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王彰,字文昭,郑人。洪武二十年1387举于乡,补国子生。使山东平籴,以廉干称,擢吏科源士。逾年,革源士,改给事中,累迁山西左参政。
王彰,字文昭,是郑州人。洪武二十年通过乡试中举,成为国子监的学生。被派往山东负责平价收购粮食,因为廉洁能干受到称赞,被提拔为吏科源士。过了一年,源士这个官职被废除,改任给事中,多次升迁后担任山西左参政。
〔2〕永乐五年1407召为礼部侍郎。父丧,服除,改户部。陕西大疫,奉使祀西岳。新安民鬻子女偿赋。彰奏为蠲除,赎还所鬻。改右副都御史。
永乐五年,被召入朝担任礼部侍郎。父亲去世,守丧期满后,改任户部侍郎。陕西发生大瘟疫,奉命前往祭祀西岳华山。新安百姓卖儿卖女来交赋税。王彰上奏请求免除这些赋税,并赎回被卖的孩子。后来改任右副都御史。
〔3〕陕西佥事马英激肃州番为变,杀御史及都指挥。彰劾英,置极典。又劾御史陈孟旭受赇枉法、文献盗银课、及金吾指挥李严逐母不养,皆坐死。他所论劾甚众。十一年1413从帝北巡。彰有母年八十余矣,命归省,赐其母冠服金币。谕之曰:“君子居官不忘亲,居家不忘君。凡所过,民安否,吏贤不肖,悉以闻。”彰还,奏事称旨。久之,进右都御史。
陕西佥事马英激怒了肃州的少数民族,导致他们叛乱,杀了御史和都指挥使。王彰弹劾马英,将其处以极刑。又弹劾御史陈孟旭受贿枉法、文献盗取银税、以及金吾指挥李严驱逐母亲不赡养,这些人都被判处死刑。他弹劾的其他人还有很多。永乐十一年,跟随皇帝北巡。王彰的母亲已经八十多岁了,皇帝命他回家探望,并赐给他母亲冠服和金币。皇帝告诫他说:“君子做官不能忘记亲人,在家不能忘记君主。凡是经过的地方,百姓是否安定,官吏是否贤能,都要详细报告。”王彰回来后,汇报事情很合皇帝心意。过了很久,升任右都御史。
〔4〕十九年1421,帝遣廷臣二十六人巡抚天下,彰与给事中王励往河南。终明世,大臣得抚乡土者,彰与叶春而已。河南水灾,民多流亡,长吏不加恤。彰奏黜贪刻者百余人,罢不急之征十余事。招复流民,发廪振贷,多所全活。还朝,命督饷北征。仁宗即位,河溢开封,命彰与都指挥李信往振恤。
永乐十九年,皇帝派遣二十六名朝廷大臣巡视天下,王彰和给事中王励前往河南。整个明朝,大臣能够巡视自己家乡的,只有王彰和叶春两人。河南发生水灾,百姓大多流离失所,地方官却不加以抚恤。王彰上奏罢免了贪官酷吏一百多人,停止了十多项不必要的赋税。他招回流亡百姓,打开官仓赈济借贷,救活了很多人的命。回朝后,奉命督运军饷支援北征。仁宗即位后,黄河在开封泛滥,命王彰和都指挥李信前往赈济抚恤。
〔5〕宣德元年1426五月,命彰自良乡抵南京巡抚军民。寻以所言率常事,降敕切责,令详具利病以闻。复谕侍臣曰:“两京相距数千里,驿使往来为扰,或遘水旱,小民失所,朝使还及御史巡历皆不以告,故遣彰往视。今所奏多细故。大臣如此,朕复何望!卿等当悉朕意,君臣同体,勿有所疑。”寻召还,命与都督山云巡山海至居庸诸关隘。逾二月还,奏将士擅离者,帝命逮治。遂命兵部三月一遣御史、给事中点阅。明年四月卒于官。
