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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六十六·列传第五十四

明史 · 目录

〔16〕英宗即位,云坠马伤股。帝遣医驰视。以病请代,优诏不许。进右都督。正统二年1437上言:“浔州与大藤峡诸山相错,瑶寇出没,占耕旁近田。左右两江土官,所属人多田少。其狼兵素勇,为贼所畏。若量拨田州土兵于近山屯种,分界耕守,断贼出入。不过数年,贼必坐困。”报可。嗣后东南有急,辄调用狼兵,自此始也。明年冬,卒于镇。赠怀远伯,谥忠毅。长子俊,袭府军前卫指挥使。广西人思云不置,立祠肖像祀焉。

明英宗即位后,山云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腿。皇帝派医生骑马赶来诊治。山云因病请求代替,皇帝下优诏不批准。升任右都督。正统二年,上奏说:“浔州与大藤峡等山岭交错,瑶寇出没,侵占耕种附近的田地。左右两江的土官,所属的人多田少。他们的狼兵一向勇敢,被贼人所害怕。如果酌量调拨田州的土兵在靠近山的地方屯田耕种,分界耕种防守,切断贼人的出入。不过几年,贼人一定会困死。”奏报得到批准。此后东南有紧急情况,就调用狼兵,从这时开始。第二年冬天,在镇守地去世。追赠怀远伯,谥号忠毅。长子山俊,承袭府军前卫指挥使。广西人不停地思念山云,立祠画像祭祀他。

〔17〕初,韩观镇广西,专杀戮。庆远诸生来迓。观曰:“此皆贼觇我也。”悉斩之。云平恕,参佐有罪,辄上请,不妄杀人,人亦不敢犯。郑牢尝逮事观。观醉,辄杀人。牢辄留之,醒乃以白。牢为士大夫所重,然竟以隶终。

当初,韩观镇守广西,专事杀戮。庆远的一些生员来迎接他。韩观说:“这些都是贼人来窥探我的。”全部杀了他们。山云则平和宽恕,参佐有罪过,总是上报请示,不胡乱杀人,人们也不敢触犯他。郑牢曾经侍奉过韩观。韩观喝醉了,就要杀人。郑牢就把他留下,等酒醒了再告诉他。郑牢被士大夫所看重,但最终以隶卒的身份终老。

〔18〕萧授,华容人。由千户从成祖起兵,至都指挥同知。永乐十六年1418擢右军都督佥事,充总兵官,镇湖广、贵州。

萧授,是华容人。从千户的职位跟随明成祖起兵,升到都指挥同知。永乐十六年,被提拔为右军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贵州。

〔19〕宣德元年1426,镇远邛水蛮银总作乱。指挥祝贵往抚,被杀。授遣都指挥张名破斩之。贵州宣慰所辖乖西、巴香诸峒寨,山箐深险,诸蛮错居。攻剽他部,伤官军,发民冢。而昆阻比诸寨亦恃险不输赋。二年1427,授遣都指挥苏保会宣慰宋斌攻破昆阻比寨,穷追,斩伪王以下数百人。乖西诸蛮皆震慑归命。

宣德元年,镇远邛水蛮银总作乱。指挥祝贵前往安抚,被杀。萧授派遣都指挥张名打败并斩杀了银总。贵州宣慰使所辖的乖西、巴香等峒寨,山高林深险要,各蛮族错杂居住。他们攻击掠夺其他部落,杀伤官军,挖掘百姓坟墓。而昆阻比等寨也仗着险要不缴纳赋税。二年,萧授派遣都指挥苏保会同宣慰使宋斌攻破昆阻比寨,穷追猛打,斩杀伪王以下数百人。乖西等蛮族都震惊恐惧,归顺听命。

