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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七十二·列传第六十

明史 · 目录

〔19〕英宗即位,以杨士奇荐,擢山西左参政。言:“流民所在成家。及招还故土,每以失产复逃去。乞请随在附籍便。”又言:“郡县官不以农业为务,致民多游惰,催征辄致已命。朝廷悯其失业,下诏蠲除,而田日荒闲,租税无出,累及良民。宜择守长贤者,以课农为职。其荒田,令附近之家通力合作,供租之外,听其均分,原主复业则还之。蚕桑可裨本业者,听其规画。仍令提学风宪官督之,庶人知务本。”从之。

英宗皇帝即位后,因为杨士奇的推荐,(这个人)被提拔为山西左参政。(他)上书说:“流民在哪里都安家落户了。等到招揽他们回到原籍,往往因为失去了产业又逃亡离开。请求允许他们在居住地登记户籍比较方便。”又上书说:“地方官员不把农业当作要务,导致百姓大多游手好闲懒惰,催收赋税一到就逼出人命。朝廷怜悯他们失去生计,下诏免除赋税,但是田地却一天天荒废闲置,租税收不上来,连累到守法良民。应该选择贤能的地方长官,把督促农业生产作为职责。那些荒田,命令附近的农户通力合作耕种,除了交纳地租之外,听任他们平均分配;如果原田主回来复业,就把田地还给他。养蚕种桑可以补助农业的,听任他们规划安排。仍然命令提学官和风宪官监督这件事,或许百姓就能知道务农为本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20〕来居官廉,练达政事。侍郎于谦抚山西,亟称其才,可置近侍。而来执法严,疾恶尤甚,以公事杖死县令不职者十人。逮下狱,当徒。遇赦,以原官调补广东。来自此始折节为和平,而政亦修举。正统十三年1448迁河南左布政使。明年改左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及湖广襄阳诸府。也先逼京师,来督兵勤王。渡河,闻寇退,乃引还。

王来做官清廉,通晓政事。侍郎于谦巡视山西时,多次称赞他的才能,认为可以安置在近侍之职。但王来执法严厉,尤其痛恨坏人,因公事用杖刑打死了十个不称职的县令。于是被逮捕下狱,判处徒刑。后来遇到赦免,以原官职调任广东补缺。王来从此开始改变节操,变得平和,政事也治理得很好。正统十三年升任河南左布政使。第二年改任左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和湖广襄阳等府。也先逼近京师,王来率兵勤王。渡过黄河后,听说敌寇退去,就领兵返回。

〔21〕景泰元年1450,贵州苗叛。总督湖广、贵州军务侯琎卒于军,进来右都御史代之。与保定伯梁珤,都督毛胜、方瑛会兵进讨。至靖州,贼掠长沙、宝庆、武冈。来等分道邀击,俘斩三千余人,贼遁去。已,复出掠,官军连战皆捷。贼魁韦同烈据兴隆,劫平越、清平诸卫,来与方瑛击败之。贼退保香炉山,山陡绝。胜、瑛与都督陈友三道进,来与珤大军继之。先后破三百余寨,会师香炉山下。发炮轰崖石。声动地。贼惧,缚同烈并贼将五十八人降。余悉解散。遂移军清平,且檄四川兵共剿都匀、草塘诸贼。贼望风具牛酒迎降。

景泰元年(1450年),贵州的苗族人发动叛乱。总督湖广、贵州军务的侯琎在军中去世,朝廷任命王来以右都御史的身份接替他。王来与保定伯梁珤、都督毛胜、方瑛会合军队前往讨伐。到达靖州时,贼寇正劫掠长沙、宝庆、武冈等地。王来等人分路拦击,俘获斩杀三千多人,贼寇逃走。不久,贼寇又出来劫掠,官军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贼寇首领韦同烈占据兴隆,劫掠平越、清平等卫所,王来与方瑛击败了他。贼寇退守香炉山,山势非常陡峭险峻。毛胜、方瑛与都督陈友分三路进攻,王来与梁珤率大军随后跟进。先后攻破三百多个营寨,在香炉山下会师。用火炮轰击崖石,声音震动大地。贼寇害怕,捆绑韦同烈和五十八名贼将投降。其余贼众全部解散。于是移军到清平,并且发文书调四川兵共同剿灭都匀、草塘等地的贼寇。贼寇望见风声就准备牛酒迎接投降。

