 · 目录

〔1〕△宣五王 平原王榦 琅邪王伷 子觐 澹 繇 漼 清惠亭侯京 扶风王骏 子畅 歆 梁王肜 文六王

标题:宣帝的五个儿子——平原王榦、琅邪王伷(他的儿子觐、澹、繇、漼)、清惠亭侯京、扶风王骏(他的儿子畅、歆)、梁王肜。以及文帝的六个儿子(后面详述)。

〔2〕宣帝九男,穆张皇后生景帝、文帝、平原王干,伏夫人生汝南文成王亮、琅邪武王伷、清惠亭侯京、扶风武王骏,张夫人生梁王肜,柏夫人生赵王伦。亮及伦别有传。

宣帝有九个儿子:穆张皇后生了景帝、文帝、平原王干;伏夫人生了汝南文成王亮、琅邪武王伷、清惠亭侯京、扶风武王骏;张夫人生了梁王肜;柏夫人生了赵王伦。亮和伦另有传记。

〔3〕平原王榦,字子良。少以公子魏时封安阳亭侯,稍迁抚军中郎将,进爵平阳乡侯。五等建,改封定陶伯。武帝践阼,封平原王,邑万一千三百户,给鼓吹、驸马二匹,加侍中之服。咸宁初,遣诸王之国,干有笃疾,性理不恒,而颇清虚静退,简于情欲,故特诏留之。太康末,拜光禄大夫,加侍中,特假金章紫绶,班次三司。惠帝即位,进左光禄大夫,侍中如故,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平原王榦,字子良。年轻时因为是公子,在魏国被封为安阳亭侯,逐渐升迁为抚军中郎将,进爵平阳乡侯。五等爵位制度建立后,改封为定陶伯。武帝登基,封他为平原王,食邑一万一千三百户,赐给鼓吹乐队和驸马二匹,加侍中的服饰。咸宁初年,派遣诸王前往封国,榦患有重病,性情不稳定,但很清虚静退,少有情欲,所以特别下诏让他留下。太康末年,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加侍中,特赐金章紫绶,地位仅次于三公。惠帝即位,进升左光禄大夫,侍中依旧,允许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快步行走。

〔4〕榦虽王大国,不事其务,有所调补,必以才能。虽有爵禄,若不在己,秩奉布帛,皆露积腐烂。阴雨则出犊车而内露车,或问其故,对曰:“露者宜内也。”朝士造之,虽通姓名,必令立车马于门外,或终夕不见。时有得觐,与人物酬接,亦恂恂恭逊,初无阙失。前后爱妾死,既敛,辄不钉棺,置后空室中,数日一发视,或行淫秽,须其尸坏乃葬之。

榦虽然身为大国之王,却不处理封国事务,有所调补官员,一定根据才能。虽然有爵位俸禄,却好像不属于自己,俸禄的布帛都露天堆积腐烂。下雨天就驾出牛车而把露天的车收进屋里,有人问他原因,回答说:“露天的车应该收进屋里。”朝中人士拜访他,即使通报了姓名,也一定让车马停在门外,有时整晚不见。偶尔有人得以觐见,与人交往应酬,也谦恭逊让,起初没有过失。前后有爱妾去世,入殓后,就不钉棺盖,放在后面的空房间里,几天打开看一次,有时行淫秽之事,等到尸体腐烂才埋葬。

〔5〕赵王伦辅政,以榦为卫将军。惠帝反正,复为侍中,加太保。齐王冏之平赵王伦也,宗室朝士皆以牛酒劳冏,榦独怀百钱,见冏出之,曰:“赵王逆乱,汝能义举,是汝之功,今以百钱贺汝。虽然,大势难居,不可不慎。”冏既辅政,榦诣之,冏出迎拜。榦入,踞其床,不命冏坐,语之曰:“汝勿效白女儿。”其意指伦也。及冏诛,榦哭之恸,谓左右曰:“宗室日衰,唯此儿最可,而复害之,从今殆矣!”