〔20〕水西蛮阿闭妨宜作乱,授结旁寨酋,以计诛之。而西堡蛮阿骨等与寨底、丰宁、清平、平越、普安诸苗复相聚为寇,四川筠连诸蛮应之。授且捕且抚。诸蛮先后听命,承制赦之。以丰宁酋稔恶,械送京师,伏诛。七年1432谕降安隆酋岑俊。已,讨辰州蛮,擒其酋八十,斩馘无算。移兵击江华苗,讨富川山贼,先后破擒之。

水西蛮阿闭妨宜作乱,萧授结交旁寨的首领,用计谋杀了他。而西堡蛮阿骨等与寨底、丰宁、清平、平越、普安等地的苗族又聚集为寇,四川筠连等地的蛮族响应他们。萧授一边抓捕一边安抚。各蛮族先后听命,萧授秉承皇帝旨意赦免了他们。因为丰宁首领作恶多端,戴上刑具押送京城,被处死。七年,招降了安隆首领岑俊。之后,讨伐辰州蛮,擒获其首领八十人,斩首无数。转移军队攻打江华苗,讨伐富川山贼,先后攻破擒获了他们。

〔21〕先是,贵州治古、答意二长官司苗数出掠。授筑二十四堡,环其地,分兵以戍,贼不得逞。久之,其酋吴不尔觇官军少,复掠清浪,杀官吏。授遣张名击破之。贼走湖广境,结生苗,势复张。授乃发黔、楚、蜀军分道捕讨。进军筸子坪,诛不尔,斩首五百九十余级,贼悉平。九年1434,都匀蛮为乱,引广西贼入掠。授遣指挥陈原、顾勇分道邀击,获贼首韦万良等,降下合江蔡郎等五十余寨。

在此之前,贵州治古、答意两个长官司的苗族多次出来抢掠。萧授修筑了二十四座堡垒,环绕他们的地盘,分兵驻守,贼人不能得逞。过了很久,其首领吴不尔窥见官军少,又抢掠清浪,杀害官吏。萧授派遣张名击败了他们。贼人逃到湖广境内,勾结生苗,势力又壮大。萧授于是征发贵州、湖广、四川的军队分路追捕讨伐。进军筸子坪,诛杀了吴不尔,斩首五百九十多级,贼人全部平定。九年,都匀蛮作乱,勾引广西贼人入境抢掠。萧授派遣指挥陈原、顾勇分路截击,抓获贼首韦万良等,降服了合江蔡郎等五十多个寨子。

〔22〕英宗即位,命佩征蛮副将军印,镇守如故。念授年老,以都督佥事吴亮副之。正统元年1436,普定蛮阿迟等叛,僭称王,四出攻掠。授遣顾勇等捣其巢,破之。而广西蒙顾十六洞与湖广逃民相聚蜂起,授督兵围之。再战,悉擒斩其酋,余党就诛。捷闻,进右都督。上言:“靖州与广西接壤,时苦苗患。永乐、宣德间,尝储粮数万石,备军兴。比年储粮少。有警,发人徒转输,贼辄先觉,以故不能得贼。乞于清浪、靖州二卫,各增储五万石,庶缓急可借。”报可。

明英宗即位后,命令萧授佩带征蛮副将军印,照旧镇守。考虑到萧授年老,以都督佥事吴亮做他的副手。正统元年,普定蛮阿迟等反叛,僭越称王,四处攻击掠夺。萧授派遣顾勇等直捣其巢穴,攻破了他们。而广西蒙顾十六洞与湖广逃民聚集蜂拥而起,萧授督兵包围他们。两次交战,全部擒获斩杀其首领,余党被诛杀。捷报传到朝廷,升任右都督。上书说:“靖州与广西接壤,时常苦于苗患。永乐、宣德年间,曾经储存粮食数万石,以备军事行动。近年储存粮食少。有警报,征发人夫转运,贼人总是先察觉,因此不能捕获贼人。请求在清浪、靖州二卫,各增储五万石,或许紧急时可以借用。”奏报得到批准。

