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明史 · 卷一百八十五·列传第七十三

明史 · 目录

〔1〕李敏,字公勉,襄城人。景泰五年1454进士。授御史。天顺初,奉敕抚定贵州蛮。还,巡按畿内。以蓟州饷道经海口,多覆溺,建议别开三河达蓟州,以避其险,军民利之。

李敏,字公勉,是襄城人。景泰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官职。天顺初年,奉命安抚平定贵州的少数民族。回来后,巡视督察京城附近地区。因为蓟州的运粮道路经过海口,经常发生翻船淹死人的事故,他建议另外开辟三条河道直达蓟州,来避开海路的危险,军队和百姓都认为这样有利。

〔2〕成化初,用荐超迁浙江按察使。再任湖广。历山西、四川左、右布政使。十三年擢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敌骑出没塞下,掩杀守墩军,敏伏壮士突擒之。修治垣堑,敌不敢犯。十五年召为兵部右侍郎。逾四年,病归。河南大饥,条上救荒数事。诏以左副都御史巡抚保定诸府。二十一年改督漕运,寻召拜户部尚书。

成化初年,因为有人推荐,越级升任浙江按察使。又担任湖广按察使。历任山西、四川左、右布政使。成化十三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敌人的骑兵出没在边塞之下,偷袭杀害守烽火台的士兵,李敏设下伏兵,派壮士突然出击擒获了他们。他又修筑整治城墙和壕沟,敌人不敢来侵犯。成化十五年召回朝廷任兵部右侍郎。过了四年,因病辞官回乡。河南发生大饥荒,他分条上奏救荒的几件事。皇帝下诏任命他以左副都御史的身份巡抚保定等府。成化二十一年改任督管漕运,不久召入朝廷任命为户部尚书。

〔3〕先是,敏在大同,见山东、河南转饷至者,道远耗费,乃会计岁支外,悉令输银。民轻赍易达,而将士得以其赢治军装,交便之。至是,并请畿辅、山西、陕西州县岁输粮各边者,每粮一石征银一两,以十九输边,依时值折军饷,有余则召籴以备军兴。帝从之。自是北方二税皆折银,由敏始也。崇文门宣课司税,多为势要所侵渔。敏因马文升言请增设御史主事监视。御史陈瑶斥敏聚敛,敏再疏求去。帝慰留之。贵戚请隙地及鹰房、牧马场千顷,敏执不可,事得寝。

在此之前,李敏在大同时,看到从山东、河南转运来的军粮,路途遥远耗费巨大,于是计算每年开支之外,全部命令交纳银两。百姓携带轻便的银两容易到达,而将士可以用多余的银两置办军装,双方都感到便利。到这时,他又请求京城附近、山西、陕西各州县每年输送到边境的粮食,每石粮食征收银一两,其中十分之九运到边境,按时价折算成军饷,有余的钱就召商收购粮食以备军用。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北方的夏税秋粮都折成银两征收,是从李敏开始的。崇文门宣课司的税收,多被有权势的人侵吞。李敏因为马文升的建议,请求增设御史和主事进行监督。御史陈瑶指责李敏聚敛财富,李敏两次上疏请求辞职。皇帝安慰挽留他。皇亲国戚请求得到空闲土地以及鹰房、牧马场共千顷,李敏坚持不同意,事情就搁置了。

〔4〕当宪宗末,中官、佞幸多赐庄田。既得罪,率辞而归之官,罪重者夺之。然不以赋民。敏请召佃,亩科银三分,帝从之,然他庄田如故也。会京师大水,敏乃极陈其害,言:“今畿辅皇庄五,为地万二千八百余顷;勋戚、中官庄三百三十有二,为地三万三千一百余顷。官校招无赖为庄头,豪夺畜产,戕杀人,污妇女,民心痛伤。灾异所由生。皇庄始正统间,诸王未封,相闲地立庄。王之藩,地仍归官,其后乃沿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必皇庄。请尽革庄户,赋民耕。亩概征银三分,充各宫用度。无皇庄之名,而有足用之效。至权要庄田,亦请择佃户领之,有司收其课,听诸家领取。悦民心,感和气,无切于此。”时不能用。

在宪宗末年,宦官和宠臣很多人都被赐予庄田。他们犯罪后,大都主动辞退归还给官府,罪重的被没收。但这些田地并没有分给百姓耕种。李敏请求召佃户耕种,每亩征收银三分,皇帝听从了,但其他庄田仍然照旧。恰逢京城发生大火灾,李敏于是极力陈述庄田的危害,说:“现在京城附近有皇庄五处,占地一万二千八百多顷;勋戚、宦官的庄田有三百三十二处,占地三万三千一百多顷。官校招揽无赖做庄头,强夺牲畜,杀害人命,污辱妇女,百姓痛心悲伤。这就是灾异产生的原因。皇庄开始于正统年间,当时诸王未受封,选择空闲土地设立庄田。诸王到封地后,土地仍归官府,后来就沿袭下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必一定要有皇庄呢?请求全部废除庄户,把田地分给百姓耕种。每亩统一征收银三分,充作各宫用度。这样没有皇庄的名义,却有充足财用的效果。至于权要的庄田,也请选择佃户领种,官府收取租税,听凭各家领取。取悦民心,感召和气,没有比这更急切的了。”当时没能采用。