赵王伦辅政时,任命榦为卫将军。惠帝恢复帝位,又任他为侍中,加太保。齐王冏平定赵王伦时,宗室和朝中人士都用牛酒慰劳冏,只有榦怀揣一百钱,见到冏拿出来,说:“赵王叛逆作乱,你能仗义起兵,这是你的功劳,现在用一百钱祝贺你。虽然如此,大势难以把握,不可不谨慎。”冏辅政后,榦去拜访他,冏出来迎接拜见。榦进去后,蹲坐在床上,不让冏坐,对他说:“你不要学白女儿。”意思是指赵王伦。等到冏被诛杀,榦哭得很伤心,对身边的人说:“宗室日渐衰落,只有这个孩子最可人意,却又害了他,从今以后危险了!”

〔6〕东海王越兴义,至洛阳,往视干,干闭门不通。越驻车良久,干乃使人谢遣,而自于门间窥之。当时莫能测其意,或谓之有疾,或以为晦迹焉。永嘉五年311薨,时年八十。会刘聪寇洛,不遑赠谥,有二子,世子广早卒,次子永以太熙中封安德县公,散骑常侍,皆为善士。遇难,合门堙灭。

东海王越起兵,到洛阳,前去看望榦,榦闭门不接待。越停车很久,榦才派人谢绝并遣走,而自己从门缝中窥视。当时没有人能猜透他的用意,有人说他有病,有人认为他隐居避世。永嘉五年去世,时年八十岁。正逢刘聪侵犯洛阳,来不及赠予谥号。有两个儿子,世子广早逝,次子永在太熙年间被封为安德县公,任散骑常侍,都是善良的人。遭遇灾难,全家覆灭。

〔7〕琅邪武王伷,字子将,正始初封南安亭侯。早有才望,起家为宁朔将军,监守邺城,有绥怀之称。累迁散骑常侍,进封东武乡侯,拜右将军、监兖州诸军事、兖州刺史。五等初建,封南皮伯。转征虏将军、假节。武帝践阼,封东莞郡王,邑万六百户。始置二卿,特诏诸王自选令长。伷表让,不许。入为尚书右仆射、抚军将军,出为镇东大将军、假节、徐州诸军事,代卫瓘镇下邳。伷镇御有方,得将士死力,吴人惮之。加开府仪同三司,改封琅邪王,以东莞益其国。

琅邪武王伷,字子将。正始初年被封为南安亭侯。早年就有才能和名望,初任宁朔将军,监守邺城,有安抚怀柔的声誉。多次升迁至散骑常侍,进封东武乡侯,被任命为右将军、监兖州诸军事、兖州刺史。五等爵位初建,封南皮伯。转任征虏将军、假节。武帝登基,封东莞郡王,食邑一万零六百户。开始设置二卿,特别下诏允许诸王自己选拔县令县长。伷上表辞让,不被允许。入朝任尚书右仆射、抚军将军,出朝任镇东大将军、假节、都督徐州诸军事,代替卫瓘镇守下邳。伷镇守防御有方,得到将士以死效力,吴人畏惧他。加开府仪同三司,改封琅邪王,将东莞郡并入他的封国。

〔8〕平吴之役,率众数万出涂中,孙皓奉笺送玺绶,诣伷请降,诏曰:“琅邪王伷督率所统,连据涂中,使贼不得相救。又使琅邪相刘弘等进军逼江,贼震惧,遣使奉伪玺绶。又使长史王恒率诸军渡江,破贼边守,获督蔡机,斩首降附五六万计,诸葛靓、孙奕等皆归命请死,功勋茂著。其封子二人为亭侯,各三千户,赐绢六千匹。”顷之,并督青州诸军事,加侍中之服。进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平定吴国的战役中,伷率领数万人马从涂中出击,孙皓送上书信和玺绶,到伷那里请求投降。皇帝下诏说:“琅邪王伷督率所部,连续占据涂中,使敌人不能互相救援。又派琅邪相刘弘等进军逼近长江,敌人震惊恐惧,派遣使者送上伪玺绶。又派长史王恒率领各军渡江,攻破敌人边境守军,俘获督军蔡机,斩首和投降归附的有五六万人,诸葛靓、孙奕等人都来请罪,功勋卓著。现封他的两个儿子为亭侯,各食邑三千户,赐绢六千匹。”不久,又兼督青州诸军事,加侍中的服饰。进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9〕伷既戚属尊重,加有平吴之功,克己恭俭,无矜满之色,僚吏尽力,百姓怀化。疾笃,赐床帐、衣服、钱帛、秔粱等物,遣侍中问焉。太康四年283薨,时年五十七。临终表求葬母太妃陵次,并乞分国封四子,帝许之。子恭王觐立。又封次子澹为武陵王,繇为东安王,漼为淮陵王。

