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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二百·列传第八十八

明史 · 目录

〔10〕寻迁广东右布政使。未赴,而世宗嗣位。上忠等罪状,且曰:“曩忠、泰与刘晖至江西,忠自称天子弟,晖称天子儿,泰称威武副将军,与天子同僚。折辱命吏,诬害良民。需求万端,渔猎盈百万。致饿殍遍野,盗贼纵横。虽寸斩三人,不足谢江西百姓。今大憝江彬、钱宁皆已伏法,三人实其党与。乞速正天诛,用章国典。”又请发宸濠赀财,还之江西,以资经费;矜释忠、泰所陷无辜及宁府宗人不预谋者,以清冤狱。帝并嘉纳之。论功,进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嘉靖三年1524,讨获海贼董效等二百余人,赐敕奖劳。寻谢病归。

不久升任广东右布政使。还没赴任,世宗即位。伍文定上奏张忠等人的罪状,并且说:“从前张忠、许泰与刘晖到江西,张忠自称是天子弟弟,刘晖自称是天子儿子,许泰自称威武副将军,与天子同僚。他们侮辱地方官员,诬陷迫害良民。勒索万端,搜刮财物多达百万。导致饿殍遍野,盗贼横行。即使将他们三人寸斩,也不足以向江西百姓谢罪。如今大恶人江彬、钱宁都已经伏法,这三个人其实是他们的同党。请求速速处死他们,以彰显国法。”又请求发放朱宸濠的财产,归还江西,以资助经费;怜悯释放被张忠、许泰陷害的无辜之人以及宁王府中没有参与谋反的宗室,以清理冤狱。皇帝都嘉奖采纳了。论功行赏,升任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负责长江防务)。嘉靖三年,讨伐捕获海贼董效等二百多人,皇帝赐敕书奖励慰劳。不久称病辞职回乡。

〔11〕六年1527召拜兵部右侍郎。其冬擢右都御史,代胡世宁掌院事。云南士酋安铨反,败参政黄昭道,攻陷寻甸、嵩明。明年,武定土酋凤朝文亦反,杀同知以下官,与铨合兵围云南。诏进文定兵部尚书兼前职,提督云南、四川、贵州、湖广军讨之,以侍郎梁材督饷。会芒部叛酋沙保子普奴为乱,并以属文定。文定未至云南,铨等已为巡抚欧阳重所破,遂移师征普奴。左都御史李承勋极言川、贵残破,不当用兵,遂召还,命提督京营。文定至湖广,疏乞省祭归。已,四川巡按御史戴金复上言:“叛酋称乱之初,势尚可抚。而文定决意进兵,一无顾惜。飞刍挽粮,糜数十万。及有诏罢师,尚不肯已。又极论土酋阿济等罪。军民讹言,几复生变。臣愚以为文定可罪也。”尚书方献夫、李承勋因诋文定好大喜功,伤财动众,乃令致仕。

嘉靖六年,被召入朝任命为兵部右侍郎。当年冬天升任右都御史,代替胡世宁掌管都察院事务。云南土酋安铨反叛,打败参政黄昭道,攻陷寻甸、嵩明。第二年,武定土酋凤朝文也反叛,杀死同知以下官员,与安铨合兵围攻云南。皇帝下诏升任伍文定为兵部尚书兼原职,提督云南、四川、贵州、湖广军队讨伐,派侍郎梁材督运粮饷。恰逢芒部叛酋沙保的儿子普奴作乱,一并交给伍文定处理。伍文定还没到云南,安铨等已经被巡抚欧阳重击败,于是转移军队征讨普奴。左都御史李承勋极力说明四川、贵州残破,不应当用兵,于是召回伍文定,命令他提督京营。伍文定到达湖广,上疏请求回乡探亲祭祖。后来,四川巡按御史戴金又上奏说:“叛酋刚开始作乱时,形势还可以安抚。而伍文定决意进兵,毫不顾惜。飞驰运送粮草,耗费数十万。等到有诏令停战,还不肯罢休。又极力指责土酋阿济等罪过。军民谣言四起,几乎再次发生变故。臣愚以为伍文定可以治罪。”尚书方献夫、李承勋于是诋毁伍文定好大喜功,劳民伤财,于是命令他退休。

