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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三百二十四·列传第二百十二

明史 · 目录

〔1〕△占城〔宾童龙〕 真腊 暹罗 爪哇〔阇婆 苏吉丹 碟里 日罗夏治〕三佛齐

占城(包括宾童龙)、真腊、暹罗、爪哇(包括阇婆、苏吉丹、碟里、日罗夏治)、三佛齐。

〔2〕占城居南海中,自琼州航海顺风一昼夜可至,自福州西南行十昼夜可至,即周越裳地。秦为林邑,汉为象林县。后汉末,区连据其地,始称林邑王。自晋至隋仍之。唐时,或称占不劳,或称占婆,其王所居曰占城。至德后,改国号曰环。迄周、宋,遂以占城为号,朝贡不替。元世祖恶其阻命,大举兵击破之,亦不能定。

占城位于南海之中,从琼州(今海南)乘船顺风一昼夜可到,从福州向西南航行十昼夜可到,就是周朝时越裳氏的地方。秦朝时称为林邑,汉朝时是象林县。东汉末年,区连占据了这里,开始称为林邑王。从晋朝到隋朝都沿袭这个称呼。唐朝时,有时叫占不劳,有时叫占婆,国王居住的地方叫占城。至德年间以后,改国号为环。到了后周、宋朝,就用占城作为国号,朝贡不断。元世祖讨厌它违抗命令,大举出兵攻破它,但也不能平定。

〔3〕洪武二年1369,太祖遣官以即位诏谕其国。其王阿荅阿者先已遣使奉表来朝,贡象虎方物。帝喜,即遣官赍玺书、《大统历》、文绮、纱罗,偕其使者往赐,其王复遣使来贡。自后或比岁贡,或间岁,或一岁再贡。未几,命中书省管勾甘桓、会同馆副使路景贤赍诏,封阿荅阿者为占城国王,赐彩币四十、《大统历》三千。三年1370遣使往祀其山川,寻颁科举诏于其国。

洪武二年,明太祖派官员带着即位诏书去通知占城国。占城国王阿荅阿者已经先派使者带着表文来朝见,进贡大象、老虎和土特产。皇帝很高兴,就派官员带着玺书、《大统历》、彩色丝绸、纱罗,和他们的使者一起去赏赐。占城王又派使者来进贡。从此以后,有时每年进贡,有时隔一年,有时一年进贡两次。不久,朝廷命中书省管勾甘桓、会同馆副使路景贤带着诏书,封阿荅阿者为占城国王,赐给彩币四十匹、《大统历》三千本。洪武三年,派使者去祭祀占城的山川,不久又向该国颁布科举诏书。

〔4〕初,安南与占城构兵,天子遣使谕解,而安南复相侵。四年1371,其王奉金叶表来朝,长尺余,广五寸,刻本国字。馆人译之,其意曰:“大明皇帝登大宝位,抚有四海,如天地覆载,日月照临。阿荅阿者譬一草木尔,钦蒙遣使,以金印封为国王,感戴忻悦,倍万恒情。惟是安南用兵,侵扰疆域,杀掠吏民。伏愿皇帝垂慈,赐以兵器及乐器、乐人,俾安南知我占城乃声教所被,输贡之地,庶不敢欺陵。”帝命礼部谕之曰:“占城、安南并事朝廷,同奉正朔,乃擅自构兵,毒害生灵,既失事君之礼,又乖交邻之道。已咨安南国王,令即日罢兵。本国亦宜讲信修睦,各保疆土。所请兵器,于王何吝,但两国互构而赐占城,是助尔相攻,甚非抚安之义。乐器、乐人,语音殊异,难以遣发。尔国有晓华言者,其选择以来,当令肄习。”因命福建省臣勿徵其税,示怀柔之意。

当初,安南和占城相互打仗,天子派使者去调解,但安南仍然侵犯。四年,占城国王献上金叶表前来朝见,表长一尺多,宽五寸,上面刻有本国文字。翻译官翻译了它,意思说:“大明皇帝登上皇位,拥有四海,如同天地覆盖承载、日月照耀。我阿荅阿者好比是一棵草木,承蒙您派遣使者,用金印封我为国王,我感恩戴德、欢喜快乐,比通常的感情加倍。只因为安南发动战争,侵扰我的疆域,杀害掠夺官吏百姓。我恳请皇帝垂示慈爱,赐给我兵器以及乐器、乐人,使安南知道我们占城是声威教化所到达的地方,是进贡的地方,也许就不敢欺凌了。”皇帝命令礼部告诉他说:“占城、安南都侍奉朝廷,共同遵奉正朔,却擅自相互打仗,毒害生灵,既失去了侍奉君主的礼节,又违背了交邻之道。已经通知安南国王,命令他当天停战。你们国家也应该讲求信用、搞好关系,各自保卫疆土。所请求的兵器,对国王来说有什么可吝惜的呢?但两国正在互相攻击而赐给占城兵器,这是帮助你攻击对方,非常不合安抚的原则。乐器、乐人,语言差异很大,难以遣送。你们国家有通晓中国话的,选择他们前来,应该让他们学习。”于是命令福建省的官员不要征收占城的税,表示怀柔的意思。