〔22〕贼平,班师。诏留来、珤镇抚。寻命来兼巡抚贵州。奏言:“近因黔、楚用兵,暂行鬻爵之例。今寇贼稍宁,惟平越、都匀等四卫乏饷。宜召商中盐,罢纳米例。”从之。

叛乱平定后,大军班师回朝。皇帝下诏留下来和珤镇守安抚。不久又任命来兼任贵州巡抚。来上奏说:“近来因为贵州、湖南用兵,暂时实行了卖官鬻爵的条例。现在贼寇稍微安宁,只有平越、都匀等四个卫所缺乏粮饷。应该招募商人中纳盐粮,停止纳米捐官的条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23〕三年1452十月召还,加兼大理寺卿。珤以来功大,乞加旌异。都给事中苏霖驳之,乃止。来还在道,以贵州苗复反,敕回师进讨。明年,事平。召为南京工部尚书。英宗复辟,六尚书悉罢。来归。成化六年1470卒于家。

三年十月被召回朝廷,加授兼任大理寺卿。珤因为来的功劳大,请求给予特别的表彰。都给事中苏霖反驳了这件事,于是停止。来在返回的路上,因为贵州的苗人再次反叛,皇帝下令回师进军讨伐。第二年,事情平定。被召为南京工部尚书。英宗复辟后,六部尚书全部被罢免。来回归故里。成化六年在家中去世。

〔24〕孙原贞,名瑀,以字行,德兴人。永乐十三年1415进士。授礼部主事,历郎中。英宗初,用荐擢河南右参政。居官清慎,有吏才。

孙原贞,原名孙瑀,以字行世,是德兴人。永乐十三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礼部主事,历任郎中。英宗初年,因推荐被提拔为河南右参政。他为官清廉谨慎,有治理的才能。

〔25〕正统八年1443,大臣会荐,迁浙江左布政使。久之,盗大起闽、浙间,赦而再叛。景帝即位,发兵讨之。原贞尝策贼必叛,上方略,请为备。至是即命原贞参议军事,深入擒其魁。而温州余贼犹未灭,命都指挥李信为都督佥事,调军讨之。遂拜原贞兵部左侍郎,参信军务,镇守浙江。丁母忧,当去,副都御史轩輗请留之。报可。

正统八年,大臣们联名推荐,原贞升任浙江左布政使。过了很久,盗贼在福建和浙江一带大规模兴起,朝廷赦免了他们,但他们再次反叛。景帝即位后,发兵讨伐。原贞曾经预料贼人必定反叛,就向上呈递了计策,请求朝廷事先防备。到这时,景帝便任命原贞参议军事,他深入贼境擒获了贼首。但温州的残余贼人还没有消灭,朝廷又命令都指挥李信担任都督佥事,调集军队讨伐他们。接着任命原贞为兵部左侍郎,参与李信的军务,并镇守浙江。后来原贞母亲去世,他应当离职守丧,但副都御史轩輗上奏请求留任他,朝廷回复批准了。

〔26〕景泰元年1450,原贞进兵捣贼巢。俘斩贼首陶得二等,招抚三千六百余人,追还被掠男女。捷闻,玺书奖励。请奔丧。逾月,还镇。复分兵剿平余寇。奏析瑞安地增置泰顺,析丽水、青田二县地置云和、宣平、景宁四邑,建官置戍,盗患遂息。论功,进秩一等。浙官田赋重,右布政使杨瓒请均于民田轻额者。诏原贞督之,田赋以平。三年1452请褒赠御贼死事武臣。指挥同知脱纲、王瑛,都指挥佥事沈辚、崔源,皆得赠恤。六月进兵部尚书,镇守如故。未几,命考察福建庶官,因留镇焉。福州、建宁二府,旧有银冶,因寇乱罢。朝议复开,原贞执不可,乃寝。