〔5〕南京御史与守备太监蒋琮相讦,御史咸逮谪,而琮居职如故。敏再疏力争,皆不听。弘治四年1491,得疾乞休,帝为遣医视疗。已,复力请,乃以叶淇代,诏敏乘传归。未抵家卒。赠太子少保,谥恭靖。

南京御史与守备太监蒋琮互相攻击揭发,御史们都被逮捕贬谪,而蒋琮仍然担任原职。李敏两次上疏据理力争,都没有被采纳。弘治四年,李敏患病请求退休,皇帝派医生为他诊治。后来,他又坚决请求,于是用叶淇接替他,下诏让李敏乘驿车回乡。还没到家就去世了。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靖。

〔6〕敏生平笃行谊,所得禄赐悉以分昆弟、故人。里居时,筑室紫云山麓,聚书数千卷,与学者讲习。及巡抚大同,疏籍之于官,诏赐名紫云书院。大同孔庙无雅乐,以敏奏得颁给如制云。

李敏平生注重品行和情谊,所得的俸禄和赏赐全部分给兄弟和朋友。在家乡居住时,在紫云山脚下建造房屋,收藏了数千卷书,与学者们一起讲论学习。等到他巡抚大同时,上疏请求将这些书籍登记在官府,皇帝下诏赐名为紫云书院。大同的孔庙没有雅乐,因为李敏的奏请,得以按照规定颁赐雅乐。

〔7〕叶淇,字本清,山阳人。景泰五年1454进士。授御史。天顺初,石亨谮之下吏,考讯无验,出为武陟知县。成化中累官大同巡抚。孝宗立,召为户部侍郎。弘治四年1491代李敏为尚书,寻加太子少保。哈密为土鲁番所陷,守臣请给其遗民廪食,处之内地,淇曰:“是自贻祸也。”寝其奏。奸民献大名地为皇庄,淇议归之有司。内官龙绶请开银矿,淇不可。帝从之。已,绶请长芦盐二万引,鬻于两淮以供织造费。淇力争,竟不纳。

叶淇,字本清,是山阳人。景泰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官职。天顺初年,石亨诬陷他,被关进监狱,审问没有证据,外放为武陟知县。成化年间逐步升任大同巡抚。孝宗即位后,召入朝廷任户部侍郎。弘治四年接替李敏任户部尚书,不久加太子少保。哈密被土鲁番攻陷,守边大臣请求给哈密遗民发放粮食,安置在内地,叶淇说:“这是自己招祸。”搁置了这份奏疏。奸民献上大名的土地作为皇庄,叶淇建议归还给官府。内官龙绶请求开银矿,叶淇不同意。皇帝听从了他。后来,龙绶请求长芦盐二万引,在两淮出售以供织造费用。叶淇极力反对,最终没有被采纳。

〔8〕淇居户部六年,直亮有执,能为国家惜财用。每廷议用兵,辄持不可。惟变开中之制,令淮商以银代粟,盐课骤增至百万,悉输之运司,边储由此萧然矣。九年1496四月乞休,归卒。赠太子太保。

叶淇在户部任职六年,正直诚实有主见,能够为国家节省财物。每次朝廷商议用兵,他总是持反对意见。只有他改变了开中法,让淮商用银两代替粮食,盐税突然增加到百万,全部输送到运司,边境储备从此空虚了。弘治九年四月请求退休,回乡后去世。追赠太子太保。

〔9〕从子贽,进士,历官刑部右侍郎,以清操闻。

侄子叶贽,考中进士,历任官职到刑部右侍郎,以清廉的节操闻名。

〔10〕贾俊,字廷杰,束鹿人。以乡举入国学。天顺中,选授御史。历巡浙江、山西、陕西、河南、南畿,所至有声。

贾俊,字廷杰,是束鹿人。通过乡试举人进入国子监学习。天顺年间,被选拔授予御史。先后巡视浙江、山西、陕西、河南、南畿等地,所到之处都有好名声。

〔11〕成化十三年1477,自山东副使超拜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在镇七年,军民乐业,召为工部右侍郎。二十一年1485奉敕振饥河南。寻转左,数月拜尚书。时专重进士,举人无至六卿者,俊独以重望得之。及孝宗践阼,尚书王恕、李敏、周洪谟、余子俊、何乔新,都御史马文升,皆一时民誉,俊参其间,亦称职。

