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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三百二十·列传第二百八

明史 · 目录

〔11〕二十二年1594,权国事昌奏乞入朝,帝不许。是岁,成桂废昌,而立定昌国院君瑶。二十三年1595正月遣使来告。二十四年1596三月诏市马高丽。八月,权国事瑶进所市马千五百匹。帝曰:“三韩君臣悖乱,二纪于兹。今王瑶嗣立,乃王氏苗裔,宜遣使劳之。”十二月,瑶遣其子奭朝贺明年正旦。奭未归而成桂自立,遂有其国,瑶出居原州。王氏自五代传国数百年,至是绝。

洪武二十二年,代理国事的辛昌上奏请求入朝,皇帝没有答应。这一年,李成桂废黜了辛昌,立定昌国院君王瑶。洪武二十三年正月,派使者来报告。洪武二十四年三月,皇帝下诏到高丽买马。八月,代理国事的王瑶进献所买的马一千五百匹。皇帝说:“三韩的君臣悖乱,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现在王瑶继承王位,是王氏的后代,应该派使者去慰劳他。”十二月,王瑶派他的儿子王奭朝贺明年元旦。王奭还没有回国,李成桂就自立为王,于是拥有了这个国家,王瑶被赶出王宫住在原州。高丽王氏从五代时期传国数百年,到这时断绝了。

〔12〕二十五年1597九月,高丽知密直司事赵胖等持国都评议司奏言:“本国自恭愍王薨,无嗣,权臣李仁人以辛肫子禑主国事,昏暴好杀,至欲兴师犯边,大将李成桂以为不可而回军。禑负罪惶惧,逊位于子昌。国人弗顺,启请恭愍王妃安氏择宗亲瑶权国事。已及四年,昏戾信谗,戕害勋旧,子奭痴騃不慧,国人谓瑶不足主社稷。今以安氏命,退瑶于私第。王氏子姓无可当舆望者,中外人心咸系成桂。臣等与国人耆老共推主国事,惟圣主俞允。”帝以高丽僻处东隅,非中国所治,令礼部移谕:“果能顺天道,合人心,不启边衅,使命往来,实尔国之福,我又何诛。”冬,成桂闻皇太子薨,遣使表慰,并请更国号。帝命仍古号曰朝鲜。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高丽知密直司事赵胖等人拿着国都评议司的奏章说:“我国自从恭愍王去世,没有子嗣,权臣李仁人让辛肫的儿子辛禑主持国事,辛禑昏庸残暴好杀,甚至想兴兵侵犯边境,大将李成桂认为不可以而回兵。辛禑负罪惶恐,退位给儿子辛昌。国人都不顺从,请求恭愍王妃安氏选择宗亲王瑶代理国事。到现在已经四年了,王瑶昏庸乖戾听信谗言,杀害功臣,他的儿子王奭痴呆愚笨,国人认为王瑶不足以主持社稷。现在根据安氏的命令,将王瑶退居私宅。王氏子孙中没有符合众人期望的人,国内国外的人心都归向李成桂。臣等与国人和老年人共同推举李成桂主持国事,希望圣明的君主批准。”皇帝认为高丽地处偏僻的东方角落,不是中国所能统治的,命令礼部传达谕令:“如果确实能顺应天道,合乎人心,不挑起边境争端,使节往来,这实在是你们的福气,我又何必诛杀呢。”冬天,李成桂听说皇太子去世,派使者上表慰问,并请求更改国号。皇帝命令沿用古时的称号叫朝鲜。

〔13〕二十六年1598二月遣使进马九千八百余匹,命运纻丝绵布一万九千七百余匹酬之。六月表谢,贡马及方物,并上前恭愍王金印,请更己名曰旦。从之。是月,辽东都指挥使司奏,朝鲜国招引女直五百余人,潜渡鸭绿江,欲入寇。乃遣使敕谕,示以祸福。旦得敕,惶惧陈谢,上贡,并械送逋逃军民三百八十余人至辽东。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李成桂派使者进贡九千八百多匹马,皇帝命令运送纻丝绵布一万九千七百多匹作为酬谢。六月,李成桂上表感谢,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并且交上以前恭愍王的金印,请求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李旦。皇帝答应了。这个月,辽东都指挥使司上奏,朝鲜国招引了五百多名女真人,偷偷渡过鸭绿江,想要入侵。于是皇帝派使者送去敕令谕示,告诉他们利害祸福。李旦得到敕令后,惶恐地陈述谢罪,进贡物品,并且押送三百八十多名逃亡的军民到辽东。

〔14〕二十七年1599,旦遣子入贡。二十八年1600遣使柳珣贺明年正旦。帝以表文语慢,诘责之。珣言表文乃门下评理郑道传所撰,遂命逮道传,释珣归。二十九年1601送撰表人郑总等三人至,云表实总等所撰,道传病不能行。帝以总等乱邦构衅,留不遣。三十年1602冬,复以表涉讥讪,拘其使。建文初,旦表陈年老,以子芳远袭位。许之。