〔12〕文定忠义自许,遇事敢为,不与时俯仰。芒部之役,愤小丑数乱,欲为国伸威,为议者旁挠。庙堂专务姑息,以故功不克就。九年1530七月卒于家。天启初,追谥忠襄。

伍文定以忠义自许,遇事敢作敢为,不随波逐流。芒部之战,他愤恨小丑屡次作乱,想为国家伸张威严,却被议论者从旁阻挠。朝廷一味姑息,因此功业未能完成。嘉靖九年七月在家中去世。天启初年,追赠谥号忠襄。

〔13〕邢珣,当涂人,弘治六年1493进士。正德初,历官南京户部郎中。忤刘瑾,除名。瑾诛,起南京工部,迁赣州知府。招降剧盗满总等,授庐给田,抚之甚厚。后讨他盗,多藉其力。守仁征横水、桶冈,珣常为军锋。功最,增二秩。宸濠反,以重赏诱总。总执其使送珣,遂从珣共平宸濠。

邢珣,当涂人,弘治六年进士。正德初年,历任南京户部郎中。因触犯刘瑾,被除名。刘瑾被诛杀后,起用为南京工部郎中,升任赣州知府。招降大盗满总等人,给他们房屋田地,安抚得很优厚。后来讨伐其他盗贼,多借助他们的力量。王守仁征讨横水、桶冈,邢珣经常担任先锋。功劳最大,升官两级。朱宸濠反叛,用重赏引诱满总。满总抓住朱宸濠的使者送给邢珣,于是跟随邢珣共同平定朱宸濠。

〔14〕徐琏,朝邑人。文定同年进士。由户部郎中出为袁州知府。从讨宸濠,获首功千余。事定,珣、琏迁江西右参政。世宗录功,各增秩二等。嘉靖二年1523大计,给事御史劾监司不职者二十二人,珣、琏与焉。吏部以军功未酬,请进秩布政使致仕,从之。二人竟废。

徐琏,朝邑人。与伍文定是同榜进士。由户部郎中出任袁州知府。跟随讨伐朱宸濠,获得斩首千余级的战功。事情平定后,邢珣、徐琏升任江西右参政。世宗记录功劳,各升官两级。嘉靖二年大计考核,给事中、御史弹劾不称职的监司二十二人,邢珣、徐琏在其中。吏部认为他们军功未得酬报,请求提升为布政使后退休,皇帝同意。二人最终被废弃不用。

〔15〕珣子埴尝学于张璁。嘉靖初登乡荐。璁贵显,屡欲援之,辞不应。授浦城知县。有徐浦者,役公府。埴一见异之,令与子同学,为娶妻。后登第为给事中。其家世世祀埴。弟址,进士,历御史,终山东盐运使。以清操闻。

邢珣的儿子邢埴曾经跟张璁学习。嘉靖初年考中乡试。张璁显贵后,多次想提拔他,他都推辞不接受。被任命为浦城知县。有个叫徐浦的人,在官府服役。邢埴一见他觉得他与众不同,让他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学习,并为他娶妻。后来徐浦考中进士担任给事中。徐浦家世代祭祀邢埴。邢埴的弟弟邢址,考中进士,历任御史,最终官至山东盐运使。以清廉的节操闻名。

〔16〕戴德孺,临海人。弘治十八年1505进士。历工部员外郎。监芜湖税,有清名。再迁临江知府。宸濠反,遣使收府印,德孺斩之。与家人誓曰:“吾死守孤城。脱有急,若辈沉池中,吾不负国也。”即日戒严。旋与守仁共灭宸濠。以忧去。世宗以德孺驭军最整,独增三秩,为云南右布政使。舟次徐州,覆水死。后赠光禄寺卿,予一子官。

戴德孺,临海人。弘治十八年进士。历任工部员外郎。监督芜湖税收,有清廉的名声。又升任临江知府。朱宸濠反叛,派使者来收取知府印信,戴德孺斩杀了使者。他与家人发誓说:“我死守孤城。倘若情况紧急,你们就沉入池中,我不辜负国家。”当天就戒严。不久与王守仁共同消灭朱宸濠。因丁忧离职。世宗认为戴德孺统率军队最严整,单独给他升官三级,任云南右布政使。船行到徐州,翻船落水而死。后来追赠光禄寺卿,荫庇一个儿子做官。

〔17〕珣、琏等倡义讨贼,月余成大功。当事者以嫉守仁故,痛裁抑之。或赏或否,又往往借考功法逐之去。守仁之再疏辞爵也,为诸人讼曰:

邢珣、徐琏等人倡议义举讨伐贼寇,一个多月就成就大功。当权者因为嫉妒王守仁的缘故,狠狠地压制他们。有的赏赐有的不赏,又往往借考核之法驱逐他们。王守仁第二次上疏辞让爵位时,为他们申诉说:

〔18〕宸濠变初起,势焰猖炽,人心疑惧退阻。当时首从义师,自伍文定、邢珣、徐琏、戴德孺诸人外,又有知府陈槐、曾玙、胡尧元等,知县刘源清、马津、傅南乔、李美、李楫及杨材、王冕、顾佖、刘守绪、王轼等,乡官都御史王懋中,编修邹守益,御史张鳌山、伍希儒、谢源等。或摧锋陷阵,或遮邀伏击,或赞画谋议,监录经纪,所谓同功一体者也。帐下之士,若听选官雷济,已故义官萧禹,致仕县丞龙光,指挥高睿,千户王佐等,或诈为兵檄以挠其进止,坏其事机,或伪书反间以离其心腹,散其党与。今闻纪功文册,改造者多所删削。举人冀元亨为臣劝说宁王,反为奸人构陷,竟死狱中,尤伤心惨目,负之冥冥之中者。

朱宸濠叛乱刚发生时,气焰嚣张,人心疑惧退缩。当时首先跟从义军的,除了伍文定、邢珣、徐琏、戴德孺等人外,还有知府陈槐、曾玙、胡尧元等,知县刘源清、马津、傅南乔、李美、李楫及杨材、王冕、顾佖、刘守绪、王轼等,乡官都御史王懋中,编修邹守益,御史张鳌山、伍希儒、谢源等。他们有的冲锋陷阵,有的拦截伏击,有的出谋划策,有的监督记录,所谓同功一体的人。帐下的将士,如听选官雷济,已故义官萧禹,退休县丞龙光,指挥高睿,千户王佐等,有的假造军事檄文来干扰敌人的行动,破坏他们的机会,有的伪造书信离间敌人的心腹,瓦解他们的同党。如今听说记录功勋的文册,经改造后多有删减。举人冀元亨为我劝说宁王,反而被奸人陷害,最终死在狱中,尤其令人伤心惨目,辜负他在冥冥之中的付出。

〔19〕夫宸濠积威凌劫,虽在数千里外,无不震骇失措。而况江西诸郡县切近剥床,触目皆贼兵,随处有贼党,非真有捐躯赴难之义,戮力报主之忠,孰肯甘齑粉之祸,从赤族之诛,蹈必死之地,以希万一难冀之功乎!

朱宸濠积威已久,凌驾劫掠,即使远在数千里之外,无不震惊失措。更何况江西各郡县迫近祸患,触目皆是贼兵,随处都有贼党,如果不是真有捐躯赴难的义气,同心报主的忠诚,谁肯甘心遭受粉身碎骨的灾祸,承受灭族的诛杀,踏上必死之地,去希求万一难以期望的功绩呢!

〔20〕今臣独崇封爵,而此同事诸人者,或赏不行而并削其绩,或赏未及而罚已先行,或虚受升职之名而因使退闲,或冒蒙不忠之号而随以废斥。非独为已斥诸权奸所诬构挫辱而已也。群憎众嫉,惟事指摘搜罗以为快,曾未见有鸣其不平、伸其屈抑者,臣窃痛之。

如今我独自尊崇封爵,而这些同事之人,有的赏赐未施行而且连功绩也被削除,有的赏赐未得到而处罚已经先行,有的空受升职之名而因此被令退闲,有的蒙受不忠的罪名而随即被废黜斥逐。不仅是已经被斥退的权奸们诬陷构害、挫折侮辱而已。群起憎恨嫉妒,只以搜罗指摘为快事,竟没有看到有人为他们鸣不平、伸冤屈的,我私下里为此痛心。

〔21〕奏入,卒寝不行。

奏疏呈上去,最终被搁置没有实行。

〔22〕蔡天祐,字成之,睢州人。父晟,济南知府,以廉惠闻。天祐登弘治十八年1505进士,改庶吉士,授吏科给事中,出为福建佥事。历山东副使,分巡辽阳。岁歉,活饥民万余。辟滨海圩田数万顷,民名之曰“蔡公田”。累迁山西按察使。

蔡天祐,字成之,睢州人。父亲蔡晟,曾任济南知府,以廉洁仁惠闻名。蔡天祐考中弘治十八年进士,改选为庶吉士,授予吏科给事中,外任为福建佥事。历任山东副使,分巡辽阳。年成歉收,救活饥民一万多人。开辟沿海圩田数万顷,百姓称之为“蔡公田”。逐步升任山西按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