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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七十五·列传第六十三

明史 · 目录

〔1〕卫青,字明德,松江华亭人。以蓟州百户降成祖,积功至都指挥佥事,莅中都留守司事,改山东备倭。

卫青,字明德,是松江华亭人。他原本是蓟州的百户,后来归顺了明成祖,累积功劳做到都指挥佥事,负责中都留守司的事务,后来又调任山东防备倭寇。

〔2〕永乐十八年1420二月,浦台妖妇林三妻唐赛儿作乱。自言得石函中宝书神剑,役鬼神,剪纸作人马相战斗。徒众数千,据益都卸石栅寨。指挥高凤败殁,势遂炽。其党董彦昇等攻下莒、即墨,围安丘。总兵官安远侯柳升帅都指挥刘忠围赛儿寨。赛儿夜劫官军。军乱,忠战死,赛儿遁去。比明,升始觉,追不及,获贼党刘俊等及男女百余人。而贼攻安丘益急,知县张旟、丞马撝死战,贼不能下,合莒、即墨众万余人以攻。青方屯海上,闻之,帅千骑昼夜驰至城下。再战,大败之,城中亦鼓噪出,杀贼二千,生擒四千余,悉斩之。时城中旦夕不能支,青救稍迟,城必陷。比贼败,升始至,青迎谒。升怒其不待己,捽之出。是日,鳌山卫指挥王真亦以兵百五十人歼贼诸城,贼遂平。而赛儿卒不获。帝赐书劳青,切责升。尚书吴中等劾升,且言升媢青功。于是下升狱,而擢青山东都指挥使,真都指挥同知,旟、撝左右参议,赏赉有差。青还备倭海上。寻坐事系狱。宣德元年1426,帝念其功,释之,俾复职。时京师营缮役繁,调及防海士卒。青以为言,得番代。英宗立,进都督佥事,寻卒。

永乐十八年二月,浦台县的妖妇林三的妻子唐赛儿作乱。她自称得到了石盒子里的宝书和神剑,能驱使鬼神,用剪纸变成人和马互相战斗。手下有几千人,占据了益都的卸石栅寨。指挥高凤战败被杀,她的势力因此更盛。她的同党董彦昇等人攻下了莒县、即墨,包围了安丘。总兵官安远侯柳升率领都指挥刘忠包围了赛儿的寨子。赛儿夜里偷袭官军,官军大乱,刘忠战死,赛儿逃走了。等到天亮,柳升才发觉,追已经来不及,只抓获了贼党刘俊等人以及男女一百多人。而贼军攻打安丘更加紧急,知县张旟、县丞马撝拼死抵抗,贼军攻不下来,于是集合莒县、即墨的兵力一万多人一起进攻。卫青当时正驻军海上,听说后,率领一千骑兵昼夜奔驰赶到城下。打了两仗,大败贼军,城里的人也擂鼓呐喊冲出来,杀了二千贼军,活捉了四千多人,全部斩首。当时安丘城早晚都支撑不住了,如果卫青的救援稍晚一点,城肯定就被攻破了。等到贼军被打败,柳升才赶到,卫青前去迎接拜见。柳升生气他不等自己一起行动,就揪着他赶了出去。同一天,鳌山卫指挥王真也率领一百五十名士兵在诸城消灭了贼军,贼军于是被平定。但唐赛儿始终没有抓获。皇帝赐信慰劳卫青,严厉责备柳升。尚书吴中等人弹劾柳升,还说柳升嫉妒卫青的功劳。于是把柳升关进监狱,而提升卫青为山东都指挥使,王真为都指挥同知,张旟、马撝为左右参议,赏赐各有差别。卫青回到海上防备倭寇。不久因事牵连被关进监狱。宣德元年,皇帝念及他的功劳,释放了他,让他恢复原职。当时京城营建工程繁重,征调了防守海边的士兵。卫青为此进言,得以轮换替代。英宗即位后,卫青升任都督佥事,不久去世。

