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高源,字仲渊,晋州人。高祖揖,为州法吏,用法公平。父汝霖,为真定廉访司照磨,使东平,道高唐,遇盗死。源幼力学,事母孝,补县吏。中统初,擢卫辉路知事,累升齐河县尹,有遗爱,去官十年,民犹立碑颂之。迁行台都事,佥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劾常州路达鲁花赤马恕夺民田及他不法事。恕惧,走赂权臣阿合马,以他事诬源。既系狱,一日,忽释之,莫知所由。先时,源所居邻里,多阿合马姻戚,素知源事母至孝。至是,闻源坐非辜,悉诣阿合马曰:“源,孝子也,非但我知之,天必知之。况媒孽之罪非实,若妄杀源,悖天不祥。”阿合马感悟,得不死。寻除河间等路都转运副使,抚治有条,灶户逃者皆复业,常赋外,羡余几十万缗。至元二十四年1287,为江东道劝农营田使。二十八年1291,迁都水监。开通惠河,由文明门东七十里,与会通河接,置闸七、桥十二,人蒙其利。授同知湖南道宣慰司事。卒,年七十七。子梦弼、良弼、公弼。
高源,字仲渊,是晋州人。他的高祖父高揖,担任州里的司法官,执法公平。父亲高汝霖,担任真定廉访司的照磨,奉命出使东平,路过高唐时,遇到强盗被杀。高源幼年努力学习,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后来补选为县吏。中统初年,被提拔为卫辉路知事,多次升迁后任齐河县尹,有仁爱之政,离任十年后,百姓还立碑歌颂他。后升任行台都事,兼任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他弹劾常州路达鲁花赤马恕强夺民田及其他不法之事。马恕害怕,跑去贿赂权臣阿合马,用别的事诬告高源。高源被关进监狱,一天,忽然被释放,没人知道原因。之前,高源所住的邻居,多是阿合马的亲戚,一向知道高源侍奉母亲极其孝顺。这时候,听说高源被冤枉,都到阿合马那里说:“高源是个孝子,不只是我们知道,上天也一定知道。况且捏造的罪名不是事实,如果胡乱杀了他,违背天意不吉祥。”阿合马有所感悟,高源才得以不死。不久被任命为河间等路都转运副使,治理得很有条理,盐户逃亡的都回来恢复生产,常规赋税之外,盈余有几十万缗。至元二十四年,担任江东道劝农营田使。二十八年,升任都水监。开通惠河,从文明门向东七十里,与会通河连接,设置闸门七座、桥梁十二座,百姓蒙受其利。后授官同知湖南道宣慰司事。去世时七十七岁。儿子有梦弼、良弼、公弼。
〔26〕杨湜,字彦清,真定藁城人。习章程学,工书算,始以府吏迁检法。中统元年,辟为中书掾,与中山杨珍、无极杨卞齐名,时人以三杨目之。中书省初立,国用不足,湜论钞法宜以榷货制国用,朝廷从之,因俾掌其条制。四年,授益都路宣慰司谘议,迁左司提控掾,请严赃吏法。至元二年,除河南大名诸处行中书省都事。三年,立制国用司,总天下钱谷,以湜为员外郎,佩金符。改宣徽院参议。湜计帑立籍,具其出入之算,每月终上之,遂定为令。加诸路交钞都提举,上钞法便宜事,谓平准行用库白金出入,有偷滥之弊,请以五十两铸为锭,文以元宝,用之便。七年,改制国用司为尚书省,拜户部侍郎,仍兼交钞提举。时用壬子旧籍定民赋役之高下,湜言:“贫富不常,岁久浸易,其可以昔时之籍,而定今之赋役哉!”廷议善之,因俾第其轻重,人以为平。湜心计精析,时论经费者,咸推其能焉。
杨湜,字彦清,是真定路藁城县人。他学习官府文书和规章制度方面的学问,擅长书法和算术,一开始从府吏升任检法官。中统元年,被征召担任中书省的掾属,与中山的杨珍、无极的杨卞齐名,当时的人把他们看作“三杨”。中书省刚建立的时候,国家财政经费不足,杨湜论述纸币发行政策,认为应该通过专卖货物来控制国家财政支出,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让他掌管相关的条例制度。中统四年,他被任命为益都路宣慰司的谘议,又调任左司提控掾,他请求制定严厉处罚贪官污吏的法律。至元二年,被任命为河南大名等地行中书省的都事。至元三年,设立了制国用司,总管天下的钱粮,任命杨湜担任员外郎,并佩戴金符。后又改任宣徽院的参议。杨湜清查国库建立账簿,详细记录收支的计算,每个月月底上报,于是这一做法被定为法令。他又被加授为诸路交钞都提举,上书陈述纸币发行的便利措施,指出平准行用库的白银收支存在偷盗和滥发的弊端,请求将五十两白银铸成一锭,上面刻写“元宝”二字,这样使用很方便。至元七年,改制国用司为尚书省,任命他为户部侍郎,仍然兼任交钞提举。当时按照壬子年的旧户籍来确定百姓赋役的轻重,杨湜进言说:“贫富不是固定不变的,时间久了会逐渐变化,难道可以用过去的户籍来规定现在的赋役吗?”朝廷讨论认为他说的对,于是让他来评定赋役的轻重等级,人们都认为很公平。杨湜心算精细透彻,当时讨论财政经费的人,都推崇他的才能。
