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安定卫 阿端卫 曲先卫赤斤蒙古卫 沙州卫 罕东卫 罕东左卫 哈梅里
安定卫、阿端卫、曲先卫、赤斤蒙古卫、沙州卫、罕东卫、罕东左卫、哈梅里。
〔2〕西番,即西羌,族种最多,自陕西历四川、云南西徼外皆是。其散处河、湟、洮、岷间者,为中国患尤剧。汉赵充国、张奂、段颎,唐哥舒翰,宋王韶之所经营,皆此地也。元封驸马章古为宁濮郡王,镇西宁,于河州设吐番宣慰司,以洮、岷、黎、雅诸州隶之,统治番众。
西番就是西羌,种族最多,从陕西经过四川、云南西部边境以外都是。那些散居在黄河、湟水、洮河、岷江一带的,对中原造成的祸患尤其严重。汉朝的赵充国、张奂、段颎,唐朝的哥舒翰,宋朝的王韶所经营的地方,都在这里。元朝封驸马章古为宁濮郡王,镇守西宁,在河州设立吐蕃宣慰司,把洮州、岷州、黎州、雅州等州隶属它,统治番人部众。
〔3〕洪武二年1369,太祖定陕西,即遣官赍诏招谕,其酋长皆观望。复遣员外郎许允德招之,乃多听命。明年五月,吐蕃宣慰使何锁南普等以元所授金银牌印宣敕来上,会邓愈克河州,遂诣军前降。其镇西武靖王卜纳剌亦以吐蕃诸部来纳款。冬,何锁南普等入朝贡马及方物。帝喜,赐袭衣。四年1371正月设河州卫,命为指挥同知,予世袭,知院朵儿只、汪家奴并为指挥佥事。设千户所八,百户所七,皆命其酋长为之。卜纳剌等亦至京师,为靖南卫指挥同知,其侪桑加朵儿只为高昌卫指挥同知,皆带刀侍卫。自是,番酋日至。寻以降人马梅、汪瓦儿并为河州卫指挥佥事。又遣西宁州同知李喃哥等招抚其酋长,至者亦悉授官。乃改西宁州为卫,以喃哥为指挥。
洪武二年,太祖平定了陕西,就派官员带着诏书去招抚告谕,那些酋长们都持观望态度。又派员外郎许允德去招抚,他们才大多听从命令。第二年五月,吐蕃宣慰使何锁南普等人把元朝授予的金银牌、印信和宣敕文书交上来,正赶上邓愈攻克了河州,于是到军前投降。镇西武靖王卜纳剌也率领吐蕃各部前来归顺。冬天,何锁南普等人入朝进贡马匹和土特产。皇帝很高兴,赐给他们成套的衣服。四年正月设立河州卫,任命何锁南普为指挥同知,允许世袭,知院朵儿只、汪家奴一同担任指挥佥事。设立八个千户所、七个百户所,都任命他们的酋长担任。卜纳剌等人也到了京城,担任靖南卫指挥同知,他的同伙桑加朵儿只担任高昌卫指挥同知,都带刀侍卫。从此,番人酋长每天都来归附。不久,又让投降的人马梅、汪瓦儿一同担任河州卫指挥佥事。又派西宁州同知李喃哥等人招抚他们的酋长,来到的人也都授予官职。于是改西宁州为卫,任命李喃哥为指挥。
〔4〕帝以西番产马,与之互市,马至渐多。而其所用之货与中国异,自更钞法后,马至者少,患之。八年1375五月命中官赵成赍罗绮、绫绢并巴茶往河州市之,马稍集,率厚其值以偿。成又宣谕德意,番人感悦,相率诣阙谢恩。山后归德等州西番诸部落皆以马来市。
皇帝因为西番出产马匹,就和他们进行贸易,马匹来得渐渐多了。但是他们所用的货物和中原不同,自从更改了钞法以后,来卖马的人少了,皇帝为此忧虑。八年五月,派宦官赵成带着罗绮、绫绢以及巴茶到河州去买马,马匹稍微聚集了一些,大都提高价格来补偿。赵成又宣扬朝廷的恩德,番人感动喜悦,相继到朝廷谢恩。山后归德等州的西番各部落都带着马来交易。
〔5〕十二年1379,洮州十八族番酋三副使等叛,据纳麟七站之地。命征西将军沐英等讨之,又命李文忠往筹军事。英等至洮州旧城,寇遁去,追斩其魁数人,尽获畜产。遂于东笼山南川度地筑城置戍,遣使来奏。帝报曰:“洮州,西番门户,筑城戍守,扼其咽喉。”遂置洮州卫,以指挥聂纬、陈晖等六人守之。已,文忠等言官军守洮州,饷艰民劳。帝降敕谕之曰:“洮州西控番戎,东蔽湟、陇,汉、唐以来备边要地。今番寇既斥,弃之不守,数年后番人将复为患。虑小费而忘大虞,岂良策哉。所获牛羊,分给将士,亦足弃两年军食。其如敕行之。”文忠等乃不敢违。
