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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六十七·列传第五十五

明史 · 目录

〔17〕丁铉,字用济,丰城人。永乐中进士。授太常博士。历工、刑、吏三部员外郎,进刑部郎中。正统三年1438超拜刑部侍郎。九年1444出理四川茶课,奏减其常数,以俟丰岁。振饥江淮及山东、河南,民咸赖之。平居恂恂若无能,临事悉治办。从征殁,赠刑部尚书,官其子琥大理评事。后谥襄愍。

丁铉,字用济,是丰城人。永乐年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太常博士。历任工部、刑部、吏部员外郎,晋升为刑部郎中。正统三年,被破格提拔为刑部侍郎。正统九年,他外出管理四川的茶税,上奏请求减少常规税额,等丰收之年再恢复。他赈济江淮以及山东、河南的饥荒,百姓都依靠他。他平时恭顺谦和好像没什么能力,但遇到事情都能处理得很好。随从皇帝北征时遇难,追赠为刑部尚书,任命他的儿子丁琥为大理评事。后来谥号襄愍。

〔18〕王永和,字以正,昆山人。少至孝。父病伏枕十八年,侍汤药无少懈。永乐中举于乡,历严州、饶州训导。以蹇义荐,为兵科给事中。尝劾都督王彧镇蓟州纵寇,及锦衣马顺不法事。持节册韩世子妃,纠中官蹇傲罪。以劲直闻。正统六年1441进都给事中。八年1443擢工部右侍郎。从征殁,赠工部尚书,官其子汝贤大理评事。后谥襄敏。

王永和,字以正,是昆山人。他年少时极其孝顺。父亲生病卧床十八年,他端汤送药从不懈怠。永乐年间在乡试中中举,历任严州、饶州训导。因蹇义推荐,担任兵科给事中。他曾弹劾都督王彧镇守蓟州时纵容寇贼,以及锦衣卫马顺的不法之事。他持节册封韩世子的妃子,纠举太监骄横傲慢的罪行。以刚直闻名。正统六年晋升为都给事中。正统八年被提拔为工部右侍郎。随从皇帝北征时遇难,追赠为工部尚书,任命他的儿子王汝贤为大理评事。后来谥号襄敏。

〔19〕邓棨,字孟扩,南城人。永乐末年进士。授监察御史,奉敕巡按苏、松诸府。期满将代去,父老赴阙乞留,得请。旋以忧去。宣德十年1435,陕西阙按察使,诏廷臣举清慎有威望者。杨士奇荐棨,遂以命之。正统十年1445入为右副都御史。北征扈从,师出居庸关,疏请回銮,以兵事专属大将。至宣府、大同,复再上章。皆不报。及遇变,同行者语曰:“吾辈可自脱去。”棨曰:“銮舆失所,我尚何归!主辱臣死,分也。”遂死。赠右都御史,官其子瑺大理评事。后谥襄敏。

邓棨,字孟扩,是南城人。永乐末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奉命巡按苏州、松江等府。任期届满即将被替换时,当地父老到京城请求留任,获得批准。不久因守丧离职。宣德十年,陕西按察使缺位,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推举清廉谨慎有威望的人。杨士奇推荐邓棨,于是任命了他。正统十年,他入朝担任右副都御史。北征时他随从护驾,军队出居庸关后,他上疏请求回京,把军事事务完全交给大将。到宣府、大同,又两次上奏章。都没有回复。等到遭遇变故,同行的人说:“我们可以自己逃脱。”邓棨说:“皇帝的车驾失去了依托,我还能回哪里去!主上受辱臣子当死,这是本分。”于是遇难。追赠为右都御史,任命他的儿子邓瑺为大理评事。后来谥号襄敏。

〔20〕英宗之出也,备文武百官以行。六师覆于土木,将相大臣及从官死者不可胜数。英国公张辅及诸侯伯自有传。其余姓氏可考者,卿寺则龚全安、黄养正、戴庆祖、王一居、刘容、凌寿;给事、御史则包良佐、姚铣、鲍辉、张洪、黄裳、魏贞、夏诚、申祐、尹竑、童存德、孙庆、林祥凤;庶寮则齐汪、冯学明、王健、程思温、程式、逯端、俞鉴、张瑭、郑瑄、俞拱、潘澄、钱昺、马预、尹昌、罗如墉、刘信、李恭、石玉。景帝立,既赠恤诸大臣,自给事、御史以下,皆降敕褒美,录其子为国子生,一时恤典綦备云。

