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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三百十五·列传第二百三

明史 · 目录

〔72〕八百,世传部长有妻八百,各领一寨,因名八百媳妇。元初征之,道路不通而还,后遣使招附。元统初,置八百等处宣慰司。洪武二十一年1388,八百媳妇国遣人入贡,遂设宣慰司。二十四年1391,八百土官刀板冕遣使贡象及方物。先是,西平侯沐英遣云南左卫百户杨完者往八百招抚,至是来贡。帝谕兵部尚书茹玮曰:“闻八百与百夷构兵,仇杀无宁日。朕念八百宣慰远在万里外,能修职奉贡,深见至诚。今与百夷构兵,当有以处之。可谕意八百,令练兵固守,俟王师进讨。”自是及永乐初,频遣使入贡,赐予如例。

八百这个地方,相传部落首领有八百个妻子,每人管理一个寨子,因此得名八百媳妇。元朝初年征讨它,因为道路不通而返回,后来派使者招安使其归附。元统初年,设置八百等处宣慰司。明朝洪武二十一年,八百媳妇国派人进贡,于是设立了宣慰司。洪武二十四年,八百的土官刀板冕派使者进贡大象和土特产。在此之前,西平侯沐英派遣云南左卫百户杨完者前往八百招抚,到这时前来进贡。皇帝对兵部尚书茹玮说:“听说八百与百夷打仗,互相仇杀没有安宁的日子。我看八百宣慰司远在万里之外,能够履行职贡,很见其诚意。现在与百夷打仗,应当有所处置。可以告知八百,让他们练兵固守,等待朝廷大军进讨。”从这时起到永乐初年,他们频繁派遣使者进贡,朝廷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73〕永乐二年1404设军民宣慰使司二,以土官刀招你为八百者乃宣慰使,其弟刀招散为八百大甸宣慰使,遣员外郎左洋往赐印诰、冠带、袭衣。刀招散遣人贡马及方物谢恩,命五年一朝贡。是岁,遣内官杨瑄赍敕谕孟定、孟养等部,道经八百大甸,为土官刀招散所阻,弗克进。三年1405遣使谕刀招散曰:“朕特颁金字红牌,敕谕与诸边为信,以禁戢边吏生事扰害,用福尔众。诸宣慰皆敬恭听命,无所违礼。惟尔年幼无知,惑于小人孟乃朋、孟允公等,启衅生祸,使臣至境,拒却不纳。廷臣咸请兴师问罪,朕念八百之人岂皆为恶,兵戈所至,必及无辜,有所不忍。兹特遣司宾田茂、推官林桢赍敕往谕,尔能悔过自新,即将奸邪之人擒送至京,庶境土可保。其或昏迷不悛,发兵讨罪,孥戮不贷!”并敕西平侯沐晟严兵以待。以马军六百、步军一千四百护内官杨安、郁斌前往。又虑老挝乘车里空虚,或发兵掩袭,或与八百为援,可遣其部长率兵一万五千往备。三年1405,刀招你等遣使奉金缕表文,贡金结丝帽及方物。帝命受之,仍加赐予。西平侯沐晟奏:“奉命率师及车里诸宣慰兵至八百境内,破其猛利石厓及者答二寨,又至整线寨。木邦兵破其江下等十余寨。八百恐,遣人诣军门伏罪。”乃以所陈词奏闻。因遣使敕谕车里、木邦等曰:“曩者八百不恭朝命,尔等请举兵诛讨。嘉尔忠诚,已从所请。今得西平侯奏,言八百已伏罪纳款。夫有罪能悔,宜赦宥之。敕至,其悉止兵勿进。”遂敕晟班师。四年1406降敕诫谕刀招散,刀招散遣人贡方物谢罪。帝以不诚,却之。五年1407贡使复来谢罪,命礼部受之。

永乐二年,朝廷设立了二个军民宣慰使司,任命当地土官刀招你为八百者乃宣慰使,他的弟弟刀招散为八百大甸宣慰使,派遣员外郎左洋前去赐予印信、诰命、冠带和袭衣。刀招散派人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谢恩,朝廷命令他们每五年朝贡一次。同年,派遣宦官杨瑄带着敕令去晓谕孟定、孟养等部,途中经过八百大甸时,被土官刀招散阻拦,没能前进。永乐三年,朝廷派遣使者告谕刀招散说:“我特意颁发了金字红牌,敕令与各边疆作为信物,用来禁止边吏惹事生非扰害百姓,以造福你们。各宣慰都恭敬听命,没有违背礼节的。唯独你年幼无知,被小人孟乃朋、孟允公等人迷惑,挑起事端,使臣到达你的境内,你拒不接纳。朝廷大臣都请求兴师问罪,我考虑八百的百姓难道都是恶人吗?战争所到之处,必定波及无辜,我不忍心。现在特地派遣司宾田茂、推官林桢带着敕令前往晓谕,你如果能悔过自新,就将奸邪之人擒送到京城,或许你的土地可以保全。如果仍然执迷不悟,我就要发兵讨伐问罪,将你全家处死,绝不宽恕!”并敕令西平侯沐晟严兵以待。派马军六百、步军一千四百护送宦官杨安、郁斌前往。又担心老挝会趁车里空虚,或者发兵偷袭,或者与八百互为援助,可以派遣他们的部长率领一万五千士兵前往防备。永乐三年,刀招你等人派遣使者进奉金缕表文,进贡金结丝帽和方物。皇帝命令收下,并给予赏赐。西平侯沐晟上奏说:“我奉命率领军队及车里各宣慰的士兵到达八百境内,攻破了他们的猛利石崖和者答两个寨子,又到达整线寨。木邦兵攻破了他们的江下等十余个寨子。八百非常恐惧,派人到军营门前认罪。”于是把陈述的情况奏报皇帝。接着派遣使者敕令车里、木邦等说:“以前八百不恭敬朝廷命令,你们请求举兵诛讨。我嘉许你们的忠诚,已经同意了你们的请求。现在得到西平侯上奏,说八百已经认罪归顺。有罪能悔改,应该赦免他们。敕令到达,你们全部停止军队,不要前进。”于是敕令沐晟班师回朝。永乐四年,下达敕令诫谕刀招散,刀招散派人进贡方物谢罪。皇帝认为没有诚意,拒绝了。永乐五年,贡使又来谢罪,皇帝命令礼部接受了。

