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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一百七十四·列传第六十一

元史 · 目录

〔7〕至大二年1309,仁宗至五台山,贯进见,仁宗因问:“廉访使灭里吉歹何以有善政?”左右对曰:“皆副使郭贯之教也。”因赐贯玛瑙数珠、金织文币,入为吏部考功郎,遂拜治书侍御史。四年1311,除礼部尚书,帝亲书其官阶曰嘉议大夫,以授有司。皇庆元年1312,擢淮西廉访使,寻留不遣,改侍御史,俄迁翰林侍讲学士。明年,出为淮西廉访使。建言“宜置常平仓,考校各路农事”。延祐二年1315,召拜中书参知政事。明年,升左丞,加集贤大学士。五年1318,除太子詹事。贯言:“皇太子受金宝已三年,宜行册礼;又,辅导之官,早宜选置。”从之。六年1319,加太子宾客,谒告还家。至治元年1321,复起为集贤大学士,寻致仕。泰定元年1324,迁翰林学士承旨,不起。至顺二年1331,以疾卒,年八十有二。赠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蔡国公,谥文宪。贯博学,精于篆籀,当世册宝碑额,多出其手云。

至大二年,元仁宗驾临五台山,郭贯前去觐见。仁宗问道:‘廉访使灭里吉歹为什么能把政务治理得这么好?’左右侍从回答:‘都是副使郭贯教导的结果。’于是仁宗赏赐给郭贯玛瑙数珠和金丝织成的币帛。后来郭贯入朝担任吏部考功郎,随即被授予治书侍御史。至大四年,他被任命为礼部尚书,仁宗亲手写下他的官阶为‘嘉议大夫’,交给有关部门。皇庆元年,升任淮西廉访使,不久又留在朝廷,改任侍御史,很快又升为翰林侍讲学士。第二年,外放担任淮西廉访使。他建议说:‘应该设置常平仓,并且考核各路农事情况。’延祐二年,被召回朝廷任命为中书参知政事。第二年,升任左丞,加授集贤大学士。延祐五年,被任命为太子詹事。郭贯上奏说:‘皇太子接受金宝已经三年了,应该举行册封典礼;另外,辅导太子的官员也应该尽早选拔任命。’仁宗采纳了他的建议。延祐六年,加授太子宾客,他请假回乡。至治元年,再次被起用为集贤大学士,不久退休。泰定元年,调任翰林学士承旨,他没有接受任命。至顺二年,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二岁。朝廷追赠他为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蔡国公,谥号文宪。郭贯学识渊博,精通篆书和籀文,当时的册文、宝玺、碑文、匾额大多出自他的手笔。

〔8〕夹谷之奇,字士常,其先出女真加古部,后讹为夹谷,由马纪岭撒曷水徙家于滕州。之奇少孤,舅杜氏携之至东平,因受业于康晔。授济宁教授,辟中书省掾。大兵南伐宋,授行省左右司都事。时行省官与中书权臣有隙,特遣使核其财用,而之奇职文书,亦被按问。张弘范率其属诣使者言:“夹谷都事素公清,若少有侵渔,弘范当与连坐。”会御史台立,擢之奇佥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既而移佥江北淮东。至元十九年1282,召为吏部郎中,立陟降澄汰之法,著为令式。岁大旱,有司议平谷价,以遏腾涌之患。之奇言:“莫若省经费,辍土木之役,庶足召和气,弭灾变,而有丰稔之期。”二十一年1284,迁左赞善大夫。时裕宗为皇太子,每进见,必赐坐,顾遇甚优。权臣有欲以均输法益国赋者,虑提刑按察司挠其事,请令与转运司并为一职,诏集群臣议之。之奇言:“按察司者,控制诸路,发擿奸伏,责任匪轻。若使理财,则心劳事冗,将弥缝自救之不暇,又安能绳纠他人哉!并之弗便。”事遂寝。又与谕德李谦条具时政十事,上之皇太子:一曰正心,二曰睦亲,三曰崇俭,四曰几谏,五曰戢兵,六曰亲贤,七曰革敝,八曰尚文,九曰定律,十曰正名。会皇太子薨,除翰林直学士,改吏部侍郎,遂拜侍御史。二十五年1288,丁母忧,以吏部尚书起复,屡请终制,不许。明年,卒。