英宗出征时,配备了文武百官一同前往。大军在土木堡覆没,将相大臣以及随从官员死的人数不胜数。英国公张辅以及各侯伯自有传记。其余姓氏可考的有:卿寺官员龚全安、黄养正、戴庆祖、王一居、刘容、凌寿;给事中和御史包良佐、姚铣、鲍辉、张洪、黄裳、魏贞、夏诚、申祐、尹竑、童存德、孙庆、林祥凤;一般官员齐汪、冯学明、王健、程思温、程式、逯端、俞鉴、张瑭、郑瑄、俞拱、潘澄、钱昺、马预、尹昌、罗如墉、刘信、李恭、石玉。景帝即位后,已经追赠抚恤了各位大臣,从给事中、御史以下,都下达敕令褒扬赞美,录用他们的儿子为国子监生,当时的抚恤典礼非常完备。

〔21〕龚全安,兰溪人。进士,授工科给事中,累迁左通政。殁赠通政使。黄养正,名蒙,以字行,瑞安人。以善书授中书舍人,累官太常少卿。殁赠太常卿。戴庆祖,溧阳人,王一居,上元人。俱乐舞生,累官太常少卿。殁,俱赠太常卿。包良佐,字克忠。慈溪人。进士,授吏科给事中。鲍辉,字淑大,浙江平阳人。进士,授工科给事中,数有建白。张洪,安福人;黄裳,字元吉,曲江人。俱进士,授御史。裳尝言宁、绍、台三府疫死三万人,死者宜蠲租,存者宜振恤。巡视两浙盐政,请恤水灾。报可。魏贞,怀远人。进士,官御史。申祐。字天锡,贵州婺川人。父为虎啮。祐持梃奋击之,得免。举于乡,入国学,帅诸生救祭酒李时勉。旋登进士,拜四川道御史,以謇谔闻。尹竑,字太和,巴人;童存德,字居敬,兰溪人。俱进士,官御史。林祥凤,字鸣皋,莆田人。由乡举授训导,擢御史。齐汪,字源澄,天台人。以进士历兵部车驾司郎中。程思温,婺源人;程式,常熟人;逯端,仁和人。俱进士,官员外郎。俞鉴,字元吉,桐庐人。以进士授兵部职方司主事。驾北征,郎中胡宁当从,以病求代,鉴慷慨许诺。或曰:“家远子幼奈何?”鉴曰:“为国,臣子敢计身家!”尚书邝埜知其贤,数与计事,鉴曰:“惟力劝班师耳。”时不能用。张瑭,字廷玉,慈溪人。进士,授刑部主事。尹昌,吉永人。进士,官行人司正。罗如墉,字本崇,庐陵人。进士,授行人。从北征,濒行,诀妻子,誓以死报国,属翰林刘俨铭其墓。俨惊拒之,如墉笑曰:“行当验耳。”后数日果死。刘容,太仆少卿。凌寿,尚宝少卿。夏诚、孙庆皆御史。冯学明,郎中。王健,员外郎。俞拱、潘澄、钱昺,皆中书舍人。马预,大理寺副。刘信,夏官正。李恭,石玉,序班。里居悉无考。

龚全安,是兰溪人。进士出身,被任命为工科给事中,多次升迁至左通政。死后追赠通政使。黄养正,名蒙,以字行世,是瑞安人。因为擅长书法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多次升官至太常少卿。死后追赠太常卿。戴庆祖,是溧阳人;王一居,是上元人。都是乐舞生出身,多次升官至太常少卿。死后都追赠太常卿。包良佐,字克忠,是慈溪人。进士出身,被任命为吏科给事中。鲍辉,字淑大,是浙江平阳人。进士出身,被任命为工科给事中,多次有建言。张洪,是安福人;黄裳,字元吉,是曲江人。都是进士出身,被任命为御史。黄裳曾说宁波、绍兴、台州三府瘟疫死了三万人,死者应该免除租税,生者应该赈济抚恤。他巡视两浙盐政,请求抚恤水灾。皇帝批复同意。魏贞,是怀远人。进士出身,官至御史。申祐,字天锡,是贵州婺川人。父亲被老虎咬住,申祐拿着棍棒奋力击打老虎,父亲得以脱险。他在乡试中中举,进入国子监,率领诸生营救祭酒李时勉。不久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四川道御史,以刚直敢言闻名。尹竑,字太和,是巴县人;童存德,字居敬,是兰溪人。都是进士出身,官至御史。林祥凤,字鸣皋,是莆田人。由乡举被任命为训导,后提拔为御史。齐汪,字源澄,是天台人。以进士出身历任兵部车驾司郎中。程思温,是婺源人;程式,是常熟人;逯端,是仁和人。都是进士出身,官至员外郎。俞鉴,字元吉,是桐庐人。以进士出身被任命为兵部职方司主事。皇帝北征时,郎中胡宁应当随从,因病请求找人代替,俞鉴慷慨答应。有人说:“你家远孩子小怎么办?”俞鉴说:“为国效力,臣子岂敢计较身家!”尚书邝埜知道他的贤能,多次与他商议事情,俞鉴说:“只有尽力劝皇帝撤军罢了。”当时没有被采纳。张瑭,字廷玉,是慈溪人。进士出身,被任命为刑部主事。尹昌,是吉永人。进士出身,官至行人司正。罗如墉,字本崇,是庐陵人。进士出身,被任命为行人。随从北征,临行前与妻子诀别,发誓以死报国,嘱托翰林刘俨为他写墓志铭。刘俨惊讶地拒绝,罗如墉笑着说:“走着瞧吧。”几天后果然死了。刘容,太仆少卿。凌寿,尚宝少卿。夏诚、孙庆都是御史。冯学明,郎中。王健,员外郎。俞拱、潘澄、钱昺,都是中书舍人。马预,大理寺副。刘信,夏官正。李恭、石玉,序班。他们的籍贯都无从考证。