景泰元年,原贞进军攻打贼寇的老巢。俘虏并斩杀了贼首陶得二等人,招安安抚了三千六百多人,追回了被掠夺的男女百姓。捷报传到朝廷,皇帝颁发盖有玺印的文书进行奖励。原贞请求回家奔丧。过了一个月,回到镇守地。又分兵剿灭了剩余的贼寇。他上奏请求分割瑞安的土地增设泰顺县,分割丽水、青田两县的土地设置云和、宣平、景宁四个县,设立官府和驻军,盗贼的祸患于是平息。评定功劳,晋升官阶一级。浙江的官田赋税很重,右布政使杨瓒请求将官田的税额与民田中较轻的税额拉平。皇帝下诏让原贞监督这件事,田赋因此得以平均。景泰三年,原贞请求褒奖追赠抵御贼寇而死的武官。指挥同知脱纲、王瑛,都指挥佥事沈辚、崔源,都得到了追赠和抚恤。六月,原贞升任兵部尚书,仍然像以前一样镇守。不久,皇帝命他考察福建的各位官员,于是留在福建镇守。福州、建宁二府,原来有银矿冶炼业,因为贼寇作乱而停止。朝廷商议重新开矿,原贞坚持认为不可以,于是这件事就停止了。

〔27〕五年1454冬,疏言:

五年冬天,上疏说:

〔28〕四方屯军,率以营缮、转输诸役妨耕作。宜简精锐实伍,余悉归之农。苟增万人屯,即岁省支仓粮十二万石,且积余粮六万石,兵食岂有不足哉。

各地驻扎的军队,通常因为营建修缮、运输转运这些劳役而妨碍了耕作。应该挑选精锐来充实队伍,其余的全部让他们回乡务农。如果增加一万人的屯田,每年就能节省支出仓库粮食十二万石,并且积累剩余粮食六万石,军粮怎么会不够呢?

〔29〕今岁漕数百万石,道路费不赀。如浙江粮军兑运米,石加耗米七斗。民自运米,石加八斗。其余计水程远近加耗。是田不加多,而赋敛实倍,欲民无困,不可得也。况今太仓无十数年之积,脱遇水旱,其何以济!宜量入为出,汰冗食浮费。俟仓储既裕,渐减岁漕数,而民困可苏也。

今年通过漕运运输了几百万石粮食,道路上的花费不计其数。比如浙江由军队兑运的米,每石附加损耗米七斗。百姓自己运输的米,每石附加八斗。其余根据水路里程的远近增加损耗。这样田地没有增加,而赋税征收实际上翻倍,想要百姓不穷困,是不可能的。何况现在太仓没有十几年的积蓄,如果遇到水灾旱灾,拿什么来救济!应该量入为出,裁汰多余的吃闲饭的人和浮华的费用。等到仓库储蓄充裕了,再逐渐减少每年的漕运数量,这样百姓的困苦就可以缓解了。

〔30〕臣昔官河南,稽诸逃民籍凡二十余万户,悉转徙南阳、唐、邓、襄、樊间。群聚谋生,安保其不为盗?宜及今年丰,遣近臣循行,督有司籍为编户,给田业,课农桑,立社学、乡约、义仓,使敦本务业。生计既定,徐议赋役,庶无他日患。时不能尽用。后刘千斤之乱,果如原贞所料。

