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青龙元年233六月,洛阳宫鞠室灾。二年234四月,崇华殿灾,延于南阁,缮复之。至三年七月,此殿又灾。帝问高堂隆:“此何咎也?于礼宁有祈禳之义乎?”对曰:“夫灾变之发,皆所以明教诫也,惟率礼修德可以胜之。《易传》曰:‘上不俭,下不节,孽火烧其室。’又曰:‘君高其台,天火为灾。’此人君苟饰宫室,不知百姓空竭,故天应之以旱,火从高殿起也。案《旧占》曰:‘灾火之发,皆以台榭宫室为诫。’今宜罢散作役,务从节约,清扫所灾之处,不敢于此有所营造,萐莆嘉禾必生此地,以报陛下虔恭之德。”帝不从。遂复崇华殿,改曰九龙。以郡国前后言龙见者九,故以为名。多弃法度,疲众逞欲,以妾为妻之应也。
青龙元年六月,洛阳宫的鞠室发生火灾。二年四月,崇华殿发生火灾,蔓延到南阁,修缮复原。到了三年七月,这座殿又发生火灾。皇帝问高堂隆:“这是什么过错?在礼仪上有没有祈祷禳灾的方法?”回答说:“灾变的出现,都是为了明白地教诲告诫,只有遵循礼义修养德行才能战胜它。《易传》说:‘上面不节俭,下面不节制,妖孽之火会烧他的房屋。’又说:‘君主高筑台榭,天火就会降灾。’这是君主如果只装饰宫室,不知道百姓已经穷竭,所以上天用旱灾回应,火从高殿烧起。根据《旧占》说:‘火灾的发生,都是以台榭宫室为告诫。’现在应该停止劳役,务必节俭,清扫火灾的地方,不敢在那里有所营造,萐莆和嘉禾一定会生长在那里,以报答陛下虔诚恭敬的德行。”皇帝不听。于是重建崇华殿,改名为九龙殿。因为郡国前后报告有九条龙出现,所以以此为名。多抛弃法度,使百姓疲惫以逞私欲,是以妾为妻的应验。
〔20〕吴孙亮建兴元年252十二月,武昌端门灾,改作,端门又灾。内殿门者,号令所出;殿者,听政之所。是时诸葛恪执政,而矜慢放肆,孙峻总禁旅,而险害终著。武昌,孙氏尊号所始。天戒若曰,宜除其贵要之首者,恪果丧众殄人,峻授政于綝,綝废亮也。或曰,孙权毁彻武昌以增太初宫,诸葛恪有迁都意,更起门殿,事非时宜,故见灾也。京房《易传》曰:“君不思道,厥妖火烧宫。”
吴国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武昌的端门发生火灾,改建后,端门又发生火灾。内殿门是发布号令的地方;殿是处理政务的场所。当时诸葛恪执政,但骄傲怠慢放肆,孙峻掌管禁军,而阴险害人最终显著。武昌是孙氏尊号开始的地方。上天的告诫好像是说,应该除掉那些显贵要员的首领,诸葛恪果然丧师害人,孙峻把政权交给孙綝,孙綝废黜了孙亮。有人说,孙权拆毁武昌宫殿来增建太初宫,诸葛恪有迁都的意图,重新建造门殿,事情不合时宜,所以出现火灾。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思考道义,那么妖异就是火烧宫殿。”
〔21〕太平元年256二月朔,建邺火,人之火也。是秋,孙綝始执政,矫以亮诏杀吕据、滕胤。明年,又辄杀朱异。弃法律逐功臣之罚也。