〔3〕青有孝行,善抚士卒,居海上十余年,海滨人思之,请于朝,立祠以祀。

卫青有孝顺的品行,善于安抚士兵,驻守海上一带十多年,沿海的百姓思念他,向朝廷请求,为他立祠堂祭祀。

〔4〕次子颖,正统初,袭济南卫指挥使。景帝立,奉诏入卫,再迁至都指挥同知。以石亨荐,擢署都督佥事,管五军营右哨。论黄花镇、白羊口及西直门御寇功,累进都督同知。景泰三年1452协镇宣府。逾年,召还。天顺元年1457,以“夺门”功封宣城伯,予世券,出镇甘肃。孛来入犯,不能御,为有司所劾,诏不问。亨败,颖以守边故得无夺。宪宗即位,廷议以颖不胜任,乃召还。会尽革“夺门”世爵,颖以天顺间征西番马吉思、冬沙诸族功自诉,诏如故。成化二年1466为辽东总兵官,寻引疾罢。给事中陈钺等劾之,下狱,寻宥之。弘治中卒。赠侯,谥壮勇。

卫青的次子卫颖,正统初年承袭了济南卫指挥使的职位。景帝即位后,奉诏入京担任侍卫,又升迁到都指挥同知。因为石亨的推荐,被提拔为代理都督佥事,掌管五军营的右哨。因在黄花镇、白羊口和西直门抵御敌寇的功劳,逐步升到都督同知。景泰三年,协助镇守宣府。过了一年,被召回京城。天顺元年,因为参与“夺门之变”的功劳,被封为宣城伯,授予世袭凭证,出京镇守甘肃。孛来入侵时,他不能抵御,被有关部门弹劾,皇帝下诏不追究。石亨倒台后,卫颖因为守边的缘故,没有被剥夺爵位。宪宗即位后,朝廷讨论认为卫颖不能胜任,于是召他回京。恰逢朝廷全部革除“夺门”的世袭爵位,卫颖凭借天顺年间征讨西番马吉思、冬沙等部族的功劳为自己申诉,皇帝下诏保留原爵位。成化二年,任辽东总兵官,不久因病辞职。给事中陈钺等人弹劾他,被关进监狱,不久又被宽恕。弘治年间去世。追赠为侯,谥号壮勇。

〔5〕传子至孙錞。嘉靖时,督神机营,屡加太保兼太子太师。四传至时泰。崇祯时,掌后府。京师陷,怀铁券,阖门十七人皆赴井死。

爵位传到儿子,又传到孙子卫錞。嘉靖年间,卫錞统领神机营,多次加官至太保兼太子太师。又传了四代到卫时泰。崇祯年间,卫时泰掌管后军都督府。京城被攻陷时,他怀揣着铁券,全家十七口人都投井而死。

〔6〕董兴,长垣人。初为燕山右卫指挥使,累迁署都指挥同知。正统中,新建伯李玉等举兴将才,进署都指挥使,京营管操。复用荐,擢署都督佥事,充右参将,从宁阳侯陈懋讨邓茂七,破余党于建宁,进都督同知。

董兴,是长垣人。最初担任燕山右卫指挥使,多次升迁到代理都指挥同知。正统年间,新建伯李玉等人举荐董兴有将才,晋升为代理都指挥使,在京营负责操练。又因举荐,被提拔为代理都督佥事,充任右参将,跟随宁阳侯陈懋征讨邓茂七,在建宁打败了残余势力,晋升为都督同知。

〔7〕南海贼黄萧养围广州,安乡伯张安、都指挥王清战死,贼众攻城益急。诏拜兴左副总兵,调江西、两广军往讨,而以侍郎孟鉴赞理军务。兴用天文生马轼自随。兴果锐,不能戢下,轼戒之。景泰元年1450二月,师至广州。贼舟千余艘,势甚炽,而征兵未至,诸将请济师。轼曰:“广民延颈久矣,即以狼兵往击,犹拉朽耳。”兴从之。既而兵大集,进至大洲击贼,杀溺死者万余人,余多就抚。萧养中流矢死,函首以献,俘其父及子等,余党皆伏诛。论功,进右都督,留镇广东。给事中黄士俊劾兴宽纵,降其官。明年复职。