〔74〕洪熙元年1425遣内官洪仔生赍敕谕刀招散。宣德七年1432遣人来贡,因奏波勒土酋常纠土雅之兵入境杀掠,乞发兵讨之。帝以八百大甸去云南五千余里,波勒、土雅皆未尝归化,劳中国为远蛮役,非计,止降敕抚谕而已。

洪熙元年,朝廷派遣内官洪仔生带着皇帝的敕书去晓谕刀招散。宣德七年,刀招散派人前来进贡,趁机上奏说波勒的土酋经常纠集土雅的士兵侵入境内杀掠,请求朝廷发兵讨伐。皇帝认为八百大甸距离云南有五千多里,波勒和土雅都未曾归顺,劳烦中国为远方的蛮族出兵,不是好计策,所以只颁布敕令进行安抚晓谕罢了。

〔75〕正统五年1440,八百贡使奏:“递年进贡方物,土民不识礼法,不通汉语。乞依永乐间例,仍令通事赍捧金牌、信符,催督进贡,驿路令军卒护送,庶无疏失。”从之。十年,给八百大甸宣慰司金牌、信符各一,以前所给牌符为暹罗国寇兵焚毁也。

正统五年,八百(八百媳妇国)的进贡使臣上奏说:“这些年来我们都进贡地方特产,但当地百姓不懂礼法,也不会说汉语。请求依照永乐年间的旧例,仍然派通事手持金牌和信符,催促监督进贡事务,沿途驿站派士兵护送,这样大概就不会出现差错了。”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正统十年,朝廷赐给八百大甸宣慰司金牌和信符各一面,因为之前赐给他们的金牌和信符被暹罗国的入侵士兵烧毁了。

〔76〕成化十七年1481,安南黎灏已破老挝,颂伪敕于车里,期会兵攻八百。其兵暴死者数千,传言为雷所震。八百因遣兵扼其归路,袭杀万余,交人败还。土官刀揽那以报。黔国公沐琮奏:“揽那能保障生民,击败交贼,救护老挝。交人尝以伪敕胁诱八百,八百毁敕,以象蹴之,请颁赏以旌忠义。”帝命云南布政司给银百两、彩币四表里以奖之。二十年1484,刀揽那遣人入贡。云南守臣言:“交兵虽退,宜令八百诸部饬兵为备。”弘治二年1489,刀揽那孙刀整赖贡方物,求袭祖职。兵部言:“八百远离云南,瘴毒之地,宜免勘予袭。”从之,仍给冠带。其地东至车里,南至波勒,西至大古喇,与缅邻,北至孟艮,自姚关东南行五十程始至。平川数千里,有南格剌山,下有河,南属八百,北属车里。好佛恶杀,寺塔以万计。有见侵,乃举兵,得仇即已,俗名慈悲国。嘉靖间,为缅所并,其酋避居景线,名小八百。自是朝贡遂不至。缅酋应里以弟应龙居景迈城,倚为右臂焉。万历十五年1587,八百大甸上书请恢复,不报。初,四译馆通事惟译外国,而缅甸、八百如之,盖二司于六慰中加重焉。

成化十七年,安南的黎灏已经攻破老挝,在车里颁布了假的敕令,约定会合军队攻打八百。他的军队突然死了几千人,传言说是被雷击死的。八百于是派兵扼守他们的归路,袭击杀死了一万多人,交趾军队败退回去。土官刀揽那将此事上报朝廷。黔国公沐琮上奏说:“刀揽那能够保护百姓,击败交趾贼寇,救护了老挝。交趾人曾经用假的敕令胁迫利诱八百,八百撕毁了敕令,用大象踩踏它,请求颁发赏赐来表彰忠义。”皇帝命令云南布政司给予一百两银子和四表里彩币来奖励他。成化二十年,刀揽那派人入京进贡。云南守臣说:“交趾军队虽然撤退了,应该命令八百各部整顿军队做好防备。”弘治二年,刀揽那的孙子刀整赖进贡地方特产,请求继承祖父的官职。兵部说:“八百远离云南,是瘴气毒瘴之地,应该免于勘验,准予承袭。”皇帝听从了,仍然给予官服冠带。八百的地界东到车里,南到波勒,西到大古喇,与缅甸相邻,北到孟艮,从姚关向东南走五十程才能到达。平川数千里,有南格剌山,山下有河,河的南面属于八百,北面属于车里。居民喜好佛教厌恶杀戮,寺塔数以万计。有被侵犯时,才起兵,得到仇人后就停止,世俗称之为慈悲国。嘉靖年间,被缅甸吞并,其首领避居到景线,称为小八百。从此朝贡就不再来了。缅甸首领应里让弟弟应龙驻守景迈城,倚仗为右臂。万历十五年,八百大甸上书请求恢复,朝廷没有答复。起初,四译馆的通事只翻译外国语言,而缅甸、八百也是这样,大概这两个司在六慰中地位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