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皇庆元年,除浙东道廉访使。有钱塘退卒,诈服僧衣,称太后旨,建婺州双溪石桥,因大兴工役以病民。俨命有司发其奸赃,杖遣之,仍请奏罢其役。郡大火,焚数千家,俨令发廪赈贫馁。取宪司废堂材木及诸路学廪之羡者,建孔子庙。二年,拜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旧俗,民有争,往往越诉于省,吏得并缘为奸利,讼以故繁。俨令下省府,非有司,不得侵民,讼事遂简。诏设科举,俨荐临川吴澂、金陵杨刚中为考试官,得人为多。其年冬,移疾退居真州。除江南诸道行御史台侍御史,不赴。四年春,诏促就前职,以疾辞。七月,召为侍御史;十月,迁太子副詹事,御史大夫脱欢答剌罕奏留之,制曰“可”。湖广省臣以赃败,俨一日五奏,卒正其罪。台臣有劾去而复职者,御史复劾之,章再上,有旨命丞相、枢密共决之。俨曰:“如是,则台事去矣。”遂即帝前奏黜之,因伏殿上,叩头请代。帝谕之曰:“事非由汝,汝其复位。”
皇庆元年,王俨被任命为浙东道廉访使。当时有个钱塘的退伍士兵,假扮成僧人,声称奉了太后的旨意,要修建婺州双溪的石桥,趁机大兴工役,祸害百姓。王俨命令有关部门揭发他的奸诈和赃物,对他处以杖刑后遣送,并上奏请求停止这项工程。郡城发生大火,烧毁了几千户人家,王俨下令开仓赈济贫困饥饿的百姓。他又取用宪司废弃厅堂的木材和各地学校粮仓中多余的粮食,修建了孔子庙。皇庆二年,他被任命为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按照旧习俗,百姓有纠纷常常越级向行省上诉,官吏趁机勾结谋利,导致诉讼案件繁多。王俨下令省府,非有关部门不得干预百姓,诉讼案件因此减少。皇帝下诏开设科举,王俨推荐了临川的吴澂和金陵的杨刚中担任考试官,录取了许多人才。这年冬天,他上书称病,退居真州。之后被任命为江南诸道行御史台侍御史,他没有赴任。皇庆四年春天,皇帝下诏催促他就任前职,他以生病为由推辞。七月,被召为侍御史;十月,升任太子副詹事,御史大夫脱欢答剌罕上奏请求留任他,皇帝下旨同意。湖广行省的官员因贪赃被揭发,王俨一天五次上奏,最终使其受到惩罚。御史台有位官员被弹劾离职后又复职,御史再次弹劾他,奏章两次呈上,皇帝下旨命丞相和枢密院共同裁决。王俨说:“如果这样,御史台的事就完了。”于是就在皇帝面前上奏罢免了他,并伏在殿上叩头请求代其受罚。皇帝对他说:“这事不怪你,你还是回到原位吧。”
〔52〕五年夏五月,拜中书参知政事,台臣复奏留之,俨亦陛辞,不允。赐《大学衍义》及所服犀带。每入见,帝以字呼之,曰威卿而不名,其见礼遇如此。旧制,诸院及寺监,得奏除其僚属者,岁久多冒滥,富民或以赂进,有至大官者。俨以名爵当慎惜,会台臣亦以为言,乃奏请悉追夺之,遂著为令。六年,告病,赐衣一袭,遣医视疗。俨以其乡在近圻,恐复征用,乃徙居淮南,虽亲故皆不接见。至治元年,除陕西诸道行御史台中丞。泰定元年,改江南诸道行御史台中丞。皆不赴。年六十五,即告老,朝廷虽命其子自强为安庆总管府判官,而未从其请。四年春,遣使赐酒,征为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商议中书省事。俨令使者先返,而挈家归易水。九月,帝特署为中政院使,复赐酒,召之,乃舆疾入见,赐食慰劳,亲为差吉日使视事,命朝会日无下拜;是月,拜中书平章政事,复以老病辞,不从。
五年夏季五月,王俨被任命为中书参知政事,御史台的官员又上奏请求留任他,王俨也上朝辞谢,皇帝没有批准。皇帝赐给他《大学衍义》以及自己用的犀带。每次入朝觐见,皇帝都用他的字称呼他,叫他威卿而不直呼其名,他受到的礼遇就是这样。按照旧制,各官署衙门可以奏请任命自己的属官,时间久了导致很多冒名充数的情况,富豪有的通过贿赂得以升官,甚至有人当了大官。王俨认为名誉和爵位应当谨慎珍惜,恰逢御史台的官员也提到这个问题,于是上奏请求全部追回剥夺那些滥授的官职,并正式写定为法令。六年,他因病请求辞职,皇帝赐给他一套衣服,派医生去诊治。王俨因为他的家乡在京城附近,担心再次被征召任用,就迁居到淮南,即使是亲戚朋友也一律不接见。至治元年,被任命为陕西诸道行御史台中丞;泰定元年,改任江南诸道行御史台中丞,他都没有去赴任。六十五岁时,就请求退休,朝廷虽然任命他的儿子王自强为安庆总管府判官,但没有同意他的退休请求。泰定四年春天,皇帝派使者赐酒,征召他为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参与商议中书省事务。王俨让使者先回去,自己带着家人回到了易水。九月,皇帝特别签署任命他为中政院使,又赐酒,召见他,于是他抱病乘车入宫觐见,皇帝赐给食物慰劳,亲自为他选定吉日让他上任,并命令他在朝会时不用下拜;这个月,又任命他为中书平章政事,他再次以年老有病推辞,皇帝没有同意。
〔53〕天历改元,朝议欲尽戮朝臣之在上京者,俨抗论,谓是皆循常岁例从行,杀之非罪。众赖之获免。居月余,伤足,告归。家居十余年,痹不能行,犹劬书不废。临终,戒子弟曰:“国恩未报,而至不禄,奈何!汝曹当清白守恒业,无急仕进。”正冠帻,端坐而逝。赠翰林学士承旨、光禄大夫、柱国,封鲁国公,谥文忠。
天历年间改年号的时候,朝廷商议想把在上京的所有朝臣都杀掉,俨据理力争,说这些人都是按照常规的年度惯例跟随前往的,杀了他们没有罪过。大家依靠他得以免死。过了一个多月,他伤了脚,告假回家。在家住了十多年,患风湿病不能行走,但仍然勤奋读书不停止。临终时,告诫子弟说:“国恩还没有报答,我却这样死了,怎么办呢!你们应当清白地守住恒久的家业,不要急于做官。”说完后,端正地戴好帽子,端坐着去世了。朝廷追赠他为翰林学士承旨、光禄大夫、柱国,封为鲁国公,谥号文忠。
〔54〕自强,朝散大夫、礼部员外郎。俨有诗文若干卷,藏于家。叔祖铉,与太原元好问同登金进士第,国初为中都提学,著《春秋备忘》四十卷,仁宗朝命刻其书,今行于世。
自强这个人,官做到朝散大夫、礼部员外郎。俨有若干卷诗文,收藏在家里。叔祖铉,和太原的元好问一同考中金朝的进士,元朝初年担任中都提学,撰写了《春秋备忘》四十卷,元仁宗时期命令刻印他的书,至今还在世上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