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明年复充游击将军,送瓦剌使归。至永宁,被酒,杖都指挥姚贵八十,且欲斩之。诸将力解而止。贵诉于朝,宣府参政叶盛亦论俊罪。以俊尝溃于独石,斥为败军之将。俊上疏自理,封还所赐敕书,以明己功。言官劾其跋扈,论斩,锢之狱。会杰卒,杰母魏氏请暂释俊营杰葬事。乃宥死,降都督佥事。旋袭洪职。家人告俊盗军储,再论死,输赎还爵。久之,又以阴事告俊。免死夺爵,命其子珍袭。
第二年,又担任游击将军,护送瓦剌的使者回国。到了永宁,喝醉了酒,用棍棒打了都指挥姚贵八十下,还想杀他。各位将领极力劝阻才罢手。姚贵向朝廷告状,宣府参政叶盛也弹劾杨俊的罪行。因为杨俊曾在独石打了败仗,被骂成败军之将。杨俊上奏章为自己辩解,把皇帝赐给他的敕书原封退回,来证明自己的功劳。谏官弹劾他专横跋扈,判处斩首,把他关进监狱。正好赶上杨杰去世,杨杰的母亲魏氏请求暂时释放杨俊来操办杨杰的丧事。于是免了他的死罪,降职为都督佥事。不久又继承了杨洪的职位。家里有人告发杨俊偷盗军粮,再次被判处死罪,他交了赎金后恢复了爵位。过了很长时间,又有人用隐秘的事告发杨俊。这次免了死罪但夺去了爵位,命令他儿子杨珍继承爵位。
〔13〕俊初守永宁、怀来,闻也先欲奉上皇还,密戒将士毋轻纳。既还,又言是将为祸本。及上皇复位,张軏与俊不协,言于朝,遂征下诏狱,坐诛。夺珍爵,戍广西。宪宗立,授龙虎卫指挥使。
杨俊起初镇守永宁、怀来,听说也先想要护送太上皇回来,秘密告诫将士不要轻易接纳。太上皇回来后,他又说这将是祸患的根源。等到太上皇复辟,张軏与杨俊不和,在朝廷上说了他的坏话,于是杨俊被征召关进诏狱,被定罪处死。朝廷剥夺了他的爵位,将他家人流放广西戍守。明宪宗即位后,授予他龙虎卫指挥使的官职。
〔14〕能,字文敬。沈毅善骑射。从洪屡立功,为开平卫指挥使,进都指挥佥事。景泰元年1450进同知,充游击将军,沿边巡徼。寇犯蔚州,畏不进,复与纪广御寇野狐岭,败伤右膝,为御史张昊所劾。宥之。寻命与石彪各统精兵三千,训练备调遣。再加都督佥事,累进左副总兵,协守宣府。巡抚李秉劾其贪惰,弗问。五年1454召还,总神机营。天顺初,以左都督为宣府总兵官,与石彪破寇磨儿山,封武强伯。也先已死,孛来继兴,能欲约兀良哈共袭劫之,与以信炮。兵部劾其非计。帝以能志在灭贼,置不罪。寇犯宣府,能失利,复为兵部所劾,帝亦宥之。是年卒。无子,弟伦袭羽林指挥使。
能,字文敬。他性格深沉刚毅,擅长骑马射箭。跟随洪多次立下战功,被任命为开平卫指挥使,晋升为都指挥佥事。景泰元年,晋升为同知,充任游击将军,沿着边境巡逻。敌寇进犯蔚州,他畏惧不敢前进,后来又与纪广在野狐岭抵御敌寇,战败伤到右膝,被御史张昊弹劾。皇帝宽恕了他。不久,命令他与石彪各自统领精兵三千,训练以备调遣。再加任都督佥事,逐步晋升为左副总兵,协助守卫宣府。巡抚李秉弹劾他贪婪懒惰,皇帝没有过问。景泰五年,被召回,统领神机营。天顺初年,以左都督的身份担任宣府总兵官,与石彪在磨儿山击败敌寇,被封为武强伯。也先死后,孛来继起,能想要约定兀良哈一起袭击劫掠他,给他们信炮作为信号。兵部弹劾他的计策不妥。皇帝认为能志在消灭敌人,搁置不予治罪。敌寇进犯宣府,能作战失利,又被兵部弹劾,皇帝也宽恕了他。同年去世。没有儿子,弟弟伦承袭羽林指挥使。
〔15〕信,字文实。幼从洪击敌兴州。贼将方跃马出阵前,信直前擒之,以是知名。累功至指挥佥事。正统末,进都指挥佥事,守柴沟堡。也先犯京师,入卫,进都指挥同知。
信,字文实。幼年时跟随洪在兴州攻击敌人。敌将正要跃马出阵,信径直上前擒获了他,因此闻名。累积功勋升至指挥佥事。正统末年,升任都指挥佥事,守卫柴沟堡。也先侵犯京师,信入京护卫,升任都指挥同知。
〔16〕景泰改元,守怀来,寇入不能御。护饷永宁,闻炮声奔还,皆被劾。朝议以方用兵,不问。累进都督佥事,代能为左副总兵,协镇宣府。上言:“鹿角之制,临阵可捍敌马,结营可卫士卒,每队宜置十具。遇敌团牌拒前,鹿角列后,神铳弓矢相继迭发,则守无不固,战无不克。”从之。