十二年,洮州十八族番人酋长三副使等人叛乱,占据了纳麟七站之地。命令征西将军沐英等人讨伐他们,又命令李文忠前往筹划军事。沐英等人到达洮州旧城,贼寇逃走了,追上去斩杀了他们的几个头领,缴获了全部牲畜。于是在东笼山南川测量地势筑城设置守卫,派使者来奏报。皇帝答复说:“洮州是西番的门户,筑城戍守,扼住它的咽喉要道。”于是设置洮州卫,任命指挥聂纬、陈晖等六人守卫。过后,李文忠等人说官军守卫洮州,粮饷困难,百姓劳苦。皇帝下达敕令告谕他们说:“洮州西边控制番戎,东边屏障湟水、陇地,是汉、唐以来备边的要地。现在番寇已经驱逐,放弃不守,几年后番人又将为患。顾虑小花费而忘记大忧患,难道是良策吗?所缴获的牛羊,分给将士,也足够抵两年的军粮。你们按照敕令执行。”李文忠等人于是不敢违抗。
〔6〕秋,何锁南普及镇抚刘温各携家属来朝。谕中书省臣曰:“何锁南普自归附以来,信义甚坚。前遣使乌斯藏,远涉万里,及归,所言皆称朕意。今以家属来朝,宜加礼待。”乃赐米、麦各三十石,刘温三之一。
秋天,何锁南普和镇抚刘温各自带着家属来朝见。皇帝告谕中书省大臣说:“何锁南普自从归附以来,信义非常坚定。以前派他出使乌斯藏,远涉万里,等到回来,所说的话都符合我的心意。现在带着家属来朝见,应该以礼相待。”于是赐给米、麦各三十石,刘温得到三分之一。
〔7〕英等进击番寇,大破之,尽擒其魁,俘斩数万人,获马牛羊数十万。自是,群番震慑,不敢为寇。
沐英等人进攻番寇,大败他们,全部擒获了他们的头领,俘虏斩杀了几万人,获马牛羊几十万。从此,各部番人震惊恐惧,不敢再为寇作乱。
〔8〕十六年1383,青海酋长史剌巴等七人来归,赐文绮、宝钞。时岷州亦设卫,番人岁以马易茶,马日蕃息。二十五年1392又命中官而聂至河州,召必里诸番族,以敕谕之。争出马以献,得万三百余匹,给茶三十余万觔。命以马畀河南、山东、陕西骑士。帝以诸卫将士有擅索番人马者,遣官赍金、铜信符敕谕,往赐凉州、甘州、肃州、永昌、山丹、临洮、巩昌、西宁、洮州、河州、岷州诸番族。谕之曰:“往者朝廷有所需,必酬以茶货,未许私徵。近闻边将无状,多假朝命扰害,俾尔等不获宁居。今特制金、铜信符颁给,遇有徵发,必比对相符始行,否则伪,械至京,罪之。”自是,需求遂绝。
十六年,青海酋长史剌巴等七人来归附,赐给文绮、宝钞。当时岷州也设立了卫,番人每年用马换茶,马匹日益繁殖。二十五年又派宦官而聂到河州,召集必里各番族,用敕令告谕他们。他们争相出马来献,得到一万零三百多匹,给茶三十多万斤。命令把马分给河南、山东、陕西的骑兵。皇帝因为各卫将士有擅自索取番人马匹的,派官员带着金、铜信符和敕令,前往赐给凉州、甘州、肃州、永昌、山丹、临洮、巩昌、西宁、洮州、河州、岷州的各番族。告谕他们说:“以前朝廷有所需要,一定用茶货酬谢,不允许私自征取。近来听说边将无状,多假借朝廷命令骚扰侵害,使你们不能安居。现在特制金、铜信符颁发给你们,遇到征发,必须比对符合才执行,否则就是假的,押送到京城治罪。”从此,需求就断绝了。
〔9〕初,西宁番僧三剌为书招降罕东诸部,又建佛刹于碾白南川,以居其众,至是来朝贡马,请敕护持,赐寺额。帝从所请,赐额曰瞿昙寺。立西宁僧纲司,以三剌为都纲司。又立河州番、汉二僧纲司,并以番僧为之,纪以符契。自是其徒争建寺,帝辄锡以嘉名,且赐敕护持。番僧来者日众。
起初,西宁番僧三剌写信招降罕东各部,又在碾白南川修建佛寺,来安置他的部众,到这时来朝进贡马匹,请求敕令护持,赐给寺额。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赐额叫“瞿昙寺”。设立西宁僧纲司,任命三剌为都纲司。又设立河州番、汉两个僧纲司,都用番僧担任,用符契作为凭证。从此,他们的徒弟争相建寺,皇帝就赐给美好的名字,并且赐敕护持。番僧来的越来越多。
〔10〕永乐时,诸卫僧戒行精勤者,多授剌麻、禅师、灌顶国师之号,有加至大国师、西天佛子者,悉给以印诰,许之世袭,且令岁一朝贡,由是诸僧及诸卫士官辐辏京师。其他族种,如西宁十三族、岷州十八族、洮州十八族之属,大者数千人,少者数百,亦许岁一奉贡,优以宴赉。西番之势益分,其力益弱,西陲之患亦益寡。
