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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三百三十一·列传第二百十七

明史 · 目录

〔10〕大乘法王者,乌斯藏僧昆泽思巴也,其徒亦称为尚师。永乐时,成祖既封哈立麻,又闻昆泽思巴有道术,命中官赍玺书银币徵之。其僧先遣人贡舍利、佛像,遂偕使者入朝。十一年1583二月至京,帝即延见,赐藏经、银钞、彩币、鞍马、茶果诸物,封为万行圆融妙法最胜真如慧智弘慈广济护国演教正觉大乘法王西天上善金刚普应大光明佛,领天下释教,赐印诰、袈裟、幡幢、鞍马、伞器诸物,礼之亚于大宝法王。明年辞归,赐加于前,命中官护行。后数入贡,帝亦先后命中官乔来喜、杨三保赍赐佛像、法器、袈裟、禅衣、绒锦、彩币诸物。洪熙、宣德间并来贡。

大乘法王,是乌斯藏僧人昆泽思巴,他的徒弟也称之为尚师。永乐年间,明成祖封了哈立麻之后,又听说昆泽思巴有道术,命令宦官带着玺书和银币去征召他。这位僧人先派人进贡舍利、佛像,随后和使者一起入朝。永乐十一年二月到达京城,皇帝立即接见,赐给藏经、银钞、彩币、鞍马、茶果等物品,封他为“万行圆融妙法最胜真如慧智弘慈广济护国演教正觉大乘法王西天上善金刚普应大光明佛”,统领天下佛教,赐给印诰、袈裟、幡幢、鞍马、伞器等各种物品,礼遇仅次于大宝法王。第二年辞别返回,赏赐比之前更多,命宦官护送。后来多次进贡,皇帝也先后命宦官乔来喜、杨三保带着佛像、法器、袈裟、禅衣、绒锦、彩币等物去赏赐。洪熙、宣德年间都来进贡。

〔11〕成化四年1468,其王完卜遣使来贡。礼官言无法王印文,且从洮州入,非制,宜减其赐物。使者言,所居去乌斯藏二十余程,涉五年方达京师,且所进马多,乞给全赐,乃命量增。十七年来贡。

成化四年,大乘法王完卜派使者来进贡。礼官说没有法王的印信文书,而且从洮州入境,不合制度,应该减少赏赐。使者说,他们住的地方离乌斯藏有二十多天的路程,经过五年才到达京城,而且进贡的马匹很多,请求给予全额赏赐。于是命令酌情增加。成化十七年又来进贡。

〔12〕弘治元年1488,其王桑加瓦遣使来贡。故事,法王卒,其徒自相继承,不由朝命。三年1490,辅教王遣使奉贡,奏举大乘法王袭职。帝但纳其贡,赐赉遣还,不命袭职。

弘治元年,大乘法王桑加瓦派使者来进贡。按照旧例,法王去世后,他的徒弟自行继承,不通过朝廷任命。弘治三年,辅教王派使者进贡,上奏推举大乘法王继承职位。皇帝只是收下贡品,赏赐后遣返,没有命令继承职位。

〔13〕正德五年1510遣其徒绰吉我些儿等,从河州卫入贡。礼官以其非贡道,请减其赏,并治指挥徐经罪,从之。已,绰吉我些儿有宠于帝,亦封大德法王。十年1497,僧完卜锁南坚参巴尔藏卜遣使来贡,乞袭大乘法王。礼官失于稽考,竟许之。嘉靖十五年1536偕辅教、阐教诸王来贡,使者至四千余人。帝以人数逾额,减其赏,并治四川三司官滥送之罪。

正德五年,大乘法王派他的徒弟绰吉我些儿等人,从河州卫入境进贡。礼官认为不是规定的贡道,请求减少赏赐,并治指挥徐经的罪,皇帝同意了。后来,绰吉我些儿得到皇帝的宠幸,也被封为大德法王。正德十年,僧人完卜锁南坚参巴尔藏卜派使者来进贡,请求继承大乘法王。礼官失于核查,竟然答应了。嘉靖十五年,和辅教王、阐教王等一起来进贡,使者多达四千多人。皇帝因为人数超额,减少了赏赐,并治了四川三司官滥送之罪。