成化十三年,从山东副使越级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在镇七年,军民安居乐业,被召回朝廷任工部右侍郎。成化二十一年奉旨到河南赈灾。不久转任左侍郎,几个月后升任尚书。当时朝廷特别重视进士出身的人,举人没有能升到六部尚书的,贾俊唯独因为崇高的声望得到了这个职位。等到孝宗即位,尚书王恕、李敏、周洪谟、余子俊、何乔新,都御史马文升,都是一时受百姓赞誉的,贾俊参与其中,也称职。

〔12〕诸王府第、茔墓悉官予直,而仪仗时缮修。内官监欲频兴大工,俊言王府既有禄米、庄田,请给半直;仪仗非甚敝,不得烦有司;公家所宜营,惟仓库、城池,余皆停罢。帝报可。弘治四年1491,中官奏修沙河桥,请发京军二万五千及长陵五卫军助役。内府宝钞司乞增工匠。浙江及苏、松诸府方罹水灾而织造锦绮至数万匹。俊皆执奏,并得寝。

各王府的府第、坟墓都由官府支付费用,而仪仗时常修缮。内官监想频繁兴办大工程,贾俊说王府既然有禄米和庄田,请求只给一半的费用;仪仗不是非常破旧,不得烦扰有关部门;公家应该营建的,只有仓库、城池,其余的都停止。皇帝答复同意。弘治四年,宦官奏请修建沙河桥,请求调发京军二万五千人以及长陵五卫的军队帮助服役。内府宝钞司请求增加工匠。浙江以及苏州、松江等府正遭受水灾,而织造锦绮达到数万匹。贾俊都上奏反对,并得以搁置。

〔13〕工部政务与内府监局相表里,而内官监专董工役,职尤相关。俊不为所挠,工役大省。太庙后殿成,加太子少保。足疾,致仕。诏许乘传归,给夫廪如制。逾年卒。

工部的政务与内府监局相互关联,而内官监专门负责工程劳役,职务尤其相关。贾俊不被他们干扰,工程劳役大为节省。太庙后殿建成,加太子少保。他因脚病退休。下诏允许他乘驿车回乡,按照规定给予仆人和粮食。过了一年去世。

〔14〕俊廉慎,居工部八年,望孚朝野。

贾俊廉洁谨慎,在工部任职八年,声望在朝廷和民间都很有信服力。

〔15〕代之者刘璋,字廷信,延平人。天顺初进士。历官中外有声。居工部,亦数有争执,名亚于俊。

接替贾俊的是刘璋,字廷信,是延平人。天顺初年考中进士。历任朝廷内外官职,很有名声。在工部任职,也多次有争执,名声仅次于贾俊。

〔16〕黄绂,字用章,其先封丘人。曾祖徙平越,遂家焉。绂登正统十三年1448进士,除行人,历南京刑部郎中。刚廉,人目之曰“硬黄”。大猾谭千户者,占民芦场,莫敢问,绂夺还之民。

黄绂,字用章,他的祖先是封丘人。曾祖父迁徙到平越,于是就在那里安家。黄绂在正统十三年考中进士,被授予行人官职,历任南京刑部郎中。他刚正廉洁,人们称他为“硬黄”。有一个大奸猾名叫谭千户的人,霸占百姓的芦苇场,没有人敢过问,黄绂夺回来还给了百姓。

〔17〕成化九年1473,迁四川左参议。久之,进左参政。按部崇庆,旋风起舆前,不得行。绂曰:“此必有冤,吾当为理。”风遂散。至州,祷城隍神,梦若有言州西寺者。寺去州四十里,倚山为巢,后临巨塘。僧夜杀人沉之塘下,分其资。且多藏妇女于窟中。绂发吏兵围之,穷诘,得其状,诛僧毁其寺。仓吏倚皇亲乾没官粮巨万,绂追论如法,威行部中。历四川、湖广左、右布政使。奏闭建昌银矿。两京工兴,湖广当输银二万,例征之民,绂以库羡充之。荆王奏徙先垄,绂恐为民扰,执不可。

成化九年,升任四川左参议。过了很久,升任左参政。巡视崇庆时,突然旋风吹到车前,无法前行。黄绂说:“这一定有冤情,我应当为其审理。”风于是停了。到州城后,祷告城隍神,梦中好像有人说州西的寺庙。寺庙离州城四十里,依山为巢,后面临着大池塘。僧人在夜里杀人沉到池塘底下,分掉他们的财物。而且窟中藏了很多妇女。黄绂派吏卒和士兵包围了寺庙,彻底追查,得到了实情,诛杀了僧人,拆毁了寺庙。仓吏倚仗皇亲侵吞官粮巨万,黄绂依法追究,威名在部内传扬。历任四川、湖广左、右布政使。上奏关闭建昌银矿。两京工程兴起,湖广应当输银二万,按规定向百姓征收,黄绂用库银盈余充抵。荆王上奏请求迁移祖先坟墓,黄绂担心骚扰百姓,坚持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