夹谷之奇,字士常,他的祖先原本是女真族加古部的,后来这个部族名称被误传成了“夹谷”,他们就从马纪岭撒曷水一带搬家到了滕州。之奇小时候就成了孤儿,舅舅杜氏把他带到东平,因此他跟着康晔学习。后来他被任命为济宁的教授,又被征召到中书省当掾史。元朝大军南下征伐宋朝时,他被授予行省左右司都事。当时行省的官员和中书省的权臣有矛盾,朝廷特意派使者来核查财物账目,之奇主管文书工作,所以也被审查了。张弘范带着手下对使者说:“夹谷都事一向公正清廉,如果他有一点贪污的行为,我张弘范愿意和他一起受罚。”恰巧御史台成立,提拔之奇担任佥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不久又调任佥江北淮东道。至元十九年,朝廷召他回京任吏部郎中,他制定了官员升降和淘汰的法规,并编成了正式的条令。那年大旱,有关部门想通过平抑谷价来防止物价飞涨。之奇说:“不如节省经费,停掉土木工程,这样也许能感召和气,消除灾祸,迎来丰收的年景。”二十一年,他升任左赞善大夫。当时裕宗是皇太子,每次之奇去拜见,太子一定赐他坐下,对他非常优待。有专权的臣子想用均输法来增加国家赋税,担心提刑按察司妨碍这件事,就请求把提刑按察司和转运司合并成一个部门,皇帝下诏让大臣们讨论。之奇说:“按察司控制各路,揭发隐藏的奸邪,责任不轻。如果让他们去理财,就会心里劳累、事务繁杂,连给自己补漏都来不及,还怎么去纠察别人呢?合并是不合适的。”事情就这样搁置了。之奇又和谕德李谦分条列出了十件时政大事,呈送给皇太子:一是端正心思,二是亲睦宗族,三是崇尚节俭,四是委婉劝谏,五是停止用兵,六是亲近贤才,七是革除弊端,八是重视文教,九是制定法律,十是端正名分。后来皇太子去世,之奇被任命为翰林直学士,改任吏部侍郎,接着授了侍御史。二十五年,他母亲去世了,朝廷夺情让他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复职,他多次请求服满丧期,都没被允许。第二年,他就去世了。

〔9〕之奇虑识精审,明于大体,而不忽细微,为政卓卓可称,虽老于吏学者,自以为不及。为文章尤简严有法,多传于世云。

之奇这个人思虑和见识非常精深周密,既明白大的道理,又不会忽略细小的方面,治理政事干得相当出色,值得称赞,哪怕是那些在官场混了很多年的老手,也自认为比不上他。他写文章特别简洁严谨,很有章法,很多篇都在世上流传。

〔10〕刘赓,字熙载,洺水人。五世祖逸,以郡吏治狱,有阴德。祖肃,为左三部尚书。赓幼有文名,师事翰林学士王磐。至元十三年1276,用荐者授国史院编修官。十六年1279,迁应奉翰林文字。辟为司徒府长史,仍兼应奉。补外,同知德州事,考满,擢太庙署丞、太常博士,拜监察御史。是时,御史中丞崔彧好盛气待人,他御史拜谒,或平受之,独见赓,则待以上客。大德二年1298,升翰林直学士。六年1269,奉使宣抚陕西。由侍讲学士升学士。至大二年1309,迁礼部尚书,仍兼翰林学士。寻拜侍御史。顷之,还翰林为学士承旨,兼国子祭酒。国学故事,伴读生以次出补吏,莫不争先出。时有一生,亲老且贫,同舍生有名在前者,因博士以告曰:“我齿颇少,请让之先。”赓曰:“让,德之恭也。”从其让,别为书荐其人,朝廷反先用之。自是六馆之士,皆知让之为美德也。皇庆元年1312,迁集贤大学士,仍兼国子祭酒。延祐元年1314,复为承旨;六年1319,拜太子宾客;七年1320,复入集贤为大学士;寻又入翰林为承旨。泰定元年1324,加光禄大夫。会集议上尊号,赓独抗言其不可,事遂已。天历元年1328卒,年八十一。

刘赓,字熙载,是洺水人。他的五世祖刘逸,担任郡里的狱吏审理案件,积有阴德。祖父刘肃,曾任左三部尚书。刘赓小时候就有文名,拜翰林学士王磐为师。至元十三年,因为有人推荐被任命为国史院编修官。十六年,升任应奉翰林文字。被征召担任司徒府长史,仍然兼任应奉。后来外放为同知德州事,任期届满考核合格,升任太庙署丞、太常博士,被授予监察御史。当时,御史中丞崔彧喜欢盛气凌人地对待别人,其他御史去拜见他,有时他就平常地接受拜礼,只有见到刘赓,就以上宾之礼相待。大德二年,升任翰林直学士。六年,奉命出使陕西担任宣抚使。由侍讲学士升为学士。至大二年,升任礼部尚书,仍然兼任翰林学士。不久被授予侍御史。很快,又回到翰林院任学士承旨,兼任国子监祭酒。国子学的旧例,伴读生按次序出外补充为官吏,没有人不争着先出去。当时有一个学生,父母年老而且贫困,同宿舍的学生有排名在他前面的,通过博士来告诉刘赓说:“我年纪还小,请让那个学生先出。”刘赓说:“谦让,是品德中的恭敬。”听从了他的让,另外写文书推荐那个人,朝廷反而先用了那个人。从此六馆的士人都知道谦让是一种美德。皇庆元年,升任集贤大学士,仍然兼任国子祭酒。延祐元年,再次任学士承旨;六年,被授予太子宾客;七年,再次进入集贤院任大学士;不久又进入翰林院任学士承旨。泰定元年,加授光禄大夫。适逢朝廷集会议论给皇帝上尊号,刘赓独自直言不可行,事情于是作罢。天历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

