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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 卷二十四·志第十四

晋书 · 目录

〔1〕《书》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所以奖导民萌,裁成庶政。《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执法在南宫之右,上相处端门之外,而鸟龙居位,云火垂名,前史详之,其以尚矣。黄帝置三公之秩,以亲黎元,少昊配九扈之名,以为农正,命重黎于天地,诏融冥于水火,则可得而言焉。伊尹曰:“三公调阴阳,九卿通寒暑,大夫知人事,列士去其私。”而成汤居亳,初置二相,以伊尹、仲虺为之,凡厥枢会,仰承君命。总及周武下车,成康垂则,六卿分职,二公弘化,咸树司存,各题标准,苟非其道,人弗虚荣。贻厥孙谋,其固本也如此。及秦变周官,汉遵嬴旧,或随时适用,或因务迁革,霸王之典,义在于斯,既获厥安,所谓得其时制者也。四征兴于汉代,四安起于魏初,四镇通于柔远,四平止于丧乱,其渡辽、凌江,轻车、强弩,式扬遐外,用表攻伐,兴而复毁,厥号弥繁。及当涂得志,克平诸夏,初有军师祭酒,参掌戎律。建安十三年208,罢汉台司,更置丞相,而以曹公居之,用兼端揆。孙吴、刘蜀,多依汉制,虽复临时命氏,而无忝旧章。世祖武皇帝即位之初,以安平王孚为太宰,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司马望为太尉,何曾为司徒,荀顗为司空,石苞为大司马,陈骞为大将军,世所谓八公同辰,攀云附翼者也。若乃成乎栋宇,非一枝之势;处乎经纶,称万夫之敌。或牵羊以叶于梦,或垂钓以申其道,或空桑以献其术,或操版以启其心。卧龙飞鸿,方金拟璧,秦奚、郑产,楚材晋用,斯亦曩时之良具,其又昭彰者焉。宣王既诛曹爽,政由己出,网罗英俊,以备天官。及兰卿受羁,贵公显戮,虽复策名魏氏,而乃心皇晋。及文王纂业,初启晋台,始置二卫,有前驱养由之弩;及设三部,有熊渠佽飞之众。是以武帝龙飞,乘兹奋翼,犹武王以周之十乱而理殷民者也。是以泰始尽于太康,乔柯茂叶,来居斯位;自太兴讫于建元,南金北铣,用处兹秩。虽未拟乎夔拊龙言,天工人代,亦庶几乎任官惟贤,莅事惟能者也。

《尚书》说:“唐尧、虞舜考察古代,设立官职只有一百个。”这是用来奖励引导民众,处理各种政务的。《易经》说:“上天显示征兆,圣人效法它。”执法的官员在南宫的右边,上相坐在端门的外面,而鸟官、龙官占据职位,云官、火官留下名号,前代史书详细记载了这些,已经很古老了。黄帝设置三公的职位,来亲近百姓;少昊配合九扈的名称,来担任农官;任命重和黎掌管天地,命令融和冥掌管水火,这些都可以说得出来。伊尹说:“三公调和阴阳,九卿通晓寒暑,大夫了解人事,士人去除私心。”而成汤居住在亳地,开始设置两位宰相,由伊尹和仲虺担任,所有关键的机要部门,都仰承君主的命令。到了周武王下车(即位),成王、康王垂示范例,六卿分掌职责,二公弘扬教化,都建立了管理机构,各自制定了标准,如果不是符合道义,人们就不会虚假地追求荣誉。留给子孙的谋划,巩固根本就像这样。到了秦朝改变周朝的官制,汉朝沿袭秦代的旧制,有的根据时代需要而适用,有的因为事务而变革,霸王之典,意义就在这里,既得到了安定,就是所谓的得到了时代适宜的制度。四征将军兴起于汉代,四安将军起源于魏初,四镇将军用于安抚远方,四平将军停止于丧乱,那些渡辽、凌江、轻车、强弩等将军号,用来宣扬威德于远方,表示攻伐,兴起后又废除,称号越来越多。到了曹魏得志,平定中原,开始有军师祭酒,参与掌管军事法令。建安十三年,废除汉朝的三公官署,重新设置丞相,由曹操担任,兼管尚书台事务。孙吴、刘蜀大多依照汉朝制度,虽然临时任命官员,但没有辱没旧章。晋世祖武皇帝即位之初,任命安平王司马孚为太宰,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司马望为太尉,何曾为司徒,荀顗为司空,石苞为大司马,陈骞为大将军,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八公同时出现,攀附云龙、依附凤翼的人。至于建成大厦,不是一根树枝的力量;处于经纶大业,要能抵挡万人。有的牵羊应合梦境,有的垂钓来申明自己的道术,有的从空桑中献出方术,有的拿着版筑来开启心意。卧龙、飞鸿,比作金玉,秦奚、郑产,楚国的人才被晋国使用,这也是从前的好工具,这些又更加明显了。宣王(司马懿)诛杀曹爽后,政令由自己发出,网罗英俊之才,来充实朝廷官职。等到兰卿(曹爽)受束缚,高贵乡公被公开杀戮,虽然他们名义上属于魏氏,但内心却向着皇晋。到了文王(司马昭)继承大业,开始开启晋台,首次设置二卫,有前驱、养由基这样的弩手;设置三部,有熊渠、佽飞这样的兵众。因此武帝飞龙在天,乘着这些奋起羽翼,就像周武王用周朝的十位治世之臣来治理殷商百姓一样。所以从泰始到太康,高大的树木枝叶茂盛,来占据这个职位;从太兴到建元,南方的金、北方的铣,都用来充任这些官秩。虽然不能比得上夔、拊、龙言,以天工代替人治,但也差不多是任官只选贤能,处事只选有才能的人了。