太平元年二月初一,建邺发生火灾,是人放的火。这年秋天,孙綝开始执政,假借孙亮的诏书杀死吕据、滕胤。第二年,又擅自杀死朱异。这是抛弃法律驱逐功臣的惩罚。
〔22〕孙休永安五年262二月,城西门北楼灾。六年263十月,石头小城火,烧西南百八十丈。是时嬖人张布专擅国势,多行无礼,而韦昭、盛冲终斥不用,兼遣察战等为内史,惊扰州郡,致使交阯反乱,是其咎也。
孙休永安五年二月,城西门北楼发生火灾。六年十月,石头小城发生火灾,烧毁西南一百八十丈。当时宠臣张布专擅国政,多行无礼之事,而韦昭、盛冲最终被排斥不用,同时派遣察战等人担任内史,惊扰州郡,导致交阯反叛,这就是火灾的过错。
〔23〕孙皓建衡二年270三月,大火,烧万余家,死者七百人。案《春秋》齐大灾,刘向以为桓公好内,听女口,妻妾数更之罚也。时皓制令诡暴,荡弃法度,劳臣名士,诛斥甚众,后宫万余,女谒数行,其中隆宠佩皇后玺绶者又多矣,故有大火。
孙皓建衡二年三月,发生大火,烧毁一万多户,死亡七百人。根据《春秋》齐国大灾,刘向认为是齐桓公好内宠,听信女谒,妻妾多次更换的惩罚。当时孙皓政令诡诈暴虐,抛弃法度,功臣名士被诛杀排斥很多,后宫有一万多人,女宠干政盛行,其中受宠佩戴皇后印绶的人很多,所以有大火。
〔24〕武帝太康八年287三月乙丑,震灾西阁楚王所止坊及临商观窗。十年289四月癸丑,崇贤殿灾。十一月庚辰,含章鞠室、修成堂前庑、景坊东屋、晖章殿南阁火。时有上书曰:“汉王氏五侯,兄弟迭任,今杨氏三公,并在大位,故天变屡见,窃为陛下忧之。”由是杨珧求退。是时帝纳冯紞之间,废张华之功,听杨骏之谗,离卫瓘之宠,此逐功臣之罚也。明年,宫车宴驾。其后楚王承窃发之旨,戮害二公,身亦不免。震灾其坊,又天意乎。
晋武帝太康八年三月乙丑日,雷击西阁楚王所住的坊和临商观的窗户。十年四月癸丑日,崇贤殿发生火灾。十一月庚辰日,含章鞠室、修成堂前廊、景坊东屋、晖章殿南阁起火。当时有人上书说:“汉朝王氏五侯,兄弟相继任职,如今杨氏三公,同时占据高位,所以天变屡次出现,我私下为陛下担忧。”因此杨珧请求退职。当时皇帝听信冯紞的离间,废弃张华的功劳,听信杨骏的谗言,疏远卫瓘的宠信,这是驱逐功臣的惩罚。第二年,皇帝驾崩。之后楚王司马玮秉承秘密旨意,杀害两位公卿,自身也不免被杀。雷击他的坊,也是天意吧。
〔25〕惠帝元康五年295闰月庚寅,武库火。张华疑有乱,先命固守,然后救火。是以累代异宝,王莽头,孔子屐,汉高祖断白蛇剑及二百万人器械,一时荡尽。是后愍怀太子见杀之罚也。天戒若曰,夫设险击柝,所以固其国,储积戎器,所以戒不虞。今冢嗣将倾,社稷将泯,禁兵无所复施,皇旅又将谁卫。帝后不悟,终丧四海,是其应也。张华、阎纂皆曰,武库火而氐羌反,太子见废,则四海可知。”
晋惠帝元康五年闰月庚寅日,武库发生火灾。张华怀疑有叛乱,先命令坚固防守,然后救火。因此历代异宝,如王莽的头颅、孔子的木屐、汉高祖斩白蛇的剑以及二百万人的兵器,一时全部烧毁。这是后来愍怀太子被杀的惩罚。上天的告诫好像是说,设置险阻和打更巡逻,是为了巩固国家,储备兵器,是为了防备不测。如今太子将要倾覆,国家将要灭亡,禁军无处使用,皇室军队又保卫谁呢?皇帝皇后不醒悟,最终丧失天下,这是应验。张华、阎纂都说,武库火灾而氐羌反叛,太子被废,那么天下可知。