〔28〕吴鼎,字鼎臣,燕人。至元十七年1280,见裕宗于东宫,命入宿卫。二十五年1288,授织染杂造局总管府副总管,后积官至礼部尚书、宣徽副使。大德十一年1307,山东诸郡饥,诏鼎往赈之。朝廷议发米四万石,钞折米一万石,鼎谓同使者曰:“民得钞,将何从易米?”同使者曰:“朝议已定,恐不可复得。”鼎曰:“人命岂不重于米耶!”言于朝,卒从所请。至大元年1308,改正奉大夫、保定路总管。时皇太后欲幸五台,言者请开保定西五回岭,以取捷径。遣使即鼎,使视地形,计工费,鼎言:“荒山斗入,人迹久绝,非乘舆所宜往。”还报,太后喜,为寝其役。三年1310,召授资善大夫、同知中政院事。两浙财赋隶中政者巨万计,前往者率多取其赢,鼎治之,一无私焉。浙有两富豪,曰朱、张家,多贷与民钱,其后两家诛没,而券之已偿者,亦入于官,官唯验券征理,民不能堪。鼎力为辨白,始获免。四年1311,改京畿澧运使。皇庆二年1313,特旨复佥宣征院事;四月,进资政大夫、崇祥院使。延祐三年1316卒,年五十有三。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孝敏。
吴鼎,字鼎臣,是燕地人。元世祖至元十七年,他在东宫拜见太子裕宗,被命令担任宿卫。二十五年,被任命为织染杂造局总管府的副总管,后来累积官阶做到礼部尚书、宣徽副使。大德十一年,山东各郡发生饥荒,皇帝下诏派吴鼎去赈灾。朝廷商议发放四万石米,另外用钞票折合一万石米,吴鼎对同去的使者说:“百姓拿到钞票,从哪里去换米呢?”同去的使者说:“朝廷的商议已经定了,恐怕不能再更改了。”吴鼎说:“人命难道不比米重要吗!”他向朝廷进言,最终听从了他的请求。至大元年,改任正奉大夫、保定路总管。当时皇太后想去五台山,有人建议开通保定西面的五回岭,以便走捷径。皇太后派使者到吴鼎那里,让他察看地形,计算工程费用,吴鼎说:“荒山陡峭深入,人迹长久断绝,不是皇帝车驾适宜前往的地方。”使者回来报告,太后很高兴,就停止了这项工程。三年,被召入朝授予资善大夫、同知中政院事。两浙地区隶属于中政院的财赋数以巨万计,以前去管理的人大多收取其中的盈余,吴鼎治理那里,一点没有私心。浙江有两个富豪,姓朱的和姓张的,他们借了很多钱给百姓,后来这两家被诛杀抄家,那些已经偿还了的债券,也被官府收取,官府只凭债券追索欠款,百姓无法承受。吴鼎尽力为他们辩白,才得以免除。四年,改任京畿澧运使。皇庆二年,特旨再次任命为佥宣征院事;四月,晋升资政大夫、崇祥院使。延祐三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号孝敏。
〔29〕梁德圭,字伯温,大兴良乡人。初给事昭睿顺圣皇后宫,令习国语,通奏对。年十一,见世祖。至元十六年1279,为中书左司员外郎,俄升郎中,六迁至参议尚书省事。至元三十一年1294,执政入奏事,帝询其曲折,不能对,德圭从旁辩析,明白通畅,帝大悦,拜参知政事。在省日久,凡钱谷出纳之制,铨选进退之宜,诸藩赐予之节,命有骤至,不暇阅简牍,同列莫知措辞,德圭数语即定;间遇疑事,则曰某事当如某律,某年尝有此旨,验之皆然。北京地震,帝阅州郡报囚之数,怪其过多,德圭方在右司,诏问焉。对曰:“当国者急于征索,蔓延收系,以致此尔。”帝感悟,为大赦中外逋负,民赖以苏。大德间,成宗即位,一遵祖武,庙堂以安静为治,求进者不得逞其志,朋聚兴怨,摭事中伤德圭。会帝有疾,言者盛气致诘,德圭以位居执政,不受凌轹,慷慨引咎,遂安置湖广。帝疾愈,问知之,召使复位。既至,帝问:“卿安在?”德圭涕泣不能语。赐酒馔,使往拜其母,因以气疾,乞骸骨归。大德八年1304九月,卒于家,年四十有六。
梁德圭,字伯温,是大兴良乡人。起初在昭睿顺圣皇后宫里当差,皇后让他学习蒙古语,他就能通晓应答奏对。十一岁时,拜见元世祖。至元十六年,担任中书左司员外郎,不久升为郎中,六次升迁后做到参议尚书省事。至元三十一年,执政大臣入朝奏事,世祖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臣答不上来,德圭在旁边辨析解释,说得清楚又顺畅,世祖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参知政事。他在中书省待久了,凡是钱粮收支的制度、官员选拔任免的标准、对各藩赏赐的节制,有时候命令突然下来,来不及看文书,同事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德圭几句话就定下来了;偶尔遇到疑问,他就说某件事应该根据某条法律,某年曾经有过这样的旨意,一查果然是那样。大都发生地震,世祖查看各州郡上报的囚犯人数,责怪囚犯太多,德圭当时在右司,世祖下诏问他。他回答说:“当权的人急着征收索取,牵连逮捕人,才造成这个样子。”世祖听后有所感悟,于是大赦天下所有拖欠的赋税,老百姓靠这个得以活命。大德年间,成宗即位,一切遵循祖宗的旧法,朝廷以安定清静来治理国家,那些想升官的人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就拉帮结伙发泄怨恨,搜集事情来中伤德圭。正好成宗有病,那些人气势汹汹地质问德圭,德圭认为自己位居执政,不能受欺负,就慷慨地承担了责任,于是被贬到湖广。成宗病好了以后,问清楚了这事,就召他回来恢复职位。德圭到了之后,成宗问:“你上哪儿去了?”德圭哭得说不出话。成宗赐给他酒食,让他去拜见母亲,他因为气病发作,请求退休回家。大德八年九月,在家中去世,享年四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