〔22〕孙祥,大同人。正统十年1445进士。授兵科给事中。擢右副都御史,守备紫荆关。也先逼关,都指挥韩青战死,祥坚守四日。也先由间道入,夹攻之,关破。祥督兵巷战,兵溃被杀,言官误劾祥弃城遁。寇退,有司修关,得其尸战地,焚而瘗之,不以闻。祥弟祺诣阙言冤,诏恤其家。成化改元,录其子绅为大理寺右评事。

孙祥,是大同人。正统十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兵科给事中。后来提拔为右副都御史,守备紫荆关。也先逼近关口,都指挥韩青战死,孙祥坚守了四天。也先从小路进入,前后夹攻,关口被攻破。孙祥督率士兵巷战,士兵溃散,他被杀。言官错误地弹劾孙祥弃城逃跑。敌人退走后,有关部门修缮关城,在战场上找到了他的尸体,焚烧后埋葬了,没有上报。孙祥的弟弟孙祺到京城喊冤,皇帝下诏抚恤其家。成化元年,录用他的儿子孙绅为大理寺右评事。

〔23〕又谢泽者,上虞人。永乐十六年1418进士。由南京刑部主事出为广西参政。正统末,擢通政使,守备白羊口。王师败于土木,守边者无固志,泽与其子俨诀而行。受事未数日,也先兵大入,守将吕铎遁。泽督兵扼山口,大风扬沙,不辨人马。或请移他关避敌,泽不可。寇至,众溃,泽按剑厉声叱贼,遂被杀。事闻,遣官葬祭,录俨为大理评事。

又有谢泽,是上虞人。永乐十六年进士。从南京刑部主事外放为广西参政。正统末年,提拔为通政使,守备白羊口。朝廷军队在土木堡战败,守边的人没有坚定意志,谢泽与儿子谢俨诀别后出发。上任没几天,也先大军大举入侵,守将吕铎逃跑了。谢泽督率士兵扼守山口,大风扬沙,看不清人马。有人建议转移到其他关隘躲避敌人,谢泽不同意。敌人到来,部队溃散,谢泽手按宝剑厉声斥责贼人,于是被杀。事情上报后,朝廷派人安葬祭祀,录用谢俨为大理评事。

〔24〕袁彬,字文质,江西新昌人。正统末,以锦衣校尉扈帝北征。土木之变,也先拥帝北去,从官悉奔散,独彬随侍,不离左右。也先之犯大同、宣府,逼京师,皆奉帝以行。上下山坂,涉溪涧,冒危险,彬拥护不少懈。帝驻跸土城,欲奉书皇太后贻景帝及谕群臣,以彬知书令代草。帝既入沙漠,所居止毳帐敝帏,旁列一车一马,以备转徙而已。彬周旋患难,未尝违忤。夜则与帝同寝,天寒甚,恒以胁温帝足。

袁彬,字文质,是江西新昌人。正统末年,以锦衣卫校尉的身份随从皇帝北征。土木堡之变中,也先挟持皇帝向北去,随从官员都逃散了,只有袁彬跟随侍奉,不离左右。也先侵犯大同、宣府,逼近京师,都带着皇帝同行。上下山坡,涉水过溪,冒着危险,袁彬护卫毫不松懈。皇帝驻跸土城,想写信给皇太后、送给景帝以及告谕群臣,因为袁彬识字,让他代笔起草。皇帝进入沙漠后,居住的只有毡帐破帷,旁边摆着一辆车一匹马,以备迁移而已。袁彬在患难中周旋,从未违逆。晚上就和皇帝同睡,天气很冷时,常常用身体温暖皇帝的脚。

〔25〕有哈铭者,蒙古人。幼从其父为通事,至是亦侍帝。帝宣谕也先及其部下,尝使铭。也先辈有所陈请,亦铭为转达。帝独居毡庐,南望悒郁。二人时进谐语慰帝,帝亦为解颜。

有个叫哈铭的人,是蒙古人。从小跟随父亲做翻译,这时也侍奉皇帝。皇帝宣谕也先及其部下,曾让哈铭传话。也先等人有所陈述请求,也让哈铭转达。皇帝独自住在毡帐里,向南眺望,心情忧郁。袁彬和哈铭两人时常说些笑话安慰皇帝,皇帝也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