〔26〕八年298十一月,高原陵火。是时贾后凶恣,贾谧擅朝,恶积罪稔,宜见诛绝。天戒若曰,臣妾之不可者,虽亲贵莫比,犹宜忍而诛之,如吾燔高原陵也。帝既眊弱,而张华又不纳裴頠、刘卞之谋,故后遂与谧杀太子也。干宝以为“高原陵火,太子废之应。汉武帝世,高园便殿火,董仲舒对与此占同”。
元康八年十一月,高原陵发生火灾。当时贾后凶暴放纵,贾谧专擅朝政,恶贯满盈,应该被诛杀。上天的告诫好像是说,臣妾中不可容忍的,即使亲贵无比,也应该忍痛诛杀,就像我焚烧高原陵一样。皇帝已经昏庸软弱,而张华又不采纳裴頠、刘卞的计谋,所以贾后就和贾谧杀害了太子。干宝认为“高原陵火灾,是太子被废的应验。汉武帝时,高园便殿火灾,董仲舒的回答与此占相同”。
〔27〕永康元年,帝纳皇后羊氏,后将入宫,衣中忽有火,众咸怪之。永兴元年,成都王遂废后,处之金墉城。是后还立,立而复废者四。又诏赐死,荀藩表全之。虽来还在位,然忧逼折辱,终古未闻。此孽火之应也。
永康元年,皇帝娶皇后羊氏,皇后将要入宫时,衣服中忽然有火,众人都感到奇怪。永兴元年,成都王司马颖废黜皇后,把她安置在金墉城。之后又恢复,立了又废,共四次。又下诏赐死,荀藩上表保全了她。虽然后来回到宫中,但忧虑逼迫、屈辱折磨,自古未闻。这是妖孽之火的应验。
〔28〕永兴二年七月甲午,尚书诸曹火起,延崇礼闼及阁道。夫百揆王化之本,王者弃法律之应也。后清河王覃入嗣,不终于位,又杀太子之罚也。
永兴二年七月甲午日,尚书省各曹起火,蔓延到崇礼闼和阁道。尚书省是王政教化的根本,这是君王抛弃法律的应验。后来清河王司马覃入朝继嗣,没能善终,又是杀害太子的惩罚。
〔29〕孝怀帝永嘉四年310十一月,襄阳火,烧死者三千余人。是时王如自号大将军、司雍二州牧,众四五万,攻略郡县。此下陵上,阳失其节之应也。
晋怀帝永嘉四年十一月,襄阳发生火灾,烧死三千多人。当时王如自称大将军、司雍二州牧,部众四五万人,攻占郡县。这是以下犯上,阳气失去节制的应验。
〔30〕元帝太兴中,王敦镇武昌,武昌灾,火起,兴众救之,救于此而发于彼,东西南北数十处俱应,数日不绝。旧说所谓“滥炎妄起,虽兴师众,不能救之”之谓也。干宝以为“此臣而君行,亢阳失节,是为王敦陵上,有无君之心,故灾也。”
晋元帝太兴年间,王敦镇守武昌,武昌发生火灾,救火的人刚扑灭一处,另一处又烧起来,东西南北几十处同时起火,好几天不断。这就是旧说所谓的“蔓延的火灾胡乱兴起,即使发动军队,也不能救”。干宝认为“这是臣子行君主之事,阳气过盛失去节制,是王敦欺凌君主,有目无君上的心,所以发生火灾”。
〔31〕永昌二年正月癸巳,京师大火。三月,饶安、东光、安陵三县火,烧七千余家,死者万五千人。
永昌二年正月癸巳日,京城发生大火。三月,饶安、东光、安陵三县发生火灾,烧毁七千多户,死亡一万五千人。
〔32〕明帝太宁元年323正月,京都火。是时王敦威侮朝廷,多行无礼,内外臣下咸怀怨毒,极阴生阳也。