〔23〕四年1439,贵州计沙贼苗金虫、苗总牌纠洪江生苗作乱,伪立“统千侯”、“统万侯”号。授督兵抵计沙,分遣都指挥郑通攻三羊洞,马晔攻黄柏山,大破之。吴亮穷追至蒲头、洪江,斩总牌,千户尹胜诱斩金虫,于是生苗尽降。授沉毅多计算,裨校皆尽其材,而驭军严整。自镇远侯顾成殁,群蛮所在屯结。官军讨之,皆无功。授在镇二十余年,规画多本于成。久益明练,威信大行,寇起辄灭,前后诸帅莫及也。论功,进左都督。是年六月召还,以老致仕。寻起视事右府。十年1445卒。赠临武伯,谥靖襄。

正统四年,贵州计沙贼苗金虫、苗总牌纠集洪江生苗作乱,伪立“统千侯”、“统万侯”的称号。萧授督兵抵达计沙,分遣都指挥郑通攻打三羊洞,马晔攻打黄柏山,大破贼军。吴亮穷追到蒲头、洪江,斩杀苗总牌,千户尹胜诱杀苗金虫,于是生苗全部投降。萧授深沉刚毅,多谋略,部将都能发挥其才能,而治军严整。自从镇远侯顾成去世后,各处蛮族聚集屯结。官军讨伐他们,都没有成功。萧授在镇二十多年,规划多效法顾成。时间久了更加明达干练,威信大行,贼寇一出现就消灭,前后各位主帅都比不上他。论功,升任左都督。同年六月被召回朝廷,因年老退休。不久又被起用管理右军都督府事务。十年去世。追赠临武伯,谥号靖襄。

〔24〕吴亮,来安人。永乐初,为旗手卫指挥佥事。宣德中,署湖广都指挥佥事。寻以右副总兵与王瑜督漕运。

吴亮,是来安人。永乐初年,担任旗手卫指挥佥事。宣德年间,代理湖广都指挥佥事。不久以右副总兵的身份与王瑜一起督管漕运。

〔25〕英宗初,讨新淦贼有功,累进都督佥事,副授镇湖广、贵州。破普定蛮,进都督同知。平计沙苗,进右都督。方政殁于麓川,召亮还京,命为副总兵,将兵五万往讨。至云南,贼益炽,坐金齿参将张荣败不救,逮下狱。左迁都督佥事,仍佩征南副将军印,镇湖广、贵州,讨平四川都掌蛮。寻召还,视右府事。正统十一年1446卒。

英宗初年,吴亮讨伐新淦贼人有功,多次升迁至都督佥事,作为萧授的副手镇守湖广、贵州。攻破普定蛮,升任都督同知。平定计沙苗,升任右都督。方政在麓川战死,召回吴亮到京城,任命他为副总兵,率兵五万前往讨伐。到了云南,贼人更加猖獗,因为金齿参将张荣战败而不救援,被逮捕入狱。降职为都督佥事,仍然佩带征南副将军印,镇守湖广、贵州,讨平四川都掌蛮。不久被召回,管理右军都督府事务。正统十一年去世。

〔26〕亮姿貌魁梧,性宽简,不喜杀戮,所至蛮人怀附。好读书,至老,手不释卷。

吴亮身材魁梧,性格宽厚简约,不喜欢杀戮,所到之处蛮人都归附。喜欢读书,到老手不释卷。

〔27〕方瑛,都督政之子。正统初,以舍人从父征麓川。父战死,瑛发愤,矢报父仇。初袭指挥使,已,论政死事功,迁都指挥同知。

方瑛,是都督方政的儿子。正统初年,以舍人的身份跟随父亲征讨麓川。父亲战死,方瑛发愤,立誓为父亲报仇。起初承袭指挥使,不久,评定方政战死的功劳,升任都指挥同知。

〔28〕六年1441从王骥征麓川。帅兵六千突贼垒。贼渠衣黄衣帐中。瑛直前,左右击斩数百人,躏死者无算,遂平其地。进都指挥使。寻复从骥破贡章、沙坝、阿岭诸蛮。进都督佥事,莅后府事,充右参将,协守云南。十三年1448复从骥征麓川。破鬼山大寨,留镇云南。