宣德元年五月,命令王彰从良乡到南京巡视安抚军民。不久因为他所奏报的都是寻常小事,皇帝下敕书严厉责备,命令他详细列举利弊再上报。皇帝又对侍臣说:“两京相距数千里,驿使往来骚扰百姓,有时遇到水旱灾害,小民流离失所,朝廷使者回来以及御史巡视都不报告,所以派王彰去视察。现在他奏报的都是些琐碎小事。大臣如此,朕还有什么指望!你们应当理解朕的心意,君臣同心,不要有所疑虑。”不久召回王彰,命他与都督山云巡视从山海关到居庸关的各处关隘。过了两个多月回来,奏报有将士擅自离开防区,皇帝下令逮捕治罪。于是命兵部每三个月派一次御史和给事中去检查。第二年四月,王彰在任上去世。
〔6〕彰严介自持,请托皆绝,然用法过刻。其母屡以为言,不能改。时刘观为左都御史。人谓“彰公而不恕,观私而不刻”云。
王彰为人严正刚直,拒绝一切请托,但用法过于苛刻。他的母亲多次劝他,他也不能改。当时刘观任左都御史。人们说“王彰公正但不宽恕,刘观自私但不苛刻”。
〔7〕魏源,字文渊,建昌县人。永乐四年1406进士。除监察御史。辨松江知府黄子威诬。奏减浙东濒海渔课。巡按陕西。西安大疫,疗活甚众。奏言:“诸府仓粟积一千九十余万石,足支十年。今民疫妨农,请输钞代两税之半。”从之。凉州土寇将为变。亟请剿,乱遂息。两遭丧,俱起复。洪熙元年1425出为浙江按察副使。
魏源,字文渊,是建昌县人。永乐四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监察御史。他辨明了松江知府黄子威被诬陷的案件。上奏减免了浙东沿海的渔业税。巡视陕西。西安发生大瘟疫,他救治了许多人。上奏说:“各府仓库积存的粮食有一千零九十多万石,足够支撑十年。现在百姓因瘟疫耽误农事,请求允许用纸钞折抵两税的一半。”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凉州的土匪将要作乱,他紧急请求剿灭,叛乱于是平息。他两次遭遇丧事,都被起用复职。洪熙元年,外放出任浙江按察副使。
〔8〕宣德三年1428召署刑部右侍郎。五年1430,河南旱荒,民多转徙。帝以源廉正有为,命为左布政使,俾驰驿之任。时侍郎许廓往抚辑,廷议又起丁忧布政使李昌祺原官。源与廓、昌祺发仓廪,免逋赋杂役,流民渐归。雨亦旋降,岁大丰。居三年,召还,授刑部左侍郎。明年,永丰民夏九旭等据大盘山为乱。帝以源江西人,命抚之,都督任礼帅兵随其后。未至,官军擒九旭,因命二人采木四川,兼饬边务。
宣德三年,被召入朝代理刑部右侍郎。五年,河南旱灾饥荒,百姓大量流亡。皇帝因为魏源廉正有作为,任命他为左布政使,让他乘驿马快速赴任。当时侍郎许廓也前往安抚,朝廷又起用正在服丧的布政使李昌祺恢复原职。魏源与许廓、李昌祺打开粮仓,免除拖欠的赋税和杂役,流亡百姓逐渐回归。不久天也下雨了,当年大丰收。过了三年,被召回朝廷,授予刑部左侍郎。第二年,永丰百姓夏九旭等人占据大盘山作乱。皇帝因为魏源是江西人,命他去安抚,都督任礼率兵跟随其后。还没到,官军已经擒获了夏九旭,于是命令二人去四川采伐木材,同时整顿边防事务。