伷既是皇亲贵戚,又有平定吴国的功劳,但他克制自己,恭敬节俭,没有骄傲自满的神色,属官尽力,百姓感怀教化。病重时,皇帝赐给床帐、衣服、钱帛、稻米等物,派侍中前去慰问。太康四年去世,时年五十七岁。临终上表请求葬在母亲太妃陵墓旁边,并请求分封四个儿子,皇帝答应了。儿子恭王觐继位。又封次子澹为武陵王,繇为东安王,漼为淮陵王。

〔10〕觐字思祖,拜冗从仆射。太熙元年290薨,时年三十五。子睿立,是为元帝。中兴初,以皇子裒为琅邪王,奉恭王祀。裒早薨,更以皇子焕为琅邪王。其日薨,复以皇子昱为琅邪王。咸和之初,既徙封会稽,成帝又以康帝为琅邪王,康帝即位,封成帝长子哀帝为琅邪王。哀帝即位,以废帝为琅邪王。废帝即位,以会稽王摄行琅邪国祀。简文帝登阼,琅邪王无嗣。及帝临崩,封少子道子为琅邪王。道子后为会稽王,更以恭帝为琅邪王。帝既即位,琅邪国除。

觐字思祖,被任命为冗从仆射。太熙元年去世,时年三十五岁。儿子睿继立,就是后来的元帝。中兴初年,以皇子裒为琅邪王,奉行恭王(觐)的祭祀。裒早逝,又以皇子焕为琅邪王。焕当天去世,又以皇子昱为琅邪王。咸和初年,昱改封为会稽王,成帝又以康帝为琅邪王。康帝即位,封成帝长子哀帝为琅邪王。哀帝即位,以废帝为琅邪王。废帝即位,以会稽王代理琅邪国的祭祀。简文帝登基,琅邪王没有继承人。到简文帝临死时,封少子道子为琅邪王。道子后来改封会稽王,又以恭帝为琅邪王。恭帝即位后,琅邪国被废除。

〔11〕武陵庄王澹字思弘。初为冗从仆射,后封东武公,邑五千二百户。转前将军、中护军。性忌害,无孝友之行。弟东安王繇有令名,为父母所爱,澹恶之如仇,遂谮繇于汝南王亮,亮素与繇有隙,奏废徙之。赵王伦作乱,以澹为领军将军。澹素与河内郭俶、俶弟侃亲善。酒酣,俶等言张华之冤,澹性酗酒,因并杀之,送首于伦,其酗虐如此。

武陵庄王司马澹字思弘。起初担任冗从仆射,后来被封为东武公,食邑五千二百户。转任前将军、中护军。他生性猜忌刻薄,没有孝顺友爱的品行。弟弟东安王司马繇有美名,受到父母喜爱,司马澹像对待仇人一样厌恶他,于是在汝南王司马亮面前诬陷司马繇。司马亮平素与司马繇有矛盾,就上奏废黜并流放了他。赵王司马伦作乱时,任命司马澹为领军将军。司马澹一向与河内人郭俶、郭俶的弟弟郭侃亲近友好。酒喝得畅快时,郭俶等人说起张华的冤屈,司马澹嗜酒成性,于是把他们全都杀了,把首级送给司马伦,他酗酒残暴就到了这种地步。