〔5〕六年1373,贡使言:“海寇张汝厚、林福等自称元帅,剽劫海上。国主击破之,贼魁溺死,获其舟二十艘、苏木七万斤,谨奉献。”帝嘉之,命给赐加等。冬,遣使献安南之捷。帝谓省臣曰:“去冬,安南言占城犯境;今年,占城谓安南扰边,未审曲直。可遣人往谕,各罢兵息民,毋相侵扰。”十年1377与安南王陈煓大战,煓败死。十二年1379,贡使至都,中书不以时奏。帝切责丞相胡惟庸、汪广洋,二人遂获罪。遣官赐王《大统历》及衣币,令与安南修好罢兵。

洪武六年,占城进贡的使臣说:“海盗张汝厚、林福等人自称元帅,在海上抢劫。我国国王击败了他们,贼首溺水而死,缴获了他们的船只二十艘、苏木七万斤,特地进献给皇上。”皇帝嘉奖了他们,命令赏赐增加等级。冬天,占城又派遣使者献上攻打安南的捷报。皇帝对中书省的官员说:“去年冬天,安南说占城侵犯边境;今年,占城又说安南骚扰边境,不知谁对谁错。可以派人前去告谕他们,各自停战休兵,让百姓休养生息,不要互相侵犯骚扰。”洪武十年,占城与安南王陈煓发生大战,陈煓战败而死。洪武十二年,进贡的使臣到达都城,中书省没有及时上奏。皇帝严厉责备丞相胡惟庸、汪广洋,二人于是获罪。皇帝派遣官员赐给占城国王《大统历》以及衣物财帛,命令他与安南修好,停止战争。

〔6〕十三年1380遣使贺万寿节。帝闻其与安南水战不利,赐敕谕曰:“曩者安南兵出,败于占城。占城乘胜入安南,安南之辱已甚。王能保境息民,则福可长享;如必驱兵苦战,胜负不可知,而鹬蚌相持,渔人得利,他日悔之,不亦晚乎?”十六年1383贡象牙二百枝及方物。遣官赐以勘合、文册及织金文绮三十二、磁器万九千。十九年1386遣子宝部领诗那日忽来朝,贺万寿节,献象五十四,皇太子亦有献。帝嘉其诚,赐赉优渥,命中官送还。明年复贡象五十一及伽南、犀角诸物,帝加宴赉。还至广东,复命中官宴饯,给道里费。

十三年,占城派遣使者来祝贺万寿节。皇帝听说他们和安南水战失利,便赐下敕书告谕说:“从前安南出兵,被占城打败,占城乘胜进入安南,安南受到的羞辱已经很严重了。大王如果能保境安民,那么福运就可以长久享有;如果一定要驱兵苦战,胜负难以预料,而且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将来后悔,难道不晚吗?”十六年,占城进贡象牙二百根以及地方特产。皇帝派遣官员赏赐给他们勘合、文册以及织金文绮三十二匹、瓷器一万九千件。十九年,派遣儿子宝部领诗那日忽来朝见,祝贺万寿节,进献大象五十四头,皇太子也进献了礼物。皇帝嘉奖他们的诚意,赏赐非常优厚,命令宦官送他们回国。第二年,又进贡大象五十一头以及伽南香、犀角等物品,皇帝增加了宴席和赏赐。他们返回时到达广东,皇帝又命令宦官设宴饯行,并提供路费。

〔7〕真腊贡象,占城王夺其四之一,其他失德事甚多。帝闻之,怒。二十一年1388夏,命行人董绍敕责之。绍未至,而其贡使抵京。寻复遣使谢罪,乃命宴赐如制。

真腊进贡大象,占城王抢走了其中四分之一,其他失德的事情也很多。皇帝听说后很生气。二十一年夏天,命令行人董绍带着敕书去责备他。董绍还没到,占城的进贡使者就到了京城。不久又派使者来谢罪,于是皇帝下令按照标准设宴赏赐。

〔8〕时阿荅阿者失道,大臣阁胜怀不轨谋,二十三年1390弑王自立。明年遣太师奉表来贡,帝恶其悖逆,却之。三十年后,复连入贡。

当时阿荅阿者昏庸无道,大臣阁胜心怀叛逆的阴谋,在他在位的第二十三年弑杀了君主自己登位。第二年,阁胜派遣太师捧着表章前来进贡。皇帝厌恶他的悖逆行为,拒绝接受进贡。三十年之后,他又重新连续进贡。

〔9〕成祖即位,诏谕其国。永乐元年1403,其王占巴的赖奉金叶表朝贡,且告安南侵掠,请降敕戒谕。帝可之,遣行人蒋宾兴、王枢使其国,赐以绒、锦、织金文绮、纱罗。明年,以安南王胡牴奏,诏戢兵,遣官谕占城王。而王遣使奏:“安南不遵诏旨,以舟师来侵,朝贡人回,赐物悉遭夺掠。又畀臣冠服、印章,俾为臣属。且已据臣沙离牙诸地,更侵掠未已,臣恐不能自存。乞隶版图,遣官往治。”帝怒,敕责胡牴,而赐占城王钞币。