〔2〕丞相、相国,并秦官也。晋受魏禅,并不置,自惠帝之后,省置无恒。为之者,赵王伦、梁王肜、成都王颖、南阳王保、王敦、王导之徒,皆非复寻常人臣之职。

丞相和相国,都是秦朝的官职。晋朝接受魏朝的禅让后,都不设置,从晋惠帝之后,时省时设,没有固定。担任这个官职的人,如赵王司马伦、梁王司马肜、成都王司马颖、南阳王司马保、王敦、王导这些人,都不再是平常人臣的职位了。

〔3〕太宰、太傅、太保,周之三公官也。魏初唯置太傅,以钟繇为之,末年又置太保,以郑冲为之。晋初以景帝讳故,又采《周官》官名,置太宰以代太师之任,秩增三司,与太傅太保皆为上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无其人则阙。以安平献王孚居之。自渡江以后,其名不替,而居之者甚寡。

太宰、太傅、太保,是周朝的三公官职。魏初只设置太傅,由钟繇担任,魏末又设置太保,由郑冲担任。晋初因为避讳景帝司马师的名字,又采用《周官》的官名,设置太宰来代替太师的职位,品级提升到三司之上,与太傅、太保都是上公,负责讨论治国之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空缺。由安平献王司马孚担任。自从渡江(东晋)以后,这个名称没有废除,但担任的人很少。

〔4〕太尉、司徒、司空,并古官也。自汉历魏,置以为三公。及晋受命,迄江左,其官相承不替。

太尉、司徒、司空,都是古代的官职。从汉朝到魏朝,都设置作为三公。到了晋朝接受天命,一直到东晋,这些官职一直传承没有废除。

〔5〕大司马,古官也。汉制以冠大将军、骠骑、车骑之上,以代太尉之职,故恒与太尉迭置,不并列。及魏有太尉,而大司马、大将军各自为官,位在三司上。晋受魏禅,因其制,以安平王孚为太宰,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义阳王望为太尉,何曾为司徒,荀顗为司空,石苞为大司马,陈骞为大将军,凡八公同时并置,唯无丞相焉。自义阳王望为大司马之后,定令如旧,在三司上。

大司马是古代的官职。汉朝制度把它加在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之上,用来代替太尉的职责,所以常常与太尉交替设置,不并列。到了魏朝有太尉,而大司马、大将军各自成为官职,地位在三公之上。晋朝接受魏朝禅让,沿袭这个制度,任命安平王司马孚为太宰,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义阳王司马望为太尉,何曾为司徒,荀顗为司空,石苞为大司马,陈骞为大将军,一共八公同时设置,唯独没有丞相。自从义阳王司马望担任大司马之后,确定制度如旧,大司马地位在三公之上。

〔6〕大将军,古官也。汉武帝置,冠以大司马名,为崇重之职。及汉东京,大将军不常置,为之者皆擅朝权。至景帝为大将军,亦受非常之任。后以叔父孚为太尉,奏改大将军在太尉下。及晋受命,犹依其制,位次三司下,后复旧,在三司上。太康元年280,琅邪王伷迁大将军,复制在三司下,伷薨后如旧。

大将军是古代的官职。汉武帝设置,加在大司马的名称上,是尊崇重要的职位。到了东汉,大将军不常设置,担任的人都专擅朝政大权。到景帝(司马师)担任大将军,也接受了非常的任命。后来因为叔父司马孚为太尉,上奏修改大将军的地位在太尉之下。到了晋朝接受天命,仍然沿袭这个制度,位次在三公之下,后来又恢复旧制,在三公之上。太康元年,琅邪王司马伷升任大将军,又规定在三公之下,司马伷去世后恢复旧制。

〔7〕开府仪同三司,汉官也。殇帝延平元年106,邓骘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之名,始自此也。及魏黄权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之名,起于此也。

开府仪同三司是汉朝的官职。汉殇帝延平元年,邓骘担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制待遇同三公);“仪同”这个名称,从此开始。到了魏朝,黄权以车骑将军的身份开府仪同三司;“开府”这个名称,起源于此。