洪武二十七年,李旦派儿子进贡。洪武二十八年,派使者柳珣祝贺明年元旦。皇帝认为表文中的言辞傲慢,责问柳珣。柳珣说表文是门下评理郑道传写的,于是皇帝命令逮捕郑道传,释放柳珣回国。洪武二十九年,送来了撰写表文的郑总等三人,说表文其实是郑总等人写的,郑道传因病不能前来。皇帝认为郑总等人扰乱国家、挑起争端,扣留了他们不遣返。洪武三十年冬天,又因为表文涉及讥讽诽谤,扣留了朝鲜使者。建文初年,李旦上表陈述自己年老,让儿子李芳远继承王位。皇帝答应了。

〔15〕成祖立,遣官颁即位诏。永乐元年1403正月,芳远遣使朝贡。四月复遣陪臣李贵龄入贡,奏芳远父有疾,需龙脑、沈香、苏合、香油诸物,赍布求市。帝命太医院赐之,还其布。芳远表谢,因请冕服书藉。帝嘉其能慕中国礼,赐金印、诰命、冕服、九章、圭玉、珮玉,妃珠翠七翟冠、霞帔、金坠,及经籍彩币表里。自后贡献,岁辄四五至焉。

明成祖即位后,派官员颁布即位诏书。永乐元年正月,李芳远派使者朝贡。四月又派陪臣李贵龄入贡,上奏说李芳远的父亲有病,需要龙脑、沉香、苏合、香油等物品,带着布匹请求购买。皇帝命令太医院赐给他们,退还了布匹。李芳远上表感谢,并请求赐予冕服和书籍。皇帝赞赏他能仰慕中国的礼仪,赐给金印、诰命、冕服、九章、圭玉、佩玉,王妃的珠翠七翟冠、霞帔、金坠,以及经籍和彩币表里。从此以后,朝鲜的进贡每年达到四五次。

〔16〕二年1404十二月诏立芳远子禔为世子,从其请也。五年1407十二月,贡马三千匹至辽东,命户部运绢布万五千匹偿之。六年1408,世子禔来朝,赐织金文绮。及归,帝亲制诗赐之。时朝鲜纳女后宫,立为妃嫔者四人。其秋,遣陪臣郑擢来告其父旦之丧。命官吊祭,赐谥康献。

永乐二年十二月,皇帝下诏立李芳远的儿子李禔为世子,批准了他的请求。永乐五年十二月,朝鲜进贡三千匹马到辽东,皇帝命令户部运送一万五千匹绢布作为酬偿。永乐六年,世子李禔来朝见,皇帝赐给他织金文绮。等到回国时,皇帝亲自写诗赐给他。当时朝鲜进献女子入后宫,被立为妃嫔的有四人。那年秋天,派陪臣郑擢来报告他父亲李旦的丧事。皇帝命令官员吊唁祭奠,赐谥号康献。

〔17〕十六年1418奏世子禔不肖,第三子祹孝弟力学,国人所属,请立为嗣,诏听王所择。因上表谢,并陈己年老,请以祹理国事。命光禄少卿韩确、鸿胪丞刘泉封祹为朝鲜国王。时帝已迁北都,朝鲜益近,而事大之礼益恭,朝廷亦待以加礼,他国不敢望也。

永乐十六年,李芳远上奏说世子李禔不成器,第三个儿子李祹孝顺友爱、努力学习,是国人所归属的,请求立他为继承人,皇帝下诏听从国王自己的选择。于是李芳远上表感谢,并陈述自己年老,请求让李祹管理国事。皇帝命令光禄少卿韩确、鸿胪丞刘泉封李祹为朝鲜国王。当时皇帝已经迁都北京,朝鲜离得更近,而朝鲜事奉大国的礼节更加恭敬,朝廷也以加倍的礼节对待他们,其他国家不敢奢望这样的待遇。

〔18〕二十年1422,芳远卒,赐谥恭定。二十一年1423七月,祹请立嫡子珦为世子,从之。先是,敕祹贡马万匹,至是如数至,赐白金绮绢。

永乐二十年,李芳远去世,赐谥号恭定。永乐二十一年七月,李祹请求立嫡子李珦为世子,皇帝同意了。在此之前,皇帝命令李祹进贡一万匹马,到这时如数送到,皇帝赐给白金、绮绢。

〔19〕宣德二年1427三月遣中官赐白金纻纱,别敕进马五千匹,资边用。九月如数至。四年1429祹赐书:“珍禽异兽,非朕所贵,其勿献。”后又敕祹:“金玉之器,非尔国所产,宜止之,土物效诚而已。”八年1433,祹奏遣子弟诣太学或辽东学,帝不许,赐《五经》《四书》《性理》《通鉴纲目》诸书。

宣德二年三月,皇帝派宦官赐给白金和纻纱,另外命令进贡五千匹马,以供边防使用。九月,如数送到。宣德四年,皇帝赐给李祹书信:“珍禽异兽,不是朕所看重的,以后不要进献。”后来又命令李祹:“金玉器物,不是你们国家出产的,应该停止进贡,用土产表达诚意就可以了。”宣德八年,李祹上奏请求派遣子弟到明朝太学或辽东学习,皇帝没有同意,赐给了《五经》《四书》《性理》《通鉴纲目》等书。