〔14〕初,成祖封阐化等五王,各有分地,惟二法王以游僧不常厥居,故其贡期不在三年之列。然终明世,奉贡不绝云。

当初,明成祖封了阐化王等五王,各有分封的领地,只有两位法王因为是游方僧人,不固定居住,所以他们的进贡期限不在三年一次的规定之内。但整个明朝,他们进贡一直没有断绝。

〔15〕大慈法王,名释迦也失,亦乌斯藏僧称为尚师者也。永乐中,既封二法王,其徒争欲见天子邀恩宠,于是来者趾相接。释迦也失亦以十二年入朝,礼亚大乘法王。明年命为妙觉圆通慈慧普应辅国显教灌顶弘善西天佛子大国师,赐之印诰。十四年1535辞归,赐佛经、佛像、法仗、僧衣、绮帛、金银器,且御制赞词赐之,其徒益以为荣。明年遣使来贡。十七年1538命中官杨三保赍佛像、衣币往赐。二十一年1542复来贡。宣德九年1434入朝,帝留之京师,命成国公朱勇、礼部尚书胡濙持节,册封为万行妙明真如上胜清净般若弘照普慧辅国显教至善大慈法王西天正觉如来自在大圆通佛。

大慈法王,名叫释迦也失,也是乌斯藏僧人,被称为尚师。永乐年间,已经封了两位法王之后,他们的徒弟争着要见天子以邀取恩宠,于是来的人接连不断。释迦也失也在永乐十二年入朝,礼遇次于大乘法王。第二年,被任命为“妙觉圆通慈慧普应辅国显教灌顶弘善西天佛子大国师”,赐给印诰。永乐十四年辞别返回,赐给佛经、佛像、法杖、僧衣、绮帛、金银器,并且皇帝亲自写了赞词赐给他,他的徒弟更觉得荣耀。第二年派使者来进贡。永乐十七年,命宦官杨三保带着佛像、衣币去赏赐。永乐二十一年又来进贡。宣德九年入朝,皇帝把他留在京城,命成国公朱勇、礼部尚书胡濙持节,册封他为“万行妙明真如上胜清净般若弘照普慧辅国显教至善大慈法王西天正觉如来自在大圆通佛”。

〔16〕宣宗崩,英宗嗣位,礼官先奏汰番僧六百九十人,正统元年1436复以为请。命大慈法王及西天佛子如故,余遣还,不愿者减酒馔廪饩,自是辇下稍清。西天佛子者,能仁寺僧智光也,本山东庆云人。洪武、永乐中,数奉使西国。成祖赐号国师,仁宗加号圆融妙慧净觉弘济辅国光范演教灌顶广善大国师,赐金印、冠服、金银器。至是复加西天佛子。

明宣宗驾崩,明英宗继位,礼官先上奏淘汰番僧六百九十人,正统元年再次请求。皇帝命令大慈法王和西天佛子保留原样,其余遣送回去,不愿意走的减少酒食粮饷供应,从此京城稍微清净了。西天佛子,是能仁寺的僧人智光,本是山东庆云人。洪武、永乐年间,多次奉命出使西方各国。明成祖赐号国师,明仁宗加号“圆融妙慧净觉弘济辅国光范演教灌顶广善大国师”,赐给金印、冠服、金银器。到这时又加封西天佛子。

〔17〕初,太祖招徕番僧,本藉以化愚俗,弭边患,授国师、大国师者不过四五人。至成祖兼崇其教,自阐化等五王及二法王外,授西天佛子者二,灌顶大国师者九,灌顶国师者十有八,其他禅师、僧官不可悉数。其徒交错于道,外扰邮传,内耗大官,公私骚然,帝不恤也。然至者犹即遣还。及宣宗时则久留京师,耗费益甚。英宗初年,虽多遣斥,其后加封号者亦不少。景泰中,封番僧沙加为弘慈大善法王,班卓儿藏卜为灌顶大国师。英宗复辟,务反景帝之政,降法王为大国师,大国师为国师。