〔9〕英宗即位,进尚书。正统二年1437五月命整饬大同、宣府诸边,许便宜行事。源遣都督佥事李谦守独石,杨洪副之,劾万全卫指挥杜衡戍广西。明年奏大同总兵官谭广老,帝命黄真、杨洪充左右参将协镇,诸将肃然。按行天城、朔州诸险要,令将吏分守。设威远卫,增修开平、龙门城,自独石抵宣府,增置墩堠。免屯军租一年,储火器为边备,诸依权贵避役者悉括归伍。寻以宣、大军务久弛,请召还巡抚佥都御史卢睿,而荐兵部侍郎于谦为镇守参赞。朝廷以谦方抚山西、河南,不听。于是言官以临边擅易置大臣为源罪,合疏劾之。且言源为御史尝犯赃,乃冒领诰命。帝以源有劳,置不问。事竣还朝,与都御史陈智相詈于直庐。智以闻,诏两责之。
英宗即位后,魏源升任尚书。正统二年五月,奉命整顿大同、宣府等边防,允许他根据情况灵活处理。魏源派遣都督佥事李谦驻守独石,杨洪为副将,弹劾万全卫指挥杜衡,将其发配到广西。第二年,上奏大同总兵官谭广年老,皇帝命黄真、杨洪充任左右参将协助镇守,诸将都肃然起敬。他巡视天城、朔州等险要之地,命令将吏分别防守。设立威远卫,增修开平、龙门城,从独石到宣府,增设烽火台。免除屯田军士一年的租税,储存火器作为边防用具,那些依附权贵逃避兵役的人全部被搜刮出来归入队伍。不久因为宣府、大同的军务长期废弛,请求召回巡抚佥都御史卢睿,并推荐兵部侍郎于谦为镇守参赞。朝廷因为于谦正在巡抚山西、河南,没有听从。于是言官以临边擅自更换大臣为罪名弹劾魏源,联名上疏指控他。还说他当御史时曾贪污受贿,冒领诰命。皇帝因为魏源有功劳,搁置不问。事情结束后回朝,与都御史陈智在值班房内互相辱骂。陈智报告了皇帝,皇帝下诏责备了两人。
〔10〕岁旱,录上疑狱,且请推行于天下,报可。旋坐决狱不当,与侍郎何文渊俱下狱。得宥,复以上辽王贵烚罪状,不言其内乱事,与三司官皆系诏狱。累月,释还职。
当年干旱,魏源上报了有疑问的案件,并请求在全国推行这种做法,皇帝批复同意。不久因为判决案件不当,与侍郎何文渊一起被关进监狱。后来得到宽恕,又因为上报辽王朱贵烚的罪状时,没有提及他家中乱伦之事,与三司官员一起被关进诏狱。过了几个月,被释放恢复原职。
〔11〕源在刑部久,议狱多平恕。陕西佥事计资言,武臣杂犯等罪,予半俸,谪极边。源以所言深刻,奏寝之。郎中林厚言禁刁讼、告讦及择理刑官、勘重囚务凭赃具四事,皆以源议得施行。六年1441以足疾命朝朔望。八年1443致仕,卒。
魏源在刑部任职时间很长,审理案件大多公平宽恕。陕西佥事计资建议,武臣犯杂罪等,只给一半俸禄,发配到极边远地区。魏源认为这个建议太苛刻,上奏搁置了。郎中林厚提出禁止刁钻诉讼、告发隐私、选拔司法官员、审理重囚必须凭借赃物证据等四件事,都因为魏源的意见得以施行。正统六年,因为脚疾,皇帝命他只在初一和十五上朝。八年退休,去世。
〔12〕金濂,字宗瀚,山阳人。永乐十六年1418进士,授御史。宣德初,巡按广东,廉能最。改按江西、浙江。捕巨盗不获,坐免。盗就执,乃复官。尝言郡县吏贪浊,宜敕按察司、巡按御史察廉能者,如洪武间故事,遣使劳赉,则清浊分,循良劝。帝嘉纳之。用荐迁陕西副使。