晋明帝太宁元年正月,京城发生火灾。当时王敦威势凌驾朝廷,多行无礼之事,内外臣属都心怀怨恨,这是阴气极盛产生阳气的表现。
〔35〕穆帝永和五年349六月,震灾石季龙太武殿及两庙端门。震灾月余乃灭,金石皆尽。其后季龙死,大乱,遂灭亡。
晋穆帝永和五年六月,雷击石季龙的太武殿和两庙端门。雷击火灾一个多月才熄灭,金属石头都烧尽了。之后石季龙死亡,天下大乱,最终灭亡。
〔36〕海西公太和中,郗愔为会稽太守。六月大旱灾,火烧数千家。延及山阴仓米数百万斛,炎烟蔽天,不可扑灭。此亦桓温强盛,将废海西,极阴生阳之应也。
海西公太和年间,郗愔担任会稽太守。六月发生大旱灾,火烧了几千家。蔓延到山阴仓库的米几百万斛,火焰浓烟遮天蔽日,无法扑灭。这也是桓温强盛,将要废黜海西公,阴气极盛产生阳气的应验。
〔37〕孝武帝宁康元年373三月,京师风火大起。是时桓温入朝,志在陵上,少主践位,人怀忧恐,此与太宁火事同。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三月,京城刮风并发生大火。当时桓温入朝,志在欺凌君主,少主即位,人心忧惧,这和太宁年间的火灾相同。
〔38〕太元十年385正月,国子学生因风放火,焚房百余间。是后考课不厉,赏黜无章。盖有育才之名,而无收贤之实,此不哲之罚先兆也。
太元十年正月,国子学生借风放火,烧毁房屋一百多间。此后考核不严格,赏罚没有章法。大概只有培养人才的名声,而没有收揽贤才的实际,这是不明智的惩罚的先兆。
〔39〕十三年388十二月乙未,延贤堂灾。是月丙申,螽斯则百堂及客馆、骠骑府库皆灾。于时朝多弊政,衰陵日兆,不哲之罚,皆有象类。主相不悟,终至乱亡。会稽王道子宠幸尼及姏母,各树用其亲戚,乃至出入宫掖,礼见人主。天戒若曰,登延贤堂及客馆者多非其人,故灾之也。又,孝武帝更不立皇后,宠幸微贱张夫人,夫人骄妒,皇子不繁,乖“螽斯则百”之道,故灾其殿焉。道子复赏赐不节,故府库被灾,斯亦其罚也。
太元十三年十二月乙未日,延贤堂发生火灾。这个月丙申日,螽斯则百堂和客馆、骠骑府库都发生火灾。当时朝廷有很多弊政,衰败的征兆日益显现,不明智的惩罚,都有对应的事物。君主和宰相不醒悟,最终导致乱亡。会稽王司马道子宠幸尼姑和姏母,各自提拔任用他们的亲戚,甚至出入宫禁,以礼见君主。上天的告诫好像是说,登上延贤堂和客馆的人大多不是合适的人,所以烧毁它们。另外,孝武帝不再立皇后,宠幸卑微的张夫人,夫人骄横嫉妒,皇子不繁盛,违背了“螽斯则百”的道理,所以烧毁她的宫殿。司马道子又赏赐没有节制,所以府库被烧,这也是惩罚。
〔40〕安帝隆安二年398三月,龙舟二乘灾,是水沴火也。其后桓玄篡位,帝乃播越。天戒若曰,王者流迁,不复御龙舟,故灾之耳。
晋安帝隆安二年三月,两艘龙舟发生火灾,这是水气侵犯火气。后来桓玄篡位,皇帝流亡。上天的告诫好像是说,帝王流离迁徙,不再乘坐龙舟,所以烧毁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