当初,明太祖招揽番僧,本来是想借助他们教化愚昧风俗,消除边患,授予国师、大国师的不过四五人。到了明成祖,同时推崇佛教,除了阐化等五王和两位法王之外,还授予西天佛子两人,灌顶大国师九人,灌顶国师十八人,其他禅师、僧官数不胜数。他们的徒弟在路上交错往来,对外骚扰驿站,对内耗费国库,公私都不得安宁,皇帝却不加顾惜。但来的僧人仍然随即遣送回去。到了明宣宗时,则长期留在京城,耗费更加严重。明英宗初年,虽然大量遣返斥逐,但后来加封号的人也不少。景泰年间,封番僧沙加为弘慈大善法王,班卓儿藏卜为灌顶大国师。英宗复辟后,致力于反对景帝的政策,降法王为大国师,大国师为国师。

〔18〕成化初,宪宗复好番僧,至者日众。答刂巴坚参、劄实巴、领占竹等,以秘密教得幸,并封法王。其次为西天佛子,他授大国师、国师、禅师者不可胜纪。四方奸民投为弟子,辄得食大官,每岁耗费钜万。廷臣屡以为言,悉拒不听。孝宗践阼,清汰番僧,法王、佛子以下,皆递降,驱还本土,夺其印诰,由是辇下复清。

成化初年,明宪宗又喜好番僧,来的僧人日益增多。答刂巴坚参、劄实巴、领占竹等人,因为传授秘密教法得到宠幸,都被封为法王。次一等的是西天佛子,其他授予大国师、国师、禅师的不可胜数。各地的奸民投靠做他们的弟子,就能得到官府的供养,每年耗费巨大。朝廷大臣多次进谏,皇帝都拒绝不听。明孝宗即位后,清理淘汰番僧,法王、佛子以下,都依次降级,驱赶回本土,夺回他们的印信和诰命,从此京城又恢复了清净。

〔19〕弘治六年1493,帝惑近习言,命取领占竹等诣京。言官交章力谏,事乃寝。十三年1500命为故西天佛子著癿领占建塔。工部尚书徐贯等言,此僧无益于国,营墓足矣,不当建塔,不从。寻命那卜坚参三人为灌顶大国师。帝崩,礼官请黜异教,三人并降禅师。

弘治六年,皇帝被身边近臣的话迷惑,命令把领占竹等人召到京城。言官们纷纷上奏极力劝谏,事情才停止。弘治十三年,命令为已故的西天佛子著癿领占建造佛塔。工部尚书徐贯等人说,这位僧人对国家没有益处,修建坟墓就够了,不应该建塔,皇帝不听。不久又任命那卜坚参三人为灌顶大国师。皇帝驾崩后,礼官请求罢黜异教,这三人都被降为禅师。

〔20〕既而武宗蛊惑佞幸,复取领占竹至京,命为灌顶大国师,以先所降禅师三人为国师。帝好习番语,引入豹房,由是番僧复盛。封那卜坚参及劄巴藏卜为法王,那卜领占及绰即罗竹为西天佛子。已,封领占班丹为大庆法王,给番僧度牒三千,听其自度。或言,大庆法王,即帝自号也。

不久,明武宗被佞幸小人蛊惑,又把领占竹召到京城,任命他为灌顶大国师,把以前降为禅师的三个人恢复为国师。皇帝喜欢学习番语,把他们引入豹房,从此番僧又兴盛起来。封那卜坚参和劄巴藏卜为法王,那卜领占和绰即罗竹为西天佛子。之后,封领占班丹为大庆法王,发给番僧度牒三千张,听任他们自行剃度。有人说,大庆法王就是皇帝自己的称号。