金濂,字宗瀚,是山阳人。永乐十六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宣德初年,巡按广东,因廉洁能干被评为最优。改任巡按江西、浙江。追捕大盗没有抓到,因此被免职。后来盗贼被抓获,才恢复官职。他曾说郡县官吏贪污腐败,应命令按察司、巡按御史考察廉洁能干的人,像洪武年间的旧例,派遣使者慰劳赏赐,这样清官和贪官就能区分,循良的官吏会受到鼓励。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因推荐升任陕西副使。
〔13〕正统元年1436上书请补卫所缺官,益宁夏守兵,设汉中镇守都指挥使,多议行。三年1438擢佥都御史,参赞宁夏军务。濂有心计,善筹画,西陲晏然。宁夏旧有五渠,而鸣沙洲、七星汉、伯石灰三渠淤。濂请浚之,溉芜田一千三百余顷。时诏富民输米助边,千石以上褒以玺书。濂言边地粟贵,请并旌不及额者,储由此充。六年1441诏佥都御史卢睿与濂更代。明年,睿召还,濂复出镇。寻加右副都御史,与睿代者再。
正统元年,他上书请求补充卫所空缺的官职,增加宁夏的守军,设立汉中镇守都指挥使,这些建议大多被采纳施行。三年,升任佥都御史,参赞宁夏军务。金濂有智谋,善于筹划,西部边境平安无事。宁夏原有五条水渠,而鸣沙洲、七星汉、伯石灰三条渠淤塞了。金濂请求疏通它们,灌溉荒地一千三百多顷。当时皇帝下诏让富裕百姓运粮支援边防,运粮一千石以上的用玺书表彰。金濂说边境地区粮食昂贵,请求同时表彰那些运粮不足一千石的人,于是储备得以充实。六年,诏令佥都御史卢睿与金濂轮换。第二年,卢睿被召回,金濂再次出镇。不久加官右副都御史,与卢睿又轮换了一次。
〔14〕八年1443秋拜刑部尚书,侍经筵。十一年1446,安乡伯张安与弟争禄,诏逮治。法司与户部相诿,言官劾濂及户部尚书王佐,右都御史陈镒,侍郎丁铉、马昂,副都御史丁璿、程富等,俱下狱。数日,释之。
正统八年秋天,被任命为刑部尚书,并侍奉经筵(为皇帝讲解经史)。十一年,安乡伯张安与弟弟争夺俸禄,皇帝下诏逮捕治罪。法司与户部互相推诿,言官弹劾金濂以及户部尚书王佐、右都御史陈镒、侍郎丁铉和马昂、副都御史丁璿和程富等人,全部被关进监狱。几天后,释放了他们。
〔15〕福建贼邓茂七等为乱,都督刘聚、都御史张楷征之,不克。十三年1448十一月大发兵,命宁阳侯陈懋等为将军往讨,以濂参军务。比至,御史丁瑄已大破贼。茂七死,余贼拥其兄子伯孙据九龙山,拒官军。濂与众谋,羸师诱之出,伏精兵,入其垒,遂擒伯孙。帝乃移楷讨浙寇,而留濂击平余贼未下者。会英宗北狩,兵事棘,召还。言者交劾濂无功,景帝不问,加濂太子宾客,给二俸。寻改户部尚书,进太子太保。
福建贼寇邓茂七等人作乱,都督刘聚、都御史张楷征讨他们,没有成功。正统十三年十一月,朝廷大举发兵,命宁阳侯陈懋等人为将军前往讨伐,以金濂参与军务。等他们到达时,御史丁瑄已经大破贼寇。邓茂七死了,残余贼寇拥戴他兄长的儿子邓伯孙占据九龙山,抵抗官军。金濂与众人谋划,用弱兵引诱他们出来,埋伏精兵,攻入敌营,于是擒获了邓伯孙。皇帝于是调张楷去讨伐浙江的贼寇,而留下金濂击平尚未平定的残余贼寇。恰逢英宗在土木堡被俘,军事形势紧迫,金濂被召回。言官纷纷弹劾金濂无功,景帝不追究,加封金濂为太子宾客,给两份俸禄。不久改任户部尚书,晋升太子太保。