〔20〕正统元年1436三月放朝鲜妇女金黑等五十三人还其国。金黑等自宣德初至京师,至是遣中官送回。三年1438八月赐祹远游冠、绛纱袍、玉佩、赤舄。先是,建州长童仓避居朝鲜界,已复还建州。朝鲜言:“昔以穷归臣,臣遇之善。今负恩还建州李满住所,虑其同谋扰边。”建州长言,所部为朝鲜追杀,阻留一百七十余家。五年1440诏祹还之。七年1442五月谕祹曰:“鸭绿江一带东宁等卫,密迩王境,中多细人逃至王国,或被国人诱胁去者,无问汉人、女直,至即解京。”初,瓦剌密令女直诸部诱朝鲜,使背中国。祹拒之,白其事于朝。帝嘉其忠,敕奖之,并赐彩币。九年1444春,倭寇犯边,祹命将擒获五十余人,械送京师。十年1445又获余党来献。帝连敕奖谕,赐赉加等。十三年1448冬,命使调发朝鲜及野人女直兵会辽东,征北寇。时英宗北狩,郕王即位,遣官颁诏于其国。

正统元年三月,释放朝鲜妇女金黑等五十三人回国。金黑等人从宣德初年就到了京城,到这时派宦官送回。正统三年八月,赐给李祹远游冠、绛纱袍、玉佩、赤舄。在此之前,建州长官童仓避居在朝鲜境内,后来又回到了建州。朝鲜说:“以前他穷困来归附,我们善待他。现在他忘恩负义回到建州李满住那里,担心他们同谋骚扰边境。”建州长官说,他的部下被朝鲜追杀,还扣留了一百七十多家。正统五年,皇帝下诏命令李祹归还这些人。正统七年五月,皇帝告诉李祹说:“鸭绿江一带的东宁等卫,紧邻你的国境,其中有很多奸细逃到你的国家,或者被你们国人引诱胁迫去的,不管是汉人还是女真人,一抓到就押送到京城来。”当初,瓦剌秘密命令女真各部引诱朝鲜,让他们背叛明朝。李祹拒绝了,并把这件事报告了朝廷。皇帝赞赏他的忠诚,下敕奖励他,并赐给彩币。正统九年春天,倭寇侵犯边境,李祹命令将领擒获五十多人,押送到京城。正统十年又抓获残余党羽来进献。皇帝接连下敕奖励,赏赐加倍。正统十三年冬天,命令使者调发朝鲜和野人女真的军队在辽东会合,征讨北方的敌人。当时明英宗在土木堡被俘,郕王即位,派官员到朝鲜颁布诏书。

〔21〕景泰元年1450贡马五百匹。奏称奉敕办马二三万匹,比因邻寇构衅,马畜踣毙,一时未能。诏曰:“寇今少息。马已至者,偿其直。未至者,止勿贡。”是年夏,祹卒,赐吊祭,谥庄宪,封子珦为国王。会辽东奏报开原、沈阳有寇入境,掠人畜,系建州、海西、野人女直头目李满住等为向导,因谕珦相为掎角截杀之。其秋,续贡马千五百余匹。赐冕服,并偿其直。冬又赐珦及妃权氏诰命,封其子弘暐为世子。二年1451冬,以建州头目潜与朝鲜通,戒珦绝其使。三年1452秋,珦卒,来告哀。遣中官往吊祭,赐谥恭顺,命子弘暐嗣立。弘暐立三年1452,以年幼且婴夙疾,请以叔瑈权国事。七年1456上表逊位,乃封瑈为国王。瑈请立子暲为世子,从之。

景泰元年,朝鲜进贡五百匹马。上奏说奉皇帝命令准备两三万匹马,但因为邻国挑起争端,马匹倒毙,一时无法凑齐。皇帝下诏说:“敌人现在已经稍微平息。已经送到的马匹,照价偿付。没有送到的,停止进贡。”这年夏天,李祹去世,皇帝赐予吊唁祭奠,谥号庄宪,封他的儿子李珦为国王。恰逢辽东上奏报告开原、沈阳有敌人入侵,抢掠人畜,是建州、海西、野人女真头目李满住等人做向导,于是告诉李珦互相配合截杀敌人。那年秋天,朝鲜继续进贡一千五百多匹马。皇帝赐给冕服,并偿付马价。冬天又赐给李珦和王妃权氏诰命,封他的儿子李弘暐为世子。景泰二年冬天,因为建州头目暗中与朝鲜勾结,告诫李珦断绝与他们的往来。景泰三年秋天,李珦去世,来报告丧事。皇帝派宦官去吊唁祭奠,赐谥号恭顺,命令他的儿子李弘暐继位。李弘暐继位三年,因为年幼而且患有旧病,请求让他的叔叔李瑈代理国事。景泰七年,李弘暐上表让位,于是封李瑈为国王。李瑈请求立儿子李暲为世子,皇帝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