明成祖即位后,下诏通知占城国。永乐元年,占城国王占巴的赖带着金叶表文前来朝贡,同时报告安南侵犯掠夺,请求朝廷下达敕书警告安南。皇帝答应了,派遣行人蒋宾兴、王枢出使占城,赏赐绒、锦、织金文绮、纱罗等物品。第二年,因为安南王胡牴上奏,皇帝下诏停止军事行动,派官员去告知占城王。但占城王派使者上奏说:“安南不遵守诏令,派水军来侵犯,我们朝贡的人回来时,赏赐的物品全被抢夺。他们还给我方冠服和印章,强迫我们做臣属。而且已经占领了我国的沙离牙等地,还在不断侵略掠夺,我担心自己无法生存下去。请求归属明朝版图,派官员来治理。”皇帝大怒,下诏斥责胡牴,并赏赐占城王钱币。

〔10〕四年1406贡白象方物,复告安南之难。帝大发兵往讨,敕占城严兵境上,遏其越逸,获者即送京师。五年1407攻取安南所侵地,获贼党胡烈、潘麻休等献俘阙下,贡方物谢恩。帝嘉其助兵讨逆,遣中官王贵通赍敕及银币赐之。

四年,占城国进贡白象和地方特产,又向朝廷报告了安南国的祸乱。皇帝于是大规模发兵前往征讨,并下令占城在边境上严密布防,阻止安南的败兵逃窜,抓获的逃兵立即押送到京城。五年,官军攻取了被安南侵占的土地,俘获了贼党胡烈、潘麻休等人,在宫殿下献俘。占城又进贡地方特产谢恩。皇帝嘉奖他们出兵协助讨伐叛逆,派遣宦官王贵通带着敕书和银币赏赐给他们。

〔11〕六年1408,郑和使其国。王遣其孙舍杨该贡象及方物谢恩。十年1412,其贡使乞冠带,予之。复命郑和使其国。

六年,郑和出使那个国家。国王派遣他的孙子舍杨该进贡大象和土产谢恩。十年,那个国家的进贡使者请求赐予官服和帽带,皇帝给予了他们。又命令郑和再次出使那个国家。

〔12〕十三年1415,王师方征陈季扩,命占城助兵。尚书陈洽言:“其王阴怀二心,愆期不进,反以金帛、战象资季扩,季扩以黎苍女遗之。复约季扩舅陈翁挺侵升华府所辖四州十一县地。厥罪维均,宜遣兵致讨。”帝以交址初平,不欲劳师,但赐敕切责,俾还侵地,王即遣使谢罪。十六年1418,遣其孙舍那挫来朝。命中官林贵、行人倪俊送归,有赐。

永乐十三年,明朝军队正在征讨陈季扩,命令占城出兵协助。尚书陈洽说:“占城王暗中怀有二心,延误日期不进军,反而用金银和战象资助陈季扩,陈季扩把黎苍的女儿送给他。又联合陈季扩的舅舅陈翁挺侵犯升华府所辖的四州十一县土地。他们的罪行相同,应该派兵讨伐。”皇帝认为交趾刚刚平定,不想劳师动众,只是下诏书严厉责备,让他归还侵占的土地,占城王立即派使者谢罪。永乐十六年,占城王派遣他的孙子舍那挫来朝贡。命令宦官林贵、行人倪俊送他回国,并赐予物品。

〔13〕宣德元年1426,行人黄原昌往颁正朔,绳其王不恪,却所酬金币以归,擢户部员外郎。

宣德元年,行人黄原昌前去颁布历法,纠正那位藩王不恭敬的行为,拒绝了赠送的金币后返回,被提升为户部员外郎。

〔14〕正统元年1436,琼州知府程莹言:“占城比年一贡,劳费实多。乞如暹罗诸国例,三年1438一贡。”帝是之,敕其使如莹言,赐王及妃彩币。然番人利中国市易,虽有此令,迄不遵。

正统元年,琼州知府程莹上奏说:“占城国每年进贡一次,耗费的人力物力实在太多。请求按照暹罗等国的先例,改为三年进贡一次。”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下诏让占城的使者按照程莹所说的办,并赏赐给占城国王和王妃彩色的丝织品。但是,番人贪图与中原的贸易,虽然有这个命令,最终也没有遵守。

〔15〕六年1441,王占巴的赖卒,其孙摩诃贲该以遗命遣王孙述提昆来朝贡,且乞嗣位。乃遣给事中管曈、行人吴惠赍诏,封为王,新王及妃并有赐。七年1442春,述提昆卒于途,帝悯之,遣官赐祭。八年1443遣从子且扬乐催贡舞牌旗黑象。

六年,占巴的赖王去世,他的孙子摩诃贲该遵照遗命,派遣王孙述提昆前来朝贡,并请求继承王位。于是皇帝派遣给事中管曈、行人吴惠带着诏书,封摩诃贲该为王,新王和王妃都有赏赐。七年春天,述提昆死在路上,皇帝怜悯他,派官员赐予祭奠。八年,(新王)派遣侄子且扬乐催进贡舞牌、旗帜和黑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