正统六年,跟随王骥征讨麓川。率领六千士兵突袭贼人营垒。贼首穿着黄衣坐在帐中。方瑛直冲上前,左右击杀数百人,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于是平定了该地。升任都指挥使。不久又跟随王骥攻破贡章、沙坝、阿岭等蛮族。升任都督佥事,管理后军都督府事务,充任右参将,协助镇守云南。十三年又跟随王骥征讨麓川。攻破鬼山大寨,留下镇守云南。

〔29〕景泰元年1450,廷议以瑛有将略,命都督毛福寿代,还,进都督同知。甫抵京,而贵州群苗叛,道梗。骥请瑛还讨。其年四月拜右副总兵,与保定伯梁珤、侍郎侯琎次第破走之。进右都督。复破赏改诸寨,擒伪苗王王阿同等。琎卒,都御史王来代督军务,分道击贼香炉山。瑛入自龙场,大破平之。

景泰元年,朝廷议论认为方瑛有将略,命令都督毛福寿代替他,他回到朝廷,升任都督同知。刚到京城,而贵州群苗反叛,道路阻塞。王骥请求让方瑛回去讨伐。同年四月,被任命为右副总兵,与保定伯梁珤、侍郎侯琎依次击败赶走了贼人。升任右都督。又攻破赏改等寨,擒获伪苗王王阿同等。侯琎去世,都御史王来代替督管军务,分路攻打贼人于香炉山。方瑛从龙场进入,大破贼人,平定了他们。

〔30〕三年1452秋,来劾瑛违法事,置不问。来召还,命瑛镇守贵州。其冬,讨白石崖贼,俘斩二千五百人,招降四百六十寨。进左都督。五年1454,四川草塘苗黄龙、韦保作乱,自称“平天大王”,剽播州西坪、黄滩。瑛与巡抚蒋琳会川兵进剿,贼魁皆就缚。因分兵克中潮山及三百滩、乖西、谷种、乖立诸寨,执伪王谷蚁丁等,斩首七千余。诏封南和伯。

景泰三年秋,王来弹劾方瑛违法之事,皇帝搁置不问。王来被召回,命令方瑛镇守贵州。那年冬天,讨伐白石崖贼,俘获斩杀二千五百人,招降四百六十寨。升任左都督。五年,四川草塘苗黄龙、韦保作乱,自称“平天大王”,抢劫播州西坪、黄滩。方瑛与巡抚蒋琳会合四川军队进剿,贼首都被绑缚。于是分兵攻克中潮山及三百滩、乖西、谷种、乖立等寨,抓获伪王谷蚁丁等,斩首七千多。皇帝下诏封为南和伯。

〔31〕瑛为将,严纪律,信赏罚,临阵勇敢,善抚士。士皆乐为用,以故数有功。廷臣言宜委以禁旅,乃召还,同石亨督京营军务。明年,琳奏瑛前守贵州,边境宁,苗蛮畏服,乞遣还。帝不许。未几,湖广苗叛,拜瑛平蛮将军,率京军讨之,而使御史张鹏侦其后。还奏,瑛所过秋毫不犯,帝大喜。

方瑛作为将领,纪律严明,赏罚有信,临阵勇敢,善于安抚士兵。士兵都乐意为他所用,因此多次立功。朝廷大臣说应该委任他掌管禁军,于是被召回,与石亨一起督管京营军务。第二年,蒋琳上奏说方瑛先前镇守贵州,边境安宁,苗蛮畏惧服从,请求派他回去。皇帝没有答应。不久,湖广苗人反叛,任命方瑛为平蛮将军,率领京军讨伐,并派御史张鹏在后面侦察。张鹏回京上奏,方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皇帝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