南海的贼寇黄萧养包围了广州,安乡伯张安、都指挥王清战死,贼军攻城更加猛烈。皇帝下诏任命董兴为左副总兵,调集江西、两广的军队前往讨伐,并让侍郎孟鉴协助处理军务。董兴带着天文生马轼随行。董兴果敢勇猛,但不能约束部下,马轼劝诫他。景泰元年二月,军队到达广州。贼军有上千艘船,气势很盛,而朝廷征调的军队还没到,众将请求增兵。马轼说:“广州的百姓盼望已久,现在就用狼兵前去攻击,如同摧枯拉朽罢了。”董兴听从了他。不久大军聚集,进兵到大洲攻击贼军,杀死和淹死的贼军有一万多人,其余的多数接受了招抚。黄萧养被流箭射死,砍下头装在盒子里献上,俘虏了他的父亲和儿子等人,其余同党都被处死。论功行赏,董兴晋升为右都督,留在广东镇守。给事中黄士俊弹劾董兴宽纵,降了他的官职。第二年恢复原职。

〔8〕久之,召还,分督京营。与曹吉祥结姻,冒“夺门”功,封海宁伯。未几,充总兵官,镇辽东,予世券。议革“夺门”者爵,兴以守边得免。吉祥诛,乃夺兴爵,仍右都督,发广西立功。以锦衣李贵荐,复爵,总兵宣府,再予世券。宪宗嗣位,罢还。已,停世袭。家居十余年卒。

过了很久,董兴被召回京城,分管京营。他与曹吉祥联姻,冒领了“夺门”的功劳,被封为海宁伯。不久,充任总兵官,镇守辽东,授予世袭凭证。朝廷商议革除“夺门”者的爵位,董兴因为守边得以幸免。曹吉祥被诛杀后,董兴的爵位被剥夺,仍为右都督,派往广西立功。因为锦衣卫李贵的推荐,恢复了爵位,担任宣府总兵官,再次授予世袭凭证。宪宗即位后,被罢免召回。不久,停掉世袭。他在家闲居十多年后去世。

〔9〕何洪,全椒人。嗣世职,为成都前卫指挥使。正统中,从征麓川。景泰末,从征天柱、铜鼓。皆有功。屡迁都指挥使,掌四川都司事,与平东苗。宪宗即位,论功,擢都督佥事。巡抚汪浩乞留洪四川,许之。

何洪,是全椒人。他继承世袭的职务,担任成都前卫指挥使。正统年间,随军征讨麓川。景泰末年,随军征讨天柱、铜鼓。都有功劳。多次升迁到都指挥使,掌管四川都司事务,参与平定东苗。宪宗即位后,论功行赏,提拔为都督佥事。巡抚汪浩请求将何洪留在四川,皇帝同意了。

〔10〕德阳人赵铎反,自称赵王,汉州诸贼皆归之。连番众,数陷城,杀将吏。遣其党何文让及僧悟升掠安岳诸县。洪斩悟升,生擒文让。铎将逼成都,官军分三路讨。洪偕都指挥宁用趋彰明,贼引去。追至梓潼朱家河,力战,贼少却。洪乘胜陷阵,后军不继,为贼所围,左右跳荡,杀贼甚众,力竭而死。

德阳人赵铎造反,自称赵王,汉州一带的贼人都归附他。他联合番人部众,多次攻陷城池,杀死将官和官吏。他派遣同党何文让和僧悟升劫掠安岳等县。何洪斩杀了悟升,活捉了何文让。赵铎将要逼近成都,官军分三路讨伐。何洪与都指挥宁用赶往彰明,贼军撤退。追到梓潼的朱家河,奋力作战,贼军稍微后退。何洪乘胜冲入敌阵,但后面的军队没有跟上,被贼军包围,他左冲右突,杀了很多贼军,最终力竭而死。