〔8〕骠骑、车骑、卫将军、伏波、抚军、都护、镇军、中军、四征、四镇、龙骧、典军、上军、辅国等大将军,左右光禄、光禄三大夫,开府者皆为位从公。

骠骑、车骑、卫将军、伏波、抚军、都护、镇军、中军、四征、四镇、龙骧、典军、上军、辅国等大将军,以及左右光禄大夫、光禄大夫,凡是开府的,都列为“位从公”(地位相当于三公)。

〔9〕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左右光禄大夫、光禄大夫,开府位从公者为文官公,冠进贤三梁,黑介帻。

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左右光禄大夫、光禄大夫,这些开府且位从公的官员称为“文官公”,戴进贤冠(三梁),配黑色介帻(头巾)。

〔10〕大司马、大将军、太尉、骠骑、车骑、卫将军、诸大将军,开府位从公者为武官公,皆著武冠,平上黑帻。

大司马、大将军、太尉、骠骑、车骑、卫将军、各位大将军,这些开府且位从公的官员称为“武官公”,都戴武冠,配平上黑帻(一种平顶黑色头巾)。

〔11〕文武官公,皆假金章紫绶,著五时服。其相国、丞相,皆衮冕,绿盭绶,所以殊于常公也。

文官公和武官公,都佩假金印紫绶,穿五时朝服。相国、丞相,都穿衮冕礼服,佩绿盭绶,这是用来区别于一般公爵的。

〔12〕诸公及开府位从公者,品秩第一,食奉日五斛。太康二年281,又给绢,春百匹,秋绢二百匹,绵二百斤。元康元年291,给菜田十顷,田驺十人,立夏后不及田者,食奉一年。置长史一人,秩一千石;西东阁祭酒、西东曹掾、户仓贼曹令史属各一人;御属阁下令史、西东曹仓户贼曹令史、门令史、记室省事令史、阁下记室书令史、西东曹学事各一人。给武贲二十人,持班剑。给朝车驾驷、安车黑耳驾三各一乘,祭酒掾属白盖小车七乘,轺车施耳后户、皂轮犊车各一乘。自祭酒已下,令史已上,皆皂零辟朝服。太尉虽不加兵者,吏属皆绛服。司徒加置左右长史各一人,秩千石;主簿、左西曹掾属各一人,西曹称右西曹,其左西曹令史已下人数如旧令。司空加置导桥掾一人。

各位三公以及开府位从公的官员,品级为第一等,每天俸禄五斛粮食。太康二年,又发给绢,春季一百匹,秋季绢二百匹,绵二百斤。元康元年,发给菜田十顷,田驺(种田的役卒)十人,如果立夏之后不能及时耕种田地,则发给一年的俸禄。设置长史一人,俸禄一千石;西东阁祭酒、西东曹掾、户曹、仓曹、贼曹的令史、属各一人;御属、阁下令史、西东曹仓户贼曹令史、门令史、记室省事令史、阁下记室书令史、西东曹学事各一人。配给武贲(卫士)二十人,持班剑(一种仪仗剑)。配给朝车驾四匹马、安车黑耳驾三匹马各一辆,祭酒、掾属的白盖小车七辆,轺车(有耳窗和后门的轻车)、皂轮犊车(黑色车轮的牛车)各一辆。从祭酒以下,令史以上,都穿皂零辟朝服(一种黑色朝服)。太尉即使不统兵,其吏属也都穿红色官服。司徒加设左右长史各一人,俸禄一千石;主簿、左西曹掾属各一人,西曹改称右西曹,其左西曹令史以下人数按旧令。司空加设导桥掾一人。

〔13〕诸公及开府位从公加兵者,增置司马一人,秩千石;从事中郎二人,秩比千石;主簿、记室督各一人;舍人四人;兵铠、士曹,营军、刺奸、帐下都督,外都督,令史各一人。主簿已下,令史已上,皆绛服。司马给吏卒如长史,从事中郎给侍二人,主簿、记室督各给侍一人。其余临时增崇者,则褒加各因其时为节文,不为定制。

各位三公及开府位从公的官员如果加兵(统兵),则增设司马一人,俸禄一千石;从事中郎二人,俸禄比照一千石;主簿、记室督各一人;舍人四人;兵铠曹、士曹,营军、刺奸、帐下都督,外都督,令史各一人。主簿以下,令史以上,都穿红色官服。司马配给吏卒如同长史,从事中郎配给侍从二人,主簿、记室督各配给侍从一人。其余临时增加和尊崇的,则根据当时情况加以褒奖,没有固定制度。

〔14〕诸公及开府位从公为持节都督,增参军为六人,长史、司马、从事中郎、主簿、记室督、祭酒、掾属、舍人如常加兵公制。

各位三公及开府位从公的官员如果担任持节都督,则增加参军六人,长史、司马、从事中郎、主簿、记室督、祭酒、掾属、舍人的人数按照通常加兵公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