〔11〕赓久典文翰,当时大制作多出其手,以耆年宿德,为朝廷所推重云。

赓长期掌管文书工作,当时重要的著作大多出自他之手,因为年高德劭,被朝廷推崇敬重。

〔12〕耶律有尚,字伯强,辽东丹王十世孙。祖父在金世尝官于东平,因家焉。有尚资识绝人,笃志于学,受业许衡之门,号称高第弟子。其学邃于性理,而尤以诚为本,仪容辞令,动中规矩,识与不识,莫不服其为有道之君子。至元八年1271,衡罢中书左丞,除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以教国人之子弟,乃奏以门人十二人为斋长以伴读,有尚其一也。十年1273,衡告免还乡里,朝廷乃以有尚等为助教,嗣领其学事。居久之,拜监察御史,不赴。除秘书监丞,出知蓟州,为政以宽简得民情。裕宗在东宫,召为詹事院长史。自有尚既去,而国学事颇废,廷议以谓非有尚无足以继衡者,除国子司业。时学馆未建,师弟子皆寓居民屋,有尚屡以为言。二十四年1287,朝廷乃大起学舍,始立国子监,立监官,而增广弟子员。于是有尚升国子祭酒,儒风为之丕振。二十七年1290,以亲老,辞职归。大德改元,复召为国子祭酒。寻除集贤学士,兼其职。顷之,迁太常卿,又迁集贤学士。八年1271,葬父还乡里。已而朝廷思用老儒,以安车召之于家,累辞不允,复起为昭文馆大学士,兼国子祭酒,阶中奉大夫。

耶律有尚,字伯强,是辽东丹王的第十代孙。他的祖父在金朝时曾在东平做官,因此在那里安了家。耶律有尚天资和见识超过常人,专心致志于学问,在许衡门下学习,被称为高徒。他的学问深通性理之学,尤其以诚为根本,仪容言谈举止都合乎规矩,认识和不认识他的人,没有不佩服他是位有道德的君子。至元八年,许衡被罢免中书左丞,被任命为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来教导国人的子弟,于是上奏请求任命十二名门人作为斋长来伴读,耶律有尚是其中之一。至元十年,许衡告老还乡,朝廷于是任命耶律有尚等人为助教,继续掌管学务。过了很久,被授予监察御史,没有赴任。被任命为秘书监丞,出京任蓟州知州,为政宽厚简约,深得民心。裕宗在东宫时,召他任詹事院长史。自从耶律有尚离开后,国子学的事务很荒废,朝廷商议认为没有耶律有尚不足以继承许衡,于是任命他为国子司业。当时学馆没有建立,师生都借住在民房,耶律有尚多次为此进言。至元二十四年,朝廷才大规模兴建学舍,开始设立国子监,设置监官,并且增加学生名额。于是耶律有尚升任国子祭酒,儒学风气因此大大振兴。至元二十七年,因父母年老,辞职回乡。大德元年,再次被召为国子祭酒。不久被任命为集贤学士,仍然兼任国子祭酒。很快,升任太常卿,又升任集贤学士。大德八年,安葬父亲后回乡。不久朝廷想任用老儒,用安车从他家征召,他多次推辞未获允许,又被起用为昭文馆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官阶中奉大夫。

〔13〕有尚前后五居国学,其立教以义理为本,而省察必真切;以恭敬为先,而践履必端悫。凡文词之小技,缀缉雕刻,足以破裂圣人之大道者,皆屏黜之。是以诸生知趋正学,崇正道,以经术为尊,以躬行为务,悉为成德达材之士。大抵其教法一遵衡之旧,而勤谨有加焉。身为学者师表者数十年,海内宗之,犹如昔之宗衡也。有尚既以年老,力请还家,朝廷复颁楮币七千缗,即其家赐之。卒年八十六,赐谥文正。

有尚先后五次在国子监任职,他教学以义理为根本,反省检查必须真切;以恭敬为先,实践履行必须端正诚实。凡是那些雕琢文辞、堆砌辞藻的小技巧,足以割裂圣人宏大道理的,全部加以排斥废弃。因此学生们知道趋向正学,崇尚正道,以经学为尊,以亲身实践为要务,都成为德行成就、才能卓越的人。大致他的教学方法完全遵循衡的旧制,但更加勤劳谨慎。他身为学者的老师楷模几十年,天下人尊崇他,就像从前尊崇衡一样。有尚因为年老,极力请求回家,朝廷又颁发纸币七千缗,到他家中赐给他。去世时八十六岁,被赐谥号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