〔11〕洪勇敢,善抚士,号令严,蜀将无及之者。既死,官军夺气。而四川都指挥佥事临淮刘雄亦战死。雄刚劲,遇敌辄前,尝捕贼汉州,生擒七十余人。及铎乱,追之罗江大水河,手馘数人,贼连败。千户周鼎伤,雄前救之,径奔贼阵,丛刺死。诏赠洪都督同知,予祭葬,子节袭都指挥佥事。雄赠都指挥同知,赐祭,命子袭职,超二官。

何洪勇敢,善于安抚士兵,号令严明,四川的将领没有能比得上他的。他战死后,官军士气低落。而四川都指挥佥事临淮人刘雄也战死了。刘雄刚强勇猛,遇到敌人就冲在前面,曾经在汉州捕贼,活捉了七十多人。等到赵铎作乱时,他在罗江大水河追击,亲手割下几个敌人的耳朵,贼军接连失败。千户周鼎受伤,刘雄上前救他,径直冲入贼阵,被乱刺而死。皇帝下诏追赠何洪为都督同知,赐予祭葬,他的儿子何节袭职为都指挥佥事。刘雄被追赠为都指挥同知,赐祭,命令他的儿子袭职,官升两级。

〔12〕洪虽死,绵竹典史萧让帅乡兵击铎,破之。官兵频进击,其党稍散去。铎势孤,帅余贼趋彰明。千户田仪等设伏梓潼,而参将周贵直捣其巢。贼大败,夜奔石子岭。仪亟进,斩铎,贼尽平。成化元年1465五月也。

何洪虽然死了,但绵竹典史萧让率领乡兵攻击赵铎,打败了他。官兵连续进攻,赵铎的同党逐渐散去。赵铎势单力孤,率领残余贼军逃往彰明。千户田仪等人在梓潼设下埋伏,而参将周贵直接捣毁了他的巢穴。贼军大败,连夜逃往石子岭。田仪迅速追击,斩杀了赵铎,贼军全部被平定。这时是成化元年五月。

〔13〕刘玉,字仲玺,磁州人。生有膂力,给侍曹吉祥家。从征麓川,授副千户,积功至都指挥佥事,天顺元年1457以“夺门”功进都督佥事,寻充右参将,守备浔州。庆远蛮剽博白及广东之宁川,玉偕左参将范信邀击,败之。俄命分守贵州。从方瑛讨东苗,歼干把猪。讨西堡苗,絷其魁楚得。先后斩首千级,毁其巢而还。旋改右副总兵,镇守贵州。吉祥诛,玉下吏当斩。以道远不与谋,免死,谪海南副千户。

刘玉,字仲玺,磁州人。他天生有膂力,在曹吉祥家做仆从。跟随征讨麓川,被授予副千户,累积功劳做到都指挥佥事。天顺元年因为“夺门”的功劳晋升为都督佥事,不久充任右参将,守备浔州。庆远的蛮族抢劫博白和广东的宁川,刘玉与左参将范信拦击,打败了他们。不久奉命分守贵州。跟随方瑛征讨东苗,歼灭了干把猪。征讨西堡苗,活捉了他们的首领楚得。先后斩首一千级,捣毁他们的巢穴后返回。随即改任右副总兵,镇守贵州。曹吉祥被诛杀后,刘玉被交给司法官审理,应当处斩。因为路途遥远没有参与谋反,被免除死罪,贬谪为海南副千户。

〔14〕六年1462,帝将以谷登为甘肃副总兵。李贤言登不任,玉老成。乃复以为都督佥事、右副总兵,镇守凉州。咎咂族叛,会兵平之,进都督同知。

天顺六年,皇帝打算让谷登担任甘肃副总兵。李贤说谷登不能胜任,刘玉老成持重。于是重新任命刘玉为都督佥事、右副总兵,镇守凉州。咎咂族叛乱,刘玉会合兵力平定了他们,晋升为都督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