永乐年间,各卫僧人中戒行精勤的,多授予剌麻、禅师、灌顶国师的称号,有加封到大国师、西天佛子的,都给予印信和诰命,允许世袭,并且命令每年朝贡一次。从此,各僧人和各卫的士官像车辐一样聚集到京城。其他种族,如西宁十三族、岷州十八族、洮州十八族之类,大的有几千人,小的有几百人,也允许每年进贡一次,用宴席和赏赐优待他们。西番的势力更加分散,力量更加削弱,西部的祸患也就更少了。
〔11〕宣德元年1426,以协讨安定、曲先功,加国师吒思巴领占等五人为大国师,给诰命、银印,秩正四品,加剌麻著星等六人为禅师,给敕命、银印,秩正六品。
宣德元年,因为协助讨伐安定、曲先的功劳,加封国师吒思巴领占等五人为大国师,给予诰命、银印,品级为正四品;加封剌麻著星等六人为禅师,给予敕命、银印,品级为正六品。
〔12〕正统五年1440敕陕西镇守都督郑铭、都御史陈镒曰:“得奏,言河州番民领占等先因避罪,逃居结河里,招集徒党,占耕土田,不注籍纳赋,又藏匿逃亡,剽劫行旅,欲发兵讨之。朕念番性顽梗,且所犯在赦前,若遽加师旅,恐累及无辜。宜使人抚谕,令散遣徒党,还所掠牛羊,兵即勿进,否则加兵未晚。尔等其审之。”番人果输服。七年1442再敕铭及都御史王翱等曰:“得镇守河州都指挥刘永奏:往岁阿尔官等六族三千余人,列营归德城下,声言交易,后乃钞掠屯军,大肆焚戮;而著亦匝族番人屡于暖泉亭诸处,潜为寇盗。指挥张瑀擒获二人,止责偿所盗马,纵之使去。论法,瑀及永皆当究治,今姑令戴罪。尔等即遣官偕三司堂上亲诣其寨,晓以利害,令还归所掠,许其自新,不悛,则进讨。盖驭戎之道,抚绥为先,抚之不从,然后用兵。尔等宜体此意。”番人亦输服。
正统五年敕令陕西镇守都督郑铭、都御史陈镒说:“得到奏报,说河州番民领占等人先前因为躲避罪责,逃到结河里居住,招集党徒,强占耕地,不登记户籍缴纳赋税,又藏匿逃亡的人,抢劫行旅,想要发兵讨伐他们。朕考虑番人本性顽劣,而且他们所犯的罪在赦免之前,如果仓促出兵,恐怕连累无辜。应该派人抚谕,让他们解散党徒,归还所抢的牛羊,军队就不要进兵,否则再出兵也不晚。你们要仔细考虑。”番人果然认罪服输。七年再次敕令郑铭和都御史王翱等人说:“得到镇守河州都指挥刘永的奏报:往年阿尔官等六族三千多人,在归德城下扎营,声称交易,后来却抢劫屯军,大肆焚烧杀戮;而著亦匝族番人多次在暖泉亭等处,暗中为寇盗。指挥张瑀擒获了两人,只责令赔偿所盗的马,就释放了他们。按法律,张瑀和刘永都应当追究治罪,现在姑且让他们戴罪立功。你们立即派官和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三司的长官亲自到他们的寨子,晓以利害,让他们归还所抢的东西,允许他们自新,如果不悔改,就进兵讨伐。大概驾驭戎狄的方法,抚慰安抚为先,安抚不服从,然后用兵。你们应该体会这个意思。”番人也认罪服输。
〔13〕成化三年1467,陕西副使郑安言:“进贡番僧,自乌斯藏来者不过三之一,余皆洮、岷寺僧诡名冒贡。进一羸马,辄获厚直,得所赐币帛,制为战袍,以拒官军。本以羁縻之,而益致寇掠,是虚国帑而赍盗粮也。”章下礼部,会廷臣议,请行陕西文武诸臣,计定贡期、人数及存留、起送之额以闻,报可。已而奏上,诸自乌斯藏来者皆由四川入,不得径赴洮、岷,遂著为例。明年冬,洮州番寇拥众掠铁城、后川二寨,指挥张翰等率兵御之,败去,获所掠人口以归。
成化三年,陕西副使郑安进言:“进贡的番僧,从乌斯藏来的不过三分之一,其余都是洮州、岷州寺院的僧人假借名义冒名进贡。进献一匹瘦马,就获得厚利,得到所赐的币帛,制成战袍,来抵抗官军。本来是用以笼络他们,却反而导致寇掠,这是空虚国库而资助盗贼粮食啊。”奏章下到礼部,会同朝廷大臣商议,请求行文陕西文武大臣,计算确定进贡的期限、人数以及存留、起送的数额上奏,得到批准。不久奏上,各从乌斯藏来的都由四川进入,不得直接前往洮州、岷州,于是定为条例。第二年冬天,洮州番寇聚众掠夺铁城、后川两个寨子,指挥张翰等人率兵抵御,番寇败退,缴获了被抢的人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