〔21〕绰吉我些儿者,乌斯藏使臣,留豹房有宠,封大德法王。乞令其徒二人为正副使,还居本土,如大乘法王例入贡,且为二人请国师诰命,入番设茶。礼官刘春等执不可,帝不听。春等复言:“乌斯藏远在西方,性极顽犷。虽设四王抚化,而其来贡必为节制。若令赍茶以往,赐之诰命,彼或假上旨以诱诸番,妄有所干请。从之则非法,不从则生衅,害不可胜言。”帝乃罢设茶敕,而予之诰命。帝时益好异教,常服其服,诵习其经,演法内厂。绰吉我些儿辈出入豹房,与权幸杂处,气焰灼然。及二人乘传归,所过驿骚,公私咸被其患。

绰吉我些儿,是乌斯藏的使臣,留在豹房受到宠幸,被封为大德法王。他请求让他的两个徒弟作为正副使,返回本土居住,按照大乘法王的例子进贡,并且为这两个人请求国师的诰命,到番地设立茶市。礼官刘春等人坚持认为不可行,皇帝不听。刘春等人又说:“乌斯藏远在西方,性情极其顽劣强悍。虽然设置了四位王来安抚教化,但他们来进贡必须加以节制。如果让他们带着茶叶前往,赐给诰命,他们或许会假借圣旨来引诱各番部,妄自提出请求。答应则不合法规,不答应则生出事端,祸害不可胜言。”皇帝于是取消了设立茶市的敕令,但给了他们诰命。皇帝当时更加喜好异教,经常穿着番僧的衣服,诵习他们的经文,在内厂演习法术。绰吉我些儿等人出入豹房,与权贵宠臣混杂,气焰嚣张。等到这两个人乘坐驿车返回,所过之处驿站骚动,公私都受到他们的祸害。

〔22〕世宗立,复汰番僧,法王以下悉被斥。后世宗崇道教,益黜浮屠,自是番僧鲜至中国者。

明世宗即位后,再次淘汰番僧,法王以下全部被斥退。后来世宗崇尚道教,更加排斥佛教,从此番僧很少到中国来了。

〔23〕阐化王者,乌斯藏僧也。初,洪武五年1372,河州卫言:“乌斯藏怕木竹巴之地,有僧曰章阳沙加监藏,元时封灌顶国师,为番人推服。今朵甘酋赏竹监藏与管兀儿构兵,若遣此僧抚谕,朵甘必内附。”帝如其言,仍封灌顶国师,遣使赐玉印、彩币。明年,其僧使酋长锁南藏卜贡佛像、佛书、舍利。是时方命佛宝国师招谕番人,于是怕木竹巴僧等自称辇卜阇,遣使进表及方物。帝厚赐之。辇卜阇者,其地首僧之称也。八年1375正月设怕木竹巴万户府,以番酋为之。已而章阳沙加卒,授其徒锁南紥思巴噫监藏卜为灌顶国师。二十一年1388上表称病,举弟吉剌思巴监藏巴藏卜自代,遂授灌顶国师。自是三年一贡。

阐化王,是乌斯藏的僧人。当初,洪武五年,河州卫上奏说:“乌斯藏怕木竹巴地方,有个僧人叫章阳沙加监藏,元朝时封为灌顶国师,被番人推崇信服。现在朵甘的首领赏竹监藏与管兀儿交战,如果派遣这位僧人去安抚劝谕,朵甘一定会归附。”皇帝按照他的话做了,仍然封他为灌顶国师,派使者赐给玉印、彩币。第二年,这位僧人派酋长锁南藏卜进贡佛像、佛经、舍利。当时正命令佛宝国师招抚劝谕番人,于是怕木竹巴的僧人自称“辇卜阇”,派使者进呈表文和土产。皇帝厚赏了他们。辇卜阇,是当地首僧的称呼。洪武八年正月,设置怕木竹巴万户府,由番人首领担任。不久章阳沙加去世,授予他的徒弟锁南紥思巴噫监藏卜为灌顶国师。洪武二十一年上表称病,推举弟弟吉剌思巴监藏巴藏卜代替自己,于是授予灌顶国师。从此三年进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