景泰元年,他守卫怀来,敌人入侵不能抵御。护送粮饷到永宁,听到炮声就逃跑了,这些事都被弹劾。朝廷议论因为正在用兵,没有追究。他多次升迁至都督佥事,代替能(某位将领)担任左副总兵,协同镇守宣府。他上奏说:“鹿角这种器械,临阵可以抵御敌人的骑兵,扎营可以保卫士兵,每队应该设置十具。遇到敌人时,团牌在前面抵挡,鹿角排列在后面,神铳和弓箭交替连续发射,那么防守没有不坚固的,作战没有不胜利的。”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17〕天顺初,移镇延绥,进都督同知。明年破寇青阳沟,大获。封彰武伯,佩副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守如故。延绥设总兵官佩印,自信始也。顷之,破寇高家堡。三年1452与石彪大破寇于野马涧。明年,寇二万骑入榆林,信击却之。追奔至金鸡峪,斩平章阿孙帖木儿,还所掠人畜万计。其冬,代李文镇大同。
天顺初年,杨信调任镇守延绥镇,晋升为都督同知。第二年,他在青阳沟击败敌寇,大获全胜。朝廷封他为彰武伯,让他佩戴副将军印,充任总兵官,继续镇守延绥。延绥镇设置佩印的总兵官,就是从杨信开始的。不久,他又在高家堡打败敌寇。天顺三年,他与石彪在野马涧大破敌寇。第二年,敌寇两万骑兵入侵榆林,杨信将他们击退。明军追到金鸡峪,斩杀了平章阿孙帖木儿,夺回了被掠走的人和牲畜数以万计。这年冬天,他代替李文镇守大同。
〔18〕宪宗即位,信自陈前后战功,予世券。成化元年1465冬御寇延绥无功,召还,督三千营。毛里孩据河套,命佩将军印,总诸镇兵往御。寇既渡河北去,已,复还据套,分掠水泉营及朔州,信等屡却之。寇遂东入大同。因诏信还镇大同。六年1470,信与副将徐恕、参将张瑛分道出塞,败寇于胡柴沟,获马五百余匹。玺书奖励。
宪宗即位后,信自己陈述了前后的战功,皇帝赐给他世券(一种世代享受特权的凭证)。成化元年冬天,信在延绥抵御敌寇没有取得战功,被召回,督领三千营。当时毛里孩占据河套地区,皇帝命令信佩带将军印,统领各镇军队前去抵御。敌寇已经渡过黄河北去,但不久又回来占据河套,分兵掠夺水泉营和朔州,信等人多次击退他们。敌寇于是向东进入大同。因此下诏让信返回镇守大同。成化六年,信与副将徐恕、参将张瑛分路出塞,在胡柴沟击败敌寇,缴获战马五百多匹。皇帝下玺书嘉奖他们。
〔19〕信在边三十年,镇以安静,人乐为用。然性好营利。代王尝奏其违法事,诏停一岁禄。十三年1477冬卒于镇。赠侯,谥武毅。
信在边境任职三十年,治理方式以清静无为为主,人们都乐意为他效劳。但他生性喜欢谋求私利。代王曾向朝廷上奏他违法的事情,皇帝下诏停发了他一年的俸禄。十三年冬天,他在任上去世。朝廷追赠他为侯爵,谥号为武毅。
〔20〕洪父子兄弟皆佩将印,一门三侯伯。其时称名将者,推杨氏。昌平侯既废,能以流爵弗世。而信独传其子瑾,弘治初领将军宿卫。三传至曾孙炳。隆庆时,协守南京。召掌京营戎政,屡加少师。卒,谥恭襄。传子至孙崇猷。李自成陷京师,被杀。
杨洪父子兄弟都佩戴着将帅的印信,一家出了三位侯爵和伯爵。当时被称为名将的,都推举杨氏家族。昌平侯被废黜后,能够以不世袭的爵位延续。而杨信独自把爵位传给儿子杨瑾,弘治初年统领将军,负责宫中警卫。传了三代到曾孙杨炳。隆庆年间,协助守卫南京。被召回掌管京营军政事务,多次加官,最后做到少师。去世后,谥号恭襄。又将爵位传给儿子,到孙子杨崇猷。李自成攻陷北京时,杨崇猷被杀。
〔21〕石亨,渭南人。生有异状,方面伟躯,美髯及膝。其从子彪魁梧似之,须亦过腹。就饮酒肆,相者曰:“今平也,二人何乃有封侯相?”亨嗣世父职,为宽河卫指挥佥事。善骑射,能用大刀,每战辄摧破。
石亨是渭南人。他生来相貌奇特,方脸大脸,身材魁梧,漂亮的胡须长到膝盖。他的侄子石彪也魁梧像他,胡须也长过腹部。他们一起去酒店喝酒,相面的人说:“如今太平盛世,你们两个人怎么会有封侯的相貌呢?”石亨继承了他伯父的职务,担任宽河卫指挥佥事。他擅长骑马射箭,能使用大刀,每次作战都能打败敌人。