〔12〕澹妻郭氏,贾后内妹也。初恃势,无礼于澹母。齐王冏辅政,澹母诸葛太妃表澹不孝,乞还繇,由是澹与妻子徙辽东。其子禧年五岁,不肯随去,曰:“要当为父求还,无为俱徙。”陈诉历年,太妃薨,繇被害,然后得还。拜光禄大夫、尚书、太子太傅,改封武陵王。永嘉末为石勒所害,子哀王喆立。喆字景林,拜散骑常侍,亦为勒所害。无子,其后元帝立皇子晞为武陵王,以奉澹祀焉。

司马澹的妻子郭氏,是贾皇后的同母妹妹。起初她仗着权势,对司马澹的母亲不礼貌。齐王司马冏辅政时,司马澹的母亲诸葛太妃上表告发司马澹不孝,请求让司马繇回来,因此司马澹和妻子被流放到辽东。他的儿子司马禧当时才五岁,不肯跟着去,说:“我一定要为父亲请求回来,不能一起流放。”陈诉了多年,太妃去世,司马繇被害死,然后才得以回来。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尚书、太子太傅,改封为武陵王。永嘉末年,被石勒杀害。儿子哀王司马喆继位。司马喆字景林,被任命为散骑常侍,也被石勒杀害。没有儿子,后来元帝立皇子司马晞为武陵王,来继承司马澹的祭祀。

〔13〕东安王繇字思玄。初拜东安公,历散骑黄门侍郎,迁散骑常侍。美须髯,性刚毅,有威望,博学多才,事亲孝,居丧尽礼。诛杨骏之际,繇屯云龙门,兼统诸军,以功拜右卫将军,领射声校尉,进封郡王,邑二万户,加侍中,兼典军大将军,领右卫如故。迁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是日诛赏三百余人,皆自繇出。东夷校尉文俶父钦为繇外祖诸葛诞所杀,繇虑俶为舅家之患,是日亦以非罪诛俶。

东安王司马繇,字思玄。起初被授予东安公的爵位,历任散骑黄门侍郎,升任散骑常侍。他胡须很美,性格刚强坚毅,很有威望,博学多才,侍奉父母孝顺,守丧时竭尽礼节。在诛杀杨骏的时候,司马繇驻屯在云龙门,同时统领各路军队,因功被任命为右卫将军,兼任射声校尉,进封为郡王,食邑两万户,加授侍中,兼任典军大将军,依旧兼任右卫将军。后来升任尚书右仆射,加授散骑常侍。那一天惩罚和奖赏了三百多人,都由司马繇决定。东夷校尉文俶的父亲文钦被司马繇的外祖父诸葛诞所杀,司马繇担心文俶会成为外祖父家的祸患,那天也以无罪的名义诛杀了文俶。

〔14〕繇兄澹屡构繇于汝南王亮,亮不纳。至是以繇专行诛赏,澹因隙谮之,亮惑其说,遂免繇官,以公就第,坐有悖言,废徙带方。永康初,征繇,复封,拜宗正卿,迁尚书,转左仆射。惠帝之讨成都王颖,时繇遭母丧在邺,劝颖解兵而降。及王师败绩,颖怨繇,乃害之。后立琅邪王觐子长乐亭侯浑为东安王,以奉繇祀。寻薨,国除。

繇的哥哥司马澹多次在汝南王司马亮面前构陷繇,司马亮没有听信。到这时因为繇擅自进行诛杀和赏赐,司马澹借机进谗言,司马亮被他的说法迷惑,于是免去繇的官职,让他以公爵身份回家,后来因为犯有悖逆之言,被废黜流放到带方。永康初年,征召繇,恢复封爵,任命为宗正卿,升任尚书,转任左仆射。晋惠帝讨伐成都王司马颖时,繇当时因母亲丧事在邺城,劝说司马颖解散军队投降。等到朝廷军队战败,司马颖怨恨繇,于是杀害了他。后来立琅邪王司马觐的儿子长乐亭侯司马浑为东安王,以延续繇的祭祀。不久司马浑去世,封国被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