我从前在河南做官时,核查各地逃亡百姓的户籍,总共有二十多万户,都辗转迁移到南阳、唐州、邓州、襄州、樊城一带。他们聚集在一起谋生,怎么能保证他们不成为盗贼呢?应该趁着今年收成好,派遣近臣巡视各地,督促有关部门把他们登记为编户,分给田地产业,督促他们从事农桑,设立社学、乡约和义仓,使他们致力于根本的农业。等他们生计安定了,再慢慢商议赋税徭役的事,或许可以避免日后的祸患。当时朝廷没有完全采纳他的建议。后来刘千斤作乱,果然如原贞所预料的那样。

〔31〕已,复镇浙江。英宗复位,罢归。成化十年1474卒,年八十七。

不久,他又被派去镇守浙江。明英宗恢复帝位后,他被罢免官职,回归乡里。成化十年去世,享年八十七岁。

〔32〕原贞所至有劳绩,在浙江尤著名。

原贞这个人所到之处都有功劳和业绩,在浙江尤其出名。

〔33〕孙需,字孚吉,成化八年1472进士。为常州府推官,疑狱立剖,擢南京御史。劾僧继晓,忤旨,予杖,出为四川副使。弘治中,累官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岁凶,募民筑汴河堤,堤成而饥者亦济。镇守中官刘瑯贪横。奸民赴瑯讼者,需以法论之遣戍。瑯为跪请,执不听,瑯恨次骨。大臣子横于乡,需抑之。瑯与谋,改需抚陕西。寻改抚郧阳,安辑流民,占籍者九万余户。正德元年1506召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四年1468就拜礼部尚书。未两月,刘瑾恶之,追论抚河南时事,罚米输边。廷推需刑部尚书,中旨令致仕。瑾诛,起南京工部尚书,就改刑部,再改吏部。十三年1477乞休去。嘉靖初卒,谥清简。

孙需,字孚吉,是成化八年(1472年)的进士。担任常州府推官时,遇到疑难案件立刻就能剖析清楚,被提拔为南京御史。他弹劾僧人继晓,违背了皇上旨意,被处以杖刑,贬出京城任四川副使。弘治年间,相继升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当年收成不好,发生灾荒,他招募百姓修筑汴河堤坝,堤坝修成后饥民也得到了救济。镇守的太监刘瑯贪婪横暴。奸滑的百姓到刘瑯那里告状的,孙需按照法律处治他们并判发配充军。刘瑯为此下跪请求宽恕,孙需坚持不听,刘瑯恨之入骨。有大臣的儿子在乡里横行霸道,孙需压制他。刘瑯和那人谋划,改任孙需巡抚陕西。不久又改任巡抚郧阳,他安抚流亡百姓,登记户籍的有九万多户。正德元年(1506年)被召回任南京兵部右侍郎。正德四年(1509年)就地升任礼部尚书。不到两个月,刘瑾厌恶他,追究他巡抚河南时的事情,罚他运粮到边境。朝廷推举孙需为刑部尚书,但皇帝直接下令让他退休。刘瑾被诛杀后,孙需被起用为南京工部尚书,就地改任刑部尚书,又改任吏部尚书。正德十三年(1518年)请求退休离职。嘉靖初年去世,谥号清简。

〔34〕张宪,字廷式,与需同里,同举进士,相代为尚书。尝为浙江右布政使,后以工部右侍郎督易州山厂,公帑无毫发私。历南京礼部尚书。刘瑾勒致仕。瑾诛,起工部。卒。

张宪,字廷式,和需是同乡,一同考中进士,先后担任尚书。曾经担任浙江右布政使,后来以工部右侍郎的身份管理易州山厂,公款没有一丝一毫的私用。历任南京礼部尚书。刘瑾强迫他退休。刘瑾被诛杀后,被起用为工部官员。去世。

〔35〕朱鉴,字用明,晋江人。童时刲股疗父疾。举乡试,授蒲圻教谕。

朱鉴,字用明,是晋江人。他小时候曾割下大腿的肉来治疗父亲的疾病。考中乡试后,被任命为蒲圻县的教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