〔22〕正统初,以获首功,累迁都指挥佥事。败敌黄牛坡,获马甚众。三年1467正月,敌三百余骑饮马黄河,亨追击至官山下,多所斩获。进都指挥同知。寻充左参将,佐武进伯朱冕守大同。六年1470上言:“边饷难继,请分大同左右、玉林、云川四卫军,垦净水坪迤西旷土,官给牛种,可岁增粮万八千石。”明年又言:“大同西路屯堡,皆临极边。玉林故城去右卫五十里,与东胜单于城接,水草便利。请分军筑垒,防护屯种。”诏皆允行。寻以败敌红城功,进都指挥使。敌犯延安,追至金山败之,再迁都督佥事。亨以国制搜将才未广,请仿汉、唐制,设军谋宏远、智识绝伦等科,令人得自陈,试验擢用,不专保举。报可。
正统初年,由于斩获敌人首级的战功,他接连升官做到都指挥佥事。在黄牛坡打败敌人,缴获了很多战马。正统三年正月,三百多个敌兵在黄河边饮马,罗亨追到官山脚下,杀敌不少,还抓了俘虏。因此升为都指挥同知。不久,他担任左参将,协助武进伯朱冕镇守大同。正统六年,他上书说:“边军的粮饷很难接济,请调拨大同左右、玉林、云川四个卫所的军队,开垦净水坪以西的荒地,由官府提供耕牛和种子,这样每年可以增加粮食一万八千石。”第二年又建议:“大同西路的屯田堡垒,都靠近极边境。玉林旧城离右卫五十里,和东胜、单于城接壤,水草很方便。请派军队修筑堡垒,保护屯田耕种。”皇帝下诏都批准了。不久,因为在红城打败敌人有功,升为都指挥使。敌人进犯延安,他追到金山击败了敌人,又升为都督佥事。罗亨认为国家选拔将才的办法还不够广泛,请求仿照汉朝和唐朝的制度,设立“军谋宏远”“智识绝伦”等考试科目,让大家可以自我推荐,经过考试选拔任用,不限于保举这一种方式。皇帝回复同意。
〔23〕十四年1478,与都督佥事马麟巡徼塞外。至箭豁山,败兀良哈众,进都督同知。是时,边将智勇者推杨洪,其次则亨。亨虽偏将,中朝倚之如大帅,故亨亦尽力。其秋,也先大举寇大同,亨及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等战阳和口。瑛、冕战没,亨单骑奔还。降官,募兵自效。
十四年,石亨与都督佥事马麟在塞外巡逻。到达箭豁山时,打败了兀良哈部落,因此升任都督同知。当时,边关将领中智勇双全的人首推杨洪,其次就是石亨。石亨虽然是偏将,但朝廷倚重他如同大帅,所以石亨也尽心尽力。那年秋天,也先大举入侵大同,石亨与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等在阳和口作战。宋瑛、朱冕战死,石亨独自骑马逃回。后来被降职,他招募士兵报效朝廷。
〔24〕郕王监国,尚书于谦荐之。召掌五军大营,进右都督。无何,封武清伯。也先逼京师,命偕都督陶瑾等九将,分兵营九门外。德胜门当敌冲,特以命亨。于谦以尚书督军。寇薄彰义门,都督高礼等却之。转至德胜门外,亨用谦令,伏兵诱击,死者甚众。既而围孙镗西直门外,以亨救引却。相持五日,寇敛众遁。论功,亨为多,进侯。
郕王代理朝政,尚书于谦推荐了石亨。朝廷召他掌管五军大营,晋升为右都督。不久,封为武清伯。也先逼近京城,朝廷命他同都督陶瑾等九位将领,分兵在九个城门外驻营。德胜门正当敌军冲击的要地,特别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石亨。于谦以尚书的身份督率军队。敌军逼近彰义门,都督高礼等人击退了他们。敌军转而到达德胜门外,石亨采用于谦的命令,设伏兵引诱攻击,敌军死伤很多。不久敌军包围孙镗于西直门外,依靠石亨的救援才撤退。双方相持了五天,敌军聚集兵力逃走。论功行赏,石亨功劳最多,进封为侯爵。
〔25〕景泰元年1450二月命佩镇朔大将军印,帅京军三万人,巡哨大同。遇寇,败之。其秋,予世袭诰券。易储,加亨太子太师。于谦立团营,命亨提督,充总兵官如故。
景泰元年二月,命令他佩戴镇朔大将军的印信,率领京城军队三万人,前往大同巡逻侦察。遇到敌军,就击败了他们。那年秋天,赐予他世袭的诰券。改立太子后,加封石亨为太子太师。于谦设立团营,命令石亨提督团营,并照旧担任总兵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