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永宁初,齐王冏唱义兵,诛除乱逆,乘舆反正。忽有妇人诣大司马门求寄产,门者诘之,妇曰:“我截脐便去耳。”是时,齐王冏匡复王室,天下归功,识者为其恶之,后果斩戮。
永宁初年,齐王司马冏发动义军,诛杀叛逆,迎回皇帝。忽然有个妇人来到大司马府门前要求借地方生孩子,守门人盘问她,妇人说:“我剪断脐带就走。”这时,齐王匡扶王室,天下人都归功于他,但有见识的人因此厌恶他,后来他果然被斩杀。
〔223〕永宁元年十二月甲子,有白头公入齐王冏大司马府,大呼曰:“有大兵起,不出甲子旬。”冏杀之。明年十二月戊辰,冏败,即甲子旬也。
永宁元年十二月甲子日,有一位白发老人进入齐王司马冏的大司马府,大声呼喊说:“会有大军兴起,不会超过甲子这一旬。”司马冏杀了他。第二年十二月戊辰日,司马冏兵败,正好是在甲子旬内。
〔224〕太安元年302四月癸酉,有人自云龙门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当作中书监。”即收斩之。干宝以为“禁庭尊秘之处,今贱人径入而门卫不觉者,宫室将虚而下人逾上之妖也”。是后帝北迁邺,又迁长安,宫阙遂空焉。
太安元年四月癸酉日,有一个人从云龙门进入宫殿前面,面向北拜了两次说:“我应当做中书监。”立刻逮捕斩杀了他。干宝认为,宫廷是尊贵秘密的地方,现在低贱的人径直闯入而门卫没有察觉,这是宫室将要空虚而下面的人超越上位者的妖异征兆。此后皇帝向北迁都到邺城,又迁到长安,宫殿于是就空了。
〔225〕元康中,梁国女子许嫁,已受礼娉,寻而其夫戍长安,经年不归,女家更以适人。女不乐行,其父母逼强,不得已而去,寻得病亡。后其夫还,问其女所在,其家具说之。其夫迳至女墓,不胜哀情,便发冢开棺,女遂活,因与俱归。后婿闻知,诣官争之,所在不能决。秘书郎王导议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断之,宜还前夫。”朝廷从其议。
元康年间,梁国有一个女子已经许配给人,已经接受了聘礼,不久她的丈夫去长安戍守,一整年没有回来,女家就把她改嫁给了别人。女子不愿意去,她的父母强迫她,不得已去了,不久就生病去世了。后来她的丈夫回来,问女子在哪里,她家人详细告诉了他。丈夫直接到女子墓前,抑制不住悲伤,就挖开坟墓打开棺材,女子竟然活了过来,于是和他一起回家。后来(改嫁的)丈夫听说了,到官府去争夺,官府不能判决。秘书郎王导议论说:“这不是平常的事情,不能用常理来断决,应该归还给前夫。”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226〕惠帝世,杜锡家葬而婢误不得出,后十年开冢祔葬而婢尚生。始如瞑,有顷渐觉,问之,自谓再宿耳。初,婢之埋年十五六,及开冢更生,犹十五六也,嫁之有子。
在晋惠帝那个年代,杜锡家办丧事下葬时,一个婢女不小心被关在墓穴里没能出来。十年后打开墓穴要合葬,发现那个婢女居然还活着。她当时就像闭着眼睛睡着一样,过了一会儿慢慢醒过来,问她怎么回事,她自己说好像只睡了两夜。当初被埋的时候她十五六岁,等开墓再次活过来时,模样还是十五六岁,后来嫁了人还生了孩子。
〔227〕光熙元年306,会稽谢真生子,头大而有发,两蹠反向上,有男女两体,生便作丈夫声,经一日死。此皇之不极,下人伐上之痾,于是诸王有僭乱之象也。
光熙元年,会稽的谢真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头很大,还长着头发,两只脚掌朝上翻着,同时具备男女两套生殖器官,一落地就能像成年男人一样说话,过了一天就死了。这是君主不守正道、臣下侵犯君主的灾祸征兆,所以后来诸王就出现了越礼作乱的苗头。
〔228〕惠帝之世,京洛有人兼男女体,亦能两用人道,而性尤淫,此乱气所生。自咸宁、太康之后,男宠大兴,甚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相仿效,或至夫妇离绝,多生怨旷,故男女之气乱而妖形作也。
晋惠帝时期,京城洛阳出现了一个既具备男性又具备女性身体特征的人,也能用男性和女性两种器官进行性行为,而且生性特别淫乱,这是阴阳混乱之气产生的。自从咸宁、太康年间以后,男宠的风气大大兴盛,甚至超过了女色,士大夫们没有不崇尚这种风气的,全天下都互相仿效,有的甚至导致夫妻离异,产生了很多怨女旷夫,所以男女之气混乱,妖异的形象就出现了。
〔229〕怀帝永嘉元年307,吴郡吴县万详婢生子,鸟头,两足马蹄,一手,无毛,尾黄色,大如枕。此亦人妖,乱之象也。
晋怀帝永嘉元年,吴郡吴县一个叫万详的人,他家的婢女生了一个孩子。这孩子长着像鸟一样的头,两只脚像马蹄,只有一只手,没有体毛,有一条黄色的尾巴,大小像个枕头。这也算是人妖,是天下将要发生动乱的征兆。
〔230〕五年311五月,枹罕令严根妓产一龙,一女,一鹅。京房《易传》曰:“人生他物,非人所见者,皆为天下大兵。”是时,帝承惠皇之后,四海沸腾,寻而陷于平阳,为逆胡所害,此其征也。
永嘉五年五月,枹罕县令严根的妾室生了一条龙、一个女孩和一只鹅。京房在《易传》中说:“人生下其他的东西,不是通常人类所生育的,都预示着天下将有大的战乱。”那个时候,皇帝(晋怀帝)在继承晋惠帝之后继位,天下动荡不安,不久皇帝就被俘到平阳,被反叛的胡人杀害,这正是这种征兆的应验。
〔231〕愍帝建兴四年,新蔡县吏任侨妻产二女,腹与心相合,自胸以上、脐以下各分,此盖天下未一之妖也。时内史吕会上言:“案《瑞应图》,异根同体谓之连理,异亩同颖谓之嘉禾。草木之异犹以为瑞,今二人同心,《易》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盖四海同心之瑞也。”时皆哂之。俄而四海分崩,帝亦沦没。
晋愍帝建兴四年,新蔡县的小吏任侨的妻子生了一对连体女婴,她们的腹部和心脏相连,从胸部以上、肚脐以下各自分开,这大概是天下尚未统一的怪异现象。当时内史吕会上奏说:“根据《瑞应图》记载,根不同而枝干连生叫做连理,不同田亩而共穗叫做嘉禾。草木的异常尚且被认为是祥瑞,如今两人同心,《易经》上说‘二人同心,其利断金’,这大概是四海同心的祥瑞啊。”当时的人都嘲笑他。不久天下分崩离析,晋愍帝也沦丧了。
〔232〕元帝太兴初,有女子其阴在腹,当脐下,自中国来至江东,其性淫而不产。又有女子阴在首,渡在扬州,性亦淫。京房《易妖》曰:“人生子,阴在首,天下大乱;在腹,天下有事;在背,天下无后。”于时王敦据上流,将欲为乱,是其征。
晋元帝太兴初年,有一个女人她的生殖器长在腹部,在肚脐下面,她从中原来到江东,生性淫荡,不能生育。还有一个女人,生殖器长在头上,渡江到了扬州,生性也很淫荡。京房在《易妖》中说:“如果人生下孩子,生殖器在头部,天下就会大乱;在腹部,天下就会有事;在背部,天下就会没有后代。”当时王敦占据长江上游,将要作乱,这就是征兆。
〔233〕三年309十二月,尚书驺谢平妻生女,堕地濞濞有声,须臾便死。鼻目皆在顶上,面处如项,口有齿,都连为一,胸如鳖,手足爪如鸟爪,皆下勾。此亦人生他物,非人所见者。后二年,有石头之败。
三年十二月,尚书驺谢平的妻子生了一个女儿,落地时发出很响的声音,片刻就死了。她的鼻子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脸的位置像在脖子上,嘴里有牙齿,所有器官都连在一起,胸部像鳖一样,手脚的指甲像鸟爪一样,都向下弯曲。这也是人生出的异类,不是人们平常所能见的。两年后,发生了石头城战败的事件。
〔234〕明帝太宁二年324七月,丹杨江宁侯纪妻死,经三日复生。
东晋明帝太宁二年(公元324年)七月,丹杨郡江宁人侯纪的妻子死了,过了三天又复活了。
〔235〕成帝咸康五年四月,下邳民王和侨居暨阳,息女可年二十,自云上天来还,得征瑞印绶,当母天下。晋陵太守以为妖,收付狱。至十一月,有人持柘杖绛衣诣止车门,口列为圣人使求见天子。门候受辞,辞称姓吕名赐,其言王和女可右足下有七星,星皆有毛,长七寸,天今命可为天下母。奏闻,即伏诛,并下晋陵诛可。
晋成帝咸康五年四月,下邳有个百姓叫王和,侨居在暨阳,他的女儿名叫可,年龄二十岁,自己说从天上回来,得到了祥瑞的征兆和印绶,应当成为天下之母。晋陵太守认为这是妖言,将她逮捕送进监狱。到了十一月,有人拿着柘木杖,穿着深红色衣服,来到皇宫的止车门,自称是圣人的使者,要求拜见天子。守门官接受了陈辞,他自称姓吕名赐,说王和女儿可的右脚底有七颗星,每颗星都有毛,长七寸,上天现在命令可成为天下之母。奏报上去后,这个人立即被处死,并且下令到晋陵也将可处死。
〔236〕康帝建元二年344十月,卫将军营督过望所领兵陈渎女台有文在其足,曰“天下之母”,灸之愈明。京都喧哗,有司收系以闻。俄自建康县狱亡去。明年,帝崩,献后临朝,此其祥也。
晋康帝建元二年十月,卫将军的营督官过望所统领的士兵陈渎,他的女儿名叫台,脚上出现文字,写着“天下之母”,用艾灸后文字更加清晰。京城里议论纷纷,官府将她逮捕关押并上报了皇帝。不久她从建康县的监狱逃走。第二年,皇帝驾崩,献后临朝听政,这就是那个祥兆。
东晋孝武帝宁康初年,南郡州陵县有个姓唐的女子,逐渐变成了男人。
〔238〕安帝义熙七年411,无锡人赵未年八岁,一旦暴长八尺,髭须蔚然,三日而死。
东晋安帝义熙七年(公元411年),无锡人赵未八岁那年,有一天突然暴长了八尺,胡须长得非常浓密,三天后就死了。
〔239〕义熙中,东阳人莫氏生女不养,埋之数日,于土中啼,取养遂活。
义熙年间,东阳县有一户姓莫的人家生了个女儿不养活,把她埋了几天,后来听到她在土中啼哭,就把她挖出来养育,于是活了下来。
义熙末年,豫章郡吴平县有个人,长了两